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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清溪流过碧山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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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小童踌躇了好一会,自知拗不过,才道:“移金之术我确实是不会,那番僧还没有将那术法传于我,我需要交见拜师礼才行,他说,这是我们中原人的规矩。”
“所以那,这小玉章就是你的拜师礼吗。”江酒看着他道
“是,但是这不是我偷的,是在城东的善堂边上捡的。我不偷不抢,我在那里等了两三天,的确是无主之物。”他急忙的解释,生怕这几个孩子将这东西当作赃物,不还给他了。
“那好吧,且先相信你一次。喏,给你。”再这样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浪费时间罢了。绿衣小童戒备的将那小玉章子拿过去,仔细看了一番。
“怎么少了个穗子。”
江酒疑惑道:“上面还有什么穗子吗,方才没有见着啊。”
“哦哦,那无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绿衣小童生怕江酒反悔,将小玉章子仔仔细细揣到了怀中,道了声谢,匆匆离开。
李清溪眨巴眨巴眼:“江弟,那穗子还在你手中呢。”
江酒被唬了一跳,没想到这人如此心细:“是呢,我看着穗子结的花样没有见过,好生别致,拿回家让我娘亲也帮我编一个,坠着带。”江酒随便一说将李清溪的话搪塞了过去。
李清溪笑了笑:“那到时若是编出来了,也给我捎一个。”
“那是自然。”江酒也眨巴眨巴亮亮的眼睛道。
“天色已晚,我该归家了,待到入学的日子,我们再见。”李家小公子单纯的笑了笑,就此别过。
经过这么一遭,一天也过去了泰半,月上梢头,花灯初上。真真是个热闹的好景象。除了未曾迁都之前的秦淮河畔,远在大漠的月氏城,还有那里能与这样的繁华热闹相比。
“阿弟,我们该归家了,若不然婶娘该担心你了。”江英英虽然喜欢疯玩,但还是有些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二哥,再晚些吗,我们在临安的时候哪有见到过如此热闹的场景。”
“是,江酒你没见过这场景我能理解,可是你走的这路明显不对啊。”
走在前面的小人个子虽然小,但是步履却快,:“有何不对?”
“你这是去的平康坊啊。”小人在前面走着,这几日极为热闹,先是因为迁都,原有的旧制还没有来得及沿用,管理除了皇城之外其它里坊都松散了许多。平康坊是有名的花红柳绿之地。
“平康坊,不能去吗?是有何不妥吗。”
江英英在心里道:当然不能,很是不妥。他还没有去过呢,只是听过几位同窗说过。这小小的孩子就要往里面闯,当然是不妥,可是他还没办法明说。他父亲知道了,非要再打断他的一条腿不行。他就两条腿,可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反正就是不行,不妥。”
江酒看出了他二哥心里的小九九,“二哥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来找姑娘的。”
江英英走在平地上,左脚差点被右脚给绊倒,他这三妹,不对是三弟,为何小小年纪如此豪迈,反倒是他现在有些害羞了,涨红了脸道:“你听谁说的,这样的浑话。”
“你说的。”江酒没有骗人,这就是他的二哥说的,不过是前世说的,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江酒,你可得记着了,以后找夫君,可万万不能找这里的。这里的人都是来找姑娘的。”可她就记着了一句,来这里的都是找姑娘的。
“我何时说过。”他也保不准了,依他这样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不靠谱的话来。是以语气也弱了下来。“那你来干嘛?”
