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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我醉欲免卿且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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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知与平静下来江酒也放心了许多。
“你方才说闻喜之事已有眉目?”苏与之顿了一下,问道。
“是,只是我还不能确定。可否问与之兄一件事。”
“但说无妨。”
“据我所知贵妃进宫时间不足十年,是如何有闻喜公主如此大的孩子的。”
苏与之迟疑了一瞬,方才道:“其实我所知也不甚多,只知闻喜的确不是梁贵妃的孩子,但是她的母妃也未曾听闻有人说过。甚至……还有说法是她也并非陛下的孩子。陛下在潜邸之时家中只有几位公子。”
宫中许多秘辛都不足以为外人所道,即使传出来也是只言片语,被民间诸人添油加醋一番越传越离谱。但也不尽然,在离谱的故事当中总有隐匿在背后的真相。
“你问这这些做什么。可是与闻喜有何干系”
“无事,想到了一出话本子。”
“今日天色已晚,泊舟兄尽早归家才是。”
“与之兄也是,不得想想明日要需得授予哪一篇。”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默契的笑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在这座长安城最繁华的一角,平康坊内,一幢高高的飞檐三层楼阁建筑,牌匾处龙飞凤舞书了金砌的“花月重辉”四个大字。
内里二层,两名女子一位侧身倚着栏杆,手中轻轻的甩着绢帕,而另一位双臂撑在栏杆上,一手托腮,看着下面一处。
“我说,姐姐,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连酒也不吃了,就坐在那守着,活像是,活像是一尊石菩萨似的。”扑哧,旁边一人捂着嘴笑了。
“石菩萨,我看是罗刹鬼还差不多。”
“姐姐,你这嘴也忒损了些。”
“我说你这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怎么胳膊朝外拐,我损,方才他是怎么说我的。酒才吃了两壶,也不找人作陪,果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下里巴人赏不了阳春白雪。”
“好姐姐,我错了,你莫要生气了,我方才胡说的还不行吗。”
“哼,这还差不多,只是这人还不走,他不想睡我还想睡呢,如黛你下去去问问去,就说我们这里要打烊了。哈”说完捂着手帕打了一个哈欠。
“我去啊,我我不敢。“少女指了指自己。
看着对面女子的眼神:“好吧,好吧,姐姐我去。”
女子下楼时有些小心翼翼,如黛离的近了才发现,原来着络腮胡子的眼皮子已经快要耷拉上了。轻轻的唤了一声,“客官。”
络腮胡汉子此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这位爷”如黛不死心又唤了一句,无人应声,鼾声甚至颇具起伏之势。
如黛不得不上手推了推络腮胡子,鼾声戛然而止。“谁,谁。”络腮胡子瞪圆了双眼,张目四望。
随即听到一句怯生生的声音传来,“这位爷我们就快要打烊了,您是打算在咱么这里入住呢,还是……”
汉子似乎这时才清醒了过来,一看天色,已经有些泛起明明。
“小兄弟呢?”
如黛愣了“什么小兄弟?”
“就是昨天晚上那个,比你们楼里的姑娘还漂亮的那个。”
随即如黛想起昨晚那推门而入的人,“您说的是苏公子的朋友吧。“
“苏公子,状元郎,对就是他,他他朋友。”
“他们早就走了的,昨晚就走了。”
“嘿呀,草率了!”
