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入梦》以星为梦XYZ

17、假日前的平静

　　你喜欢吃的我都会喜欢的。无疑又是对苏眉的少女心一击，隔了好一会也没能平静下来，另一边的唐子川隔了几分钟都没收到回信，怕自己唐突，干脆匆匆结束话题：晚安，做个好梦。
　　收到新信息的苏眉，顺着唐子川的思路：晚安，好梦。
　　啊，突然就对，明天，产生了期望。

　　过去的这一天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起落更迭，让人期待、低迷、兴奋、甚至迷糊。就像醒过来的苏眉，躺在床上复盘昨日发生的种种，两人昨晚的粉红气泡不多不少让她害怕了。憧憬的爱情，崇拜的对象，不可忽视的地位差距，人言可畏的信息时代。一左一右撕扯着苏眉，她太了解被误解、被孤立的感受，从前子川是救赎，现在呢？唐子川是吗……或许，可以勇敢一次。。？
　　另一边的唐子川没有苏眉那么纠结，他清楚现在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同时也对自己的女孩有信心，以她的才智能力很快就能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如果说现在的两人之间有一百步距离，他愿意先行五十甚至九十步，剩下的可以等她慢慢来。
　　只是他不禁疑惑昨晚做到的梦，他似乎又梦到了十几岁的苏眉。真实到近乎可怕 --- 穿着校服的苏眉孤零零地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双眼无光，只有在经过篮球场时驻足观望了一会，仿佛天地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唐子川想上前与她搭话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就像一个旁观者。他能清楚感受到苏眉的孤独和无助，一股悲哀油然而生，只能静静地看着她走进黑暗中，或者说看着她被黑暗吞噬。
　　醒来后的唐子川衷心希望这只是个梦，然而内心却有个微弱的声音认为这是真实的。呼，不管如何，唐子川深吸一口气，如果曾经不能保护她，那至少现在、未来要护好她。
　　两人到公司后很有默契地“演起了戏”，唐子川公事公办：“苏眉，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苏眉拿上个文件夹装样子，跟着去了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苏眉总感觉公司里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唐子川自然也留意到了，担心苏眉不知道会不会被影响。进到办公室后，唐子川很是自然地将豆浆插好吸管递给苏眉，说：“这个温度刚刚好，不会烫到。还有馒头和包子，怕你不够。”
　　“谢谢，” 苏眉接过豆浆喝了一大口，甜甜暖暖的，感觉心脏被温柔地包裹着一般，“你吃了吗，我早餐其实吃得不多的。” 她弱弱地为自己辩解一句。
　　“嗯，和你一起吃。” 唐子川拿起一杯豆浆喝起来。晚冬的日光洒在两人身上，尽管地点是在公司办公室，依然让苏眉有种错觉，他们已然一起生活了许久，这样的一天温暖而普通，就是生活的常态；就像是万千影片中的一帧画面而已，他们还有千千万万个日夜一同度过。
　　“外面，有些闲言碎语，你别放在心上。” 唐子川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实话告知。
　　“嗯？” 苏眉还以为唐子川说的是他自己的八卦，“我不会放心上的，我都知道是误会了嘛。”
　　尽管不想承认，最先和苏眉拉上关系的还是瞳曜：“不是，是关于你和瞳曜的。”
　　“啊？怎么会？” 苏眉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唐子川推推眼镜，掩饰自己的醋意：“昨天你吐了，又被他送去医院，公司有些不长脑子的家伙说你，你们奉子成婚了。” 他思考着用尽量好听的语言将八卦转述。虽然是不好的传闻，但唐子川内心有一霎自私地想过里面的男主人公是否能换成自己。
　　苏眉听完：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无语半晌：“大家都是做广告的，脑洞挺大嘛，呵呵。”
　　唐子川一直留意着苏眉的表情动作，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感或排斥，一时不知是开心还是郁闷好。开心她并没有被这些垃圾影响到，郁闷她并不讨厌被和瞳曜拉上关系。“你别担心，我会帮你澄清的，不会再让这些流言肆虐。”
　　其实苏眉并不是不排斥，只是她明白自己的排斥没有任何作用，嘴巴和脑子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怎么说怎么想，自己都无权干涉或者说干涉无能。既如此，便看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吧，她对这些都麻木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唐子川说会帮忙澄清的时候，苏眉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怎么澄清？第二反应才是感谢、温暖。大抵是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出现愿意挡在面前，还真不是很习惯呢。
　　“嗯，谢谢。不过没关系的，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知道这根本不是事实。” 苏眉不知道哪种解决办法更好，她更倾向于，或说她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时间冲淡一切。
　　唐子川感受到苏眉的冷淡，心中有点不舒服，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说：“同事不是他们的谈资，没有人应该成为八卦中心，更不要说他们内心的揣测是多么肮脏。公司最近确实需要清理一下，别人我可能还管不了，但创意部这边肯定要干干净净的。我会处理好的。”
　　苏眉定定地看着唐子川，笑了下 “好”，这个人真的很吸引人啊，说不定，这次还是救赎呢。“那我先出去了，毕竟一份文件也不能谈太久。”
　　“好，” 唐子川觉得他刚刚从苏眉的眼睛中看到了光芒，虽然细碎而微弱，但好歹亮起来了，“下次，可以多带几份文件。” 他开玩笑道。

