《有情人入梦》以星为梦XYZ

20、过年

　　一大早苏眉就被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了，今日伙食依然只有牛奶面包，苏眉撕开一个包装袋，面包的奶香味本该灌进鼻腔中，但是鼻塞情况加重了，闻不到什么。但有唐子川的关心还是觉得窝心了许多。她的视线落在昨晚的通话记录上，长达三十分钟的通话，他们，真的一起看完了烟花。美景得到了分享，心情也得到了分享。其实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真的挺无聊的，大人忙着奔走于亲戚间拜年，小孩忙着收下红包。而苏眉就是孤零零的，不知该去哪。
　　房间外安安静静的，又或是说死气沉沉的。总窝在房间里也不好，苏眉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像做贼一样闪到门边，迅速开门离家。幸好那两个人都不在，避免了尴尬。“啊嚏！”下了楼才发现这寒风竟是如此刺骨，但她也不想再上去万一碰到人就麻烦了。干脆把头发藏在围巾里，再打个结就走了。难得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苏眉走到江边，江风一吹，冷得哆嗦，她跺跺脚拉紧围巾。虽然唐子川叮嘱过不要到处乱跑，但总瘫在床上做一条咸鱼对病情恢复好像更没用。想起和他在西班牙的时候，也是走到了一条河边，突然妖风四起，苏眉的头发有如八爪鱼般在风中“游荡”。唐子川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帮忙把头发顺下来，再戴上帽子。帽子扣起来后，他还用力往下压了压：“这样，小红帽就跑不掉啦。” 苏眉抬眼看到，原来帽子刚好是红色的，笑道：“小红帽跑不掉，岂不是要被大灰狼吃了。”
　　唐子川把自己的帽子也戴上，灰黑色的：“大灰狼不准备吃小红帽，他想把小红帽留在身边。”说完他还轻轻拍拍苏眉的头。那一刻苏眉感觉唐子川浑身上下都被柔光笼束着，有那么几秒，苏眉觉得他是像子川 的。
　　“我们可以钓鱼吗？”一把稚嫩的童声响起，苏眉看过去 -- 是一家三口在江边散步，小男孩拉着父母，蹦蹦跳跳地，三人脸上写满了幸福。那位父亲慈爱地说道：“我们不钓鱼喔，就这样看着小鱼就好了。”
　　“为什么呀？”小男孩不解地问道。
　　“因为如果我们把鱼鱼钓走了，剩下的小鱼会很孤独的呀。我们可能钓走了鱼爸爸、鱼妈妈又或者鱼宝宝呀。”母亲温柔地看着小男孩给他解释。
　　小男孩沉思了一会：“那，我们把他们都钓上来不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孤独了呀！”我能看到小孩眼里的亮光，呵呵，真是可爱极了。他的父母听到他这番言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儿子呀，你要是真的想钓鱼，爸爸带你去垂钓好了。我们就不打这江里鱼儿的主意了，好吗？”
　　“好！爸爸一言为定，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谁钓啊？”小男孩明显是还不懂“垂钓”的意思，但也欣喜地接受了父亲的提议。母亲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头，跟他说：“是‘垂钓’喔。”一家三口渐行渐远，他们的对话声渐渐弱下来。苏眉看着他们的背影，真好。小孩能表达自己的意见而父母能听取，且不擅作主张替孩子把决定做了。一家人之间和睦的气氛是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小孩跳动的身影大概就是他对幸福最初的理解了吧。
　　苏眉伸了个懒腰，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想去羡慕了。
　　“阿苏？”这熟悉的称呼，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阿苏，真的是你呀！好巧啊。”瞳曜身边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对着苏眉点头微微一笑。而瞳曜则是穿着一件大红色外套，笑得一脸灿烂。
　　“是啊，真巧。”我扯动着嘴角，想起昨晚因为瞳曜而发错短信给唐子川，现在看到他真有点尴尬。
　　“你，是不舒服吗？”瞳曜察觉到苏眉声音的变化。
　　“没什么，过几天就好。”苏眉有点敷衍。
　　瞳曜歪歪头，稍作思考：“哎，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来我家吃饭吧！”他突然靠近，“上次那顿饭被人搅局了，都没吃成，难得今天碰上了。”
　　苏眉看向瞳曜身边的女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男朋友当着她的面约别的女孩回家吃饭一点都不介意的吗？瞳曜察觉到她的视线，开口道：“哎呀，这是我姐姐啦！你别想多。”
　　“啊这也不太好吧，毕竟过年是你们一家人吃饭。再加上我也约了人的。我们就下次吧。”
　　“是吗，那你约了谁呀？不如我们一起吃吧！”瞳曜的笑仿佛有魔力，一股不容人拒绝的魔力。但苏眉对此是免疫的，再加上约的人不存在，怎么能让他知道呢，打着哈哈：“你不认识的。我赶时间，先走了。”匆忙说完，扭头就走，生怕露出破绽。
　　瞳曜在她身后嘟囔道：“大年初一，哪家的朋友肯和你孤零零地吃饭，阿苏，你撒的谎好容易让人看穿啊。”
　　瞳曜的姐姐撇了他一眼：“人家躲你的心那么明显，干嘛非要撞上去。”
　　“姐，你不懂。”瞳曜鲜有地流露出一丝悲伤。
　　“切，小屁孩，懒得玩你们的爱情游戏。回家吃饭吧！”

