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钟鼎山林都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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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酒比小丫头高了许多，往前一挡，“兴许是哪里来的一只野猫罢了。”
黄毛丫头的表情有些将信将疑，看着那野草从，“是吗？”
在黑水镇三当家看不到的地方，江酒对着面前的小丫头使了一个眼色，“是的。”
黄毛丫头眨眨眼，“好吧，好吧，你说我就信好了。”
“此地蚊虫太多，我们去别处吧。”
黑水镇三当家现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好生惊险，他的胳膊都要被压麻了。
的确是好生惊险，小姑娘对着江酒吃吃的笑了起来，“你是说，三当家的肚子痛所以在那里啊。”
“这也太巧了些。幸亏你拦住了我，若不然，他岂不是丢了大脸。”这小丫头一想到三当家的那样子便觉得好笑。
“我并不这样想。”江酒道
“哦？”小姑娘来了兴趣。
“这么大的寨中，又怎会没有出恭的地方，暂且当是巧合，但是三当家已经好几日未曾来过私塾了，今日跑来私塾是何意。”
“更何况，今日我见着三当家时，他不知去了何处，气喘吁吁，看到我之后神情也有些紧张。”
黄毛丫头不笑了，转而盯着江酒道：“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江酒对着这小丫头的眼神也丝毫不退缩，也就这么看着她，“之前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军师。”
小丫头恍然大悟，“是哦，我现在就让孟叔将他带过来。”
“我看这样并不是权宜之计，方才我同你使眼色，便是不想打草惊蛇，三当家的是否有异心，还不是要继续看看才知道。若是大当家的允许，我可以替你去一探究竟。“
“那就多谢你啦，有了军师就是好啊。”
江酒道：“不敢当大当家的夸奖。”
黑水乡绅趁着月上中天，寨中无人才回到了屋内。连烛火都不敢点燃，摸着黑给自己倒了一杯冷了的茶水。
茶水带着丝丝回甘，将黑水乡绅的担惊受怕的情绪一扫而空，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声音不大，但是一声接着一声。喉中咕噜一声，心下担心：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敲门声还在继续，男子壮着胆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是谁。”
“三当家的睡下了吗，是我啊，李九，若是您睡下了，我就明日再来。”
男子偷偷将门打开了半扇，语带着怒气压低了声音道“我就是睡下了，就凭你这敲门声，我不想醒也不行啊。”
敲门的人面上带着愧疚的神色，“真是不好意思，扰了您清梦了。”
“算了，算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江酒也压低了声音道：“我是想来同您说，白日的事情。”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内，除了月光透过窗户能够略微看见对方身在何处之外，其它皆是黑黢黢的一片，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为了让对方能够听清，都坐在凳子上，身子往前探。这样的一副场景，实在有些诡异。
一想到白日的事情，“我还没问你小子呢，你怎么会同大当家扯上关系，还捞了一个劳什子的军师。”
黑水乡绅，实在是有些看不上这位李九。除了长得模样好些，读过几本书之外，有何可取之处，小小的身板一吹即倒，还不是当初自己好心收留，若不然现在他也不知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躺着呢。
是以，他认为江酒也没什么真本事，说话之间也带了倨傲。
“三当家的莫急，且听我跟你说。”
“大当家原本是每日来听我念书，发现我通识些道理，便让我做他的夫君。”
男子一听，小小的眼睛也撑的欲裂：“夫君，哼，她倒是真敢说啊。”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啊，便觉得这姑娘一定是同我开玩笑的。没想到她说自己是大当家，那我便顺下来说，我做军师好了。”
黑水乡绅一声冷笑：“这还差不多。”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现在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就是黑水寨大当家的。我不知悉二当家如何，但就看三当家的做派，便知平日里是为兄弟们着想的，做事也顾全大局。”