　　唐子川的动作很快，说要清理八卦马上就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上着重敲打了几个平时热衷传八卦的同事，同时还向管理层提交了一份肃清八卦倡议书，建议但凡造谣并传播或道听途说涉及人身攻击的传闻的同事以扣奖金为处罚。尽管知道这份倡议书最后可能不被重视，但做一些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他至少也想靠自己的力量，尽可能保护自己的小朋友。
　　某些同事自然是抱怨不停，甚至称唐子川为 “暴君”，“用得着那么较真嘛！不过是同事之间聊聊天，需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哼，做得出就不怕认嘛” 有人骂骂咧咧，苏眉一时不知道对方是在说唐子川和白傲妍还是自己和瞳曜，但不管是谁都不妨碍她与对方理论：“同事间聊天确实不用上纲上线，但是揪着别人的一句话、一个行动，无限放大，不停地添油加醋，这种聊天可不是什么有意义的对话。”
　　“就是。” 同事中也不乏清醒的人。
　　“捕风捉影的消息也是能害死人的，有些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讲得太过分了。” 自然马后炮也是存在的。但不管如何，有人能站出来就是件好事，不管是墙头草还是马后炮抑或是人间清醒，只要能站出来就很好了。
　　如果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几年前，如果几年前真的有人愿意站出来，哪怕是说一句话也好。如果，如果……

　　放假前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快，大家的工作热情和效率都很高，苏眉偶尔会收到唐子川的“投喂”，两人的距离貌似拉近了不少，但他们都清楚离真正的 “近” 还有万里长征。
　　从宿舍搬东西回家的那天唐子川执意要送苏眉，“苏眉，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至少眼下，这是我能做到的。” 这番话说得苏眉无法拒绝，甚至脸发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是自己想多了吧，或者真的可以试试？
　　唐子川将苏眉送到家楼下，“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怕打扰，知道吗？” 他仔细叮嘱。
　　“嗯” 苏眉点点头，完全没有归家的兴奋感，“谢谢，总监。” 声音不自觉弱下去，她实在没办法自然地叫‘子川’或‘唐子川’，总感觉过不去心里的一道坎。唐子川也知道短时间内没办法改变，也不想赶着她改变，只是温柔地目送她上楼。他总觉得自己是来过这个地方，周围的建筑都有种熟悉感。看着苏眉离开的背影，那种感觉像及了在梦中看到她走向黑暗时的无力感。

　　终于又到这里了。苏眉站在门前，找出了钥匙，却犹豫到底用钥匙开门还是按门铃。挣扎一番后，还是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如果他们还能有点人性，那应该还能开门。“咔嗒” 推开门，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厨房里有声响，应该是另一个人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沙发上的人看过来，“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声，还是那么的不屑一顾啊。苏眉站在门口紧握住行李箱杆子：“您好，打扰几天，假期结束就回学校。” 随即脱了鞋，光脚走进房间，她不想看那两个人的脸色，不想管他们会说什么。关上房门，外面的世界就与自己无关了。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