　　苏眉“逃离”了江边，可是又能去哪呢？城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就是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心呆着的地方。她摸摸咕噜噜叫的肚子，走进了一家麦当劳，这种时候总能发现麦当劳肯德基的好。在苏眉之前的人生中，少有进入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快餐店的经历。那个男人虽沉默寡言但制定了许多老套的条条框框，像一个暴君。无法与自己的妻子一辩高下便在女儿这享受权力的滋味。母亲的怒是火，将人烧得体无完肤；父亲的怒是冰，将人冻得遍体鳞伤。苏眉也诧异自己是如何成长至今日的。像是为了补偿小时候的自己，在店员吃惊的眼神中，她点了满满一桌的食物。一脸骄傲地对自己说：“小苏眉，今天就放开吃吧。再也不会有人给你定恶心的规矩，再也不会有人把你锁房间里了。”
　　正当苏眉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一看，是丁丁打来的。没办法，只能开免提了：“喂，丁丁，我现在在外面吃东西呢，开着免提，什么事啊？”
　　丁丁心直口快：“哇，我还想着你这几天应该不太好过，居然都在外面开心地吃起来了！你吃什么呢？”
　　苏眉愣了一下，随即：“吃麦当劳啊，炸鸡真好吃，下次咱一起来。”
　　“麦当劳？你自己去吃吗，少有啊。可是我怎么觉着你这说得有点凄凉啊，麦当劳的炸鸡又不算稀奇玩意儿，哈哈哈想吃随时都能吃啊，还一起来。哈哈哈。。。”丁丁的电话还在继续，但苏眉已不想听。
　　“凄凉”，她看着眼前这一桌的食物，环顾四周，大家身边都有家人、朋友、恋人的陪伴；而自己，有店员吃惊怀疑的眼神陪伴，当然还有炸鸡汉堡薯条和朋友犀利的吐槽。别人随时都能吃到的对苏眉而言却是小时候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味；现在的自己想补回曾经的缺失在别人看来却是凄凉。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她张开嘴把手中的鸡翅塞入，一轮机械的咀嚼再喝进一大口可乐。“嗝~”薯条、鸡块，不停地塞入口中，止不住的泪珠打湿了围巾。苏眉只有不停地吃东西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来，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再也吞不下东西了。喉咙像火灼烧般疼痛，胃里一阵收缩感，难受得要死。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中，苏眉在内心辩解：我也不想做个疯女人啊，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一切是那么徒劳又苍白。
　　苏眉在麦当劳里坐了很久很久，整个人都放空了，连店员都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告诉他们自己不过是吃多了，想坐着休息会。临走的时候还买了个甜筒带走，发现他们包甜筒的那张纸巾上写着：愿你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新年快乐~
　　真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