“在我心里啊，您在这寨中不是大当家，却胜似大当家。白日里我看出你当时不欲同大当家见面，因此便替您圆了过去。是以今日我有此一问，还请三当家为我解惑。”
大腹便便男子呷着冷冰冰的茶水，一边心想，好小子，白天你这是故意呢，另一边又被江酒的话捧的老高，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
“你说。”
“这大当家，就当真是一个小姑娘。”
黑水乡绅放下杯子，神秘莫测的道：“啧，这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此话怎解。”
“那个位置，实则是谁都行，但有一点，绝对不能是咱们寨中自己的人。”说完这句，男子一下子想到了白日里在山萸峰听来的那些话，又开始有些烦闷了。
江酒装出不解的样子，为了以防天黑对面的人看不清，还发出了一声疑问。
“行了，不能同你说太多，你不是那丫头的军师，怎么她没告诉你？”
“三当家的说笑了，我这是哪跟哪啊，军师一词，糊弄糊弄旁人也就罢了，怎么连您也相信。虽说大当家的更为看中二当家，但是我还是觉的那个运筹帷幄，稳坐后方之人是您。”
“哼，算你还看得清，老二不过是个走狗罢了。”
这话说的极为直白，黑水寨的三当家似乎也觉得这话说的不妥，“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你了。”
“今日来，见三当家的无事，我便放心了，既然如此，我便告辞。”
“嗯。”三当家的答应一声，“欸，等等。”
“怎么了。”
“若是大当家什么时候问起我，还望你为我美言几句。”
“自然，三当家的无需担心。”
这一番表忠心下来，江酒废了许多的口舌。
聚集山林，为匪为徒，同朝廷对抗，本以为是取得了自由，结果反而相反，只是最可惜的便是这芸芸众生。
江酒心里盘算着，依照行军的速度，剑南到岭南的距离并不算远，这两日应该已经到了，即使是暗中行军，依照黑水寨上方必有势力保护来看，黑水寨的人不可能不做准备。虽然朝廷还没有明面上发檄文，想要杀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怕是要失算。
今日，寨中空空，只余妇孺孩童。李清溪之前来告诉他，他和张武两人都要被派到另一座山上去。
江酒一下子便想到之前行路的两座山头，应该都是黑水寨的地界，寨中处于易守难攻的位置，而另一侧易攻难守，这样的时候，寨中壮丁应是都到另一座山头准备攻伐，一是能够转移视线，二是能够退有可守。
可是这样岂不是太过于危险，官兵若来寨中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一群妇孺又怎会有能力抵抗。各存一半的兵力，岂不是才合理。
若是，想要引得官兵深入，集天时地利……
这种可能倒不是没有，兵行险招。
可是，对于黑水寨来说有敌当前，内部再怎么分崩离析，在这时都得顾全大局 。若是，有人不知道呢。
***
另一处，几人相对而坐，除了一人衣着干净，容色稍好之外，其余几人皆是风尘仆仆。
“怪不得皇上让我们从别处调兵呢。”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些的武将，身形壮硕，说话也带着不忿之意。这位是正四品怀化中郎将是辰九。
“此话怎讲。”容色稍好些的官员，身着一身粗衣问道。
“大人你是不知，我们押运的粮草从一入岭南开始便处处受阻，哪怕是旁边没有山地，有水系良田，也有流寇作乱。”
“更奇怪的是，哪怕走的再偏僻，也会有人知道我们行至了何处似的。若不是一开始向江南道也借了一些卫兵，怕是还没有遇到两位将军，这些粮草便被洗劫一空了。”另一位户部官员补充道。
另一位鬓边有了两簇白发的武将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这位是威卫将军，王卫州，曾率兵北伐，收复失地。
“王大将军，您怎么看。”孙文和问道。
他方才已经将岭南风情向这几位一一介绍了。
两簇白发的武将沉思半晌，开口：“你方才是说江主事已经前去黑水寨了。”
景明帝为了精简人员，在此次剿匪之中便将督察之职交给江酒，其职还有前往贺州。除此之外，此次行军，粮草兵力皆是从其它两道借调，监察内部之职倒是显得镶边了，是以众人还是称其在大理寺的职位。
孙文和点点头道：“正是，您看这副舆图，我们就在这两山之间遭遇匪寇，您再看离这里最近的匪寨，便是此寨。”
“舆图简陋，此地地形复杂多变，山高林深，若是贸然强攻，怕是得不偿失，既然江主事就在此，不若就从此寨切入。”
“我也是此想，更何况此寨中人，多为反贼。”
“杀鸡儆猴。”
“郁林州刺史陈大人联系上了吗。”王卫州问道。
“不在府衙，已经多天未归了。”
“这样啊。”
“不过，送来了书信，”
众人打开，只是简短的一张纸，上书“六月中，黑水寨，烟花为号。”
“看来，陈大人也已经有了计划。”
“我们这也算是，不谋而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钟鼎山林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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