而另一边,长安城最威严的一处所在,即宫城。女子脸庞被浸湿的宣纸糊住了面容,手脚被紧紧的缚在椅子上,仔细去看那手腕上已经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来。而在她的正前方摆了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着绯色圆领袍衫的年轻内侍,眼睛尤其漂亮,美目狭长,此刻正冰冷的把玩着手中的小玉章。
“你倒是厉害,竟能熬这么久。”
被缚在凳子上的女子口鼻皆被掩住,发不出一点声息。凳子上的内侍猛然起身,将女子面上已经覆了几层的宣纸拿掉,直到过了少顷,女子方才若久旱已久的鱼儿突逢甘霖一样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说谁指示你的。”
“婢子已经说了,无人指使。”
绯色宦官又以极为优雅的姿态从旁抽出了了一张宣纸,女子看见了,脸色瞬间变化。刚入了水的鱼儿又被渔夫捞到岸上。
“是妙音美人做的。是妙音美人指示我做的。”
男子的手停下了,“哦,你继续说。“
“是妙音美人对苏太傅心生爱慕,但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因而对闻喜公主心生嫉妒。所以让婢子做了这些事情。”
内侍看着女子笑了笑:“青荇,你觉得是妙音美人这么蠢还是我这么蠢。”
“自然是妙音美人更蠢笨些。”
“呵”,宦官手中的动作手中的动作不停,慢条斯理但又极具优雅。女子拼命的挣扎却没有丝毫的用处,男子将浸湿的纸张慢慢覆上女子的面,待到女子挣扎不动了再将面上的宣纸拿掉,如此往复了两次后。
女子额上青筋爆出,早已不复最初怯怯的模样,脸色因为极为缺乏氧气已经显有暗色。她勉强的扭转了头,看到男子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我说。“声音虚弱,若不是凑近了听根本听不到,只是绯色男子还是迅速的捕捉了这个声音。
“我若是说了,你也不信。”见男子不搭腔“是贵妃。”
男子将手中的纸慢慢放下转过身对着女子道:“我怎会不信。”说完又拿起了手中的宣纸。
“只是我信了,你也留不得了。”
“我知道“青荇凄惨一笑,给我个痛快的,也好过这般折磨。”
梁寒烟今日是被欢公公给嚎起来的,还正在净面的时候便看到了欢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宫门口,“娘娘我可算是找到了杀害殿下的凶手了。”
梁寒烟听了心里一惊,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哦,是谁?”一时之前表情也带上了哀戚急切之色。
“是妙音美人,那青荇全都给招了。”梁贵妃心下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干儿不小心干了件蠢事。”
梁贵妃的心又提起来了。
“青荇只说出了幕后主使,奴儿还想再问那青荇不剩刑罚说出了妙音美人竟然就这样去了。”梁贵妃的这口气又舒展了许多。
“无事无事,若是属实,她做错了事情本就该罚,若她活了下来,本宫也是要严惩不贷的。”
“娘娘如此说,小欢子就放心了。”
梁贵妃一边抚着刚刚梳整好的一侧头发,一边问道:“可告诉了皇上没有。”
“还未来得及呢。”
“且快去告诉皇上,想来他也心焦的很呢。”
待到欢公公走远了,镜中的美人揽镜自顾,“这头上的发饰太华丽了些,换成淡色的绢花。还有这口脂也有些浓艳了,擦掉吧。”
如此一番下来,待到景明帝接到消息已经是早朝过后了,随后江酒和蒋舒二人被急召入宫,大理寺卿齐大人早朝后也被留了下来。
“说说吧。”杨润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乌木几上。
蒋舒开口了:“陛下,微臣这几天与宫中调查,夜夜难寐,废寝忘食,几经思索终于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哦,你说。”
“凶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闻喜公主心存杀意,凶手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才会更隐蔽,显然从月华馆的前面过是不现实的。因而月华馆后的荷花池与南苑的水面相连,凶手便选择此种路径。”
“微臣推测,凶手是从南苑乘船向北到达月华馆,借口引闻喜公主出现,然后再以强力使其溺水而亡。茶言忠心护主,反被凶手伤害,抛尸画船。然后撑画船在第一道桥之前逃到岸上伺机逃脱。”
杨润凝眉,“那依你所言主凶是谁?”
“我若说了,陛下不要怪罪。”蒋舒搓了搓手。
“你说”
“在那个时间假借祈福之名将月华馆宫人都调离,然后再派出心腹之人暗杀公主的,微臣认为妙音美人最有嫌疑,同时妙音美人居于月华馆南处。同一流势之下便于行凶。”
蒋舒将自己的见解洋洋得意的陈述完,景明帝不语,大理寺卿齐大人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也不吭声。江酒更别说了,此时还轮不到她来说话。
蒋舒自觉有些尴尬,他想的是:妙音美人的确担得起美人二字,难道是因为晋明帝舍不得,就不治罪了。法理公道还是要遵守一番,更何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个小小的美人。
因而接着道:“当然嘛,这只是微臣的推测,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将妙音美人请来,也不算冤枉了人。”蒋舒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想的是待到妙音来了也无法抵赖。
杨润对桌前手持拂尘的紫衣宦官来宝儿比了一个眼色,来宝儿立即心领神会。“将贵妃也请来。”杨润补充道。
“是。”
来宝儿挑帘出门,头也不转,将手中的拂尘往侧边一甩,正正好摔倒了一个小内侍的脸上。
“别在这听壁角儿了,跟师傅请贵人去。”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是够华奴儿听到的程度。
在这个间隙,景明帝对着江酒道“听闻你们不是一同办的案?”
蒋舒道:“江主事刚来,微臣想着让他独立断断案,也好增长增长能力。”
景明帝看了蒋舒一眼,点点头。
“蒋少卿已经道了自己推断,不知江主事你呢?是不同呢,还是一样呢。”
江酒道:“有所出入。”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