“看热闹啊。”
江二哥抹了抹鼻子,这里有什么热闹好看呢,这里好看的姑娘倒是多的很。江二哥正想着,走路也跟着慢了下来,突然被一道极快的人影掠过,稳了稳身形,还好还好没有摔倒,旁边还有一个水坑,又不下雨的,说不定是谁的洗脚水呢。越想越庆幸,自己没有摔倒。可是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再看,已经不见了江酒的影子。完了,完了。
这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有贼啊,抓贼了。江酒被人挟在暗处,小声的说了一句:“长安城的治安可是真不好,日日有贼,唉。”
前面那人闻声笑了:“你不也是个小贼吗。”这人声音极为阴柔,说是女子又较之女子的声音多了些许粗犷,说是男子,又较之男子的声音多了几分阴柔。刚才骚乱之际,为了不被挤跑,江酒趁乱随便抓了个东西,没想到竟是个人。没想到,竟然被带跑了。
“嘿嘿”这人说的是那红穗子。
“那你还要吗?给你”小手一摊,将穗子呈道那人的面前,脸上笑得谄媚。
那人看见江酒也笑了,“小小年纪学些狗腿子的做派,我要这劳什子的玩意作甚。”
说完抬脚就要走,江酒上前一个飞扑,拽住了那人的衣角:“我不识得路,将我送回去吧。”方才的人群散了,她确实是找不到她二哥了。
这人不由得一时气结,他还等着去看好戏呢。方才他要脱离人群,寻个树杈子跳上去,没想到,刚离地,脚上一坠,像是挂上了一个千斤顶,险些将他的裤子给拽掉了,这二十多年还没有如此丢人过呢,不得已只好转变了个方向,没想到竟是带回了个好大的拖油瓶。
“走吧,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当下将江酒捞在臂下,远远看去,像是携了个什么物件。这时离开了暗处,到了光亮的地界,江酒这才看的清楚,这人一身黑色的圆领袍,一个普普通通的皂靴,极为寻常。再看看面皮,面白无须,长相只是清秀,一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貌了。可就是这样的低调,才有些奇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这人飞身一跃,身量极轻,带着她,像是毫不费力,可见功力的深厚。飞身跃上了一处屋檐,这屋檐视野极好,将下面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平日这里也这么热闹的吗。”江酒坐在屋檐上,好奇发问。
“平日热闹,但也没有如此热闹。”那人耐心答道。
“好戏什么时候开始啊。”
“快了,且等着。”
江酒为何这样问,是因为上一世她也来过这里,这条街繁华之时夜夜笙歌,可后来有些落寞萧瑟。繁华时,每家高楼里都能传出弹词唱曲的声音,夜晚也是灯火通明,那里面的美人她有幸见过,个顶个的天仙。
云鬓高绾,朱唇玉臂,可后来,美人迟暮,门前冷落。今日不同于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景,纸糊的灯笼画上花鸟侍女,星星点点的几乎缀满了整条街巷子。飘渺又带了些迷离,还没有到盛春之时,可有几棵树却是一树的繁华。真是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应该是繁华之中少了一些靡靡之音,多了几分清平的浪漫。
“小油瓶,想什么的,好戏开始了。”
街上还是那一场闹剧的继续,人群自动围列两边,独独在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长得极为沉稳,但也极为普通,胡子修剪的一丝不苟,如果不是那通身无法让人忽略的威严气度,怕是有些泯然众人。此人身着黑色的圆领袍,只是衣服上用金线绣着繁繁复复的花纹,那里一处祥云,那里一处兰花。在烛光的映衬之下,似有似无,若隐若现,贵气极了。只是脸上有些怒气。
围观群众热心道:“这位公子别急,这里时常有人丢东西的,不只你一人,报于官衙,等个十天半月,再保底一些两个月总能寻回来的。”
这人不说话还好,那男子显得更气了。可就在这时,峰回路转,有一女子迈步而来,通身白色纱衣,随着走动那纱衣也流转着月色的光华,头上簪着一个白色牡丹,所谓瑶池贯月,玉楼春雪,国色芳华。
围观的百姓一时之间都有些痴了,趴在栏杆上看热闹的姑娘有些也悻悻的回屋子里的,剩下的若不然是容貌绝色的,觉得能够与来人媲美的,若不然则是毫不在意,仅为欣赏美人。
来的女子左手执着剑,右手提着个半大的孩子。执剑刚刚好能中和一下那给人的惊艳压迫之感。往那中年男子前一站,洒脱道:“可是你丢的东西。”
那男子显然有些懵,点点头道:“是我。”
美人眉目一转,只看的围观群众有些愣愣。将手中的孩子放在地上。道:“将东西还与这位大人。”孩子神色怯怯,不敢违背,手抓脏兮兮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荷包。递给男子。
“还有呢?”
“对不起”孩子将东西归还。随即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毕竟孩子也有自尊心,这么多人围观着看着,有打量,有不屑。
美人又蹲下身从怀中掏出手帕,将孩子面上的眼泪细细的擦了擦。声音温柔了许多:“你若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偷东西是不对的。”
孩子一边抽噎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偷东西的,可我的妹妹生病了,我太饿了,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哭的煞是让人心疼。
美人温柔的又细细安慰了一番,莫哭莫哭。又解下了自己身上的一个玉坠子,放到了孩子的手上。“当了它,为你妹妹买些药。”
这美人起身告辞,可是那中年男子有些犹豫,上前一步道:“敢问可能知道姑娘的芳名,住在何处?”
“姓梁,名寒烟。其它的抱歉不便与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