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生存指南》小废鱼

4、变异狼 空气中的腥

　　空气中的腥臭味逐渐加重，正在砍伐灌木的余林身体一僵，他从身侧不远处好像听到一声轻响，是重物踩踏枯枝的轻微咯吱声，隐藏在寒风呼啸里。
　　余林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分辨出来的，他转动眼球谨慎的看过去。那处有大石挡着，他未能发现异样。但刚才咯吱的声音足够让他警觉起来，况且空气中也隐约传来动物血腥的体味。
　　突然余林意识到了什么，只一眼后他果断的扔下灌木枝条，拎着砍刀向盆地外急速跑去。他砍柴的位置此时已经接近盆地对侧的边缘了。
　　在他快速上爬的时候，身后威胁性的低吼狼叫声传来。
　　两只变异狼出现在余林先前所站位置的左右两侧不远处，呈一百二十度夹角将他围住。此外还有只变异狼出现在更左侧方位，正试图向余林退路包抄，此刻已经出现在与他现在所在位置平行的方向，只差一点就能成功截断他的退路。
　　在刚刚听到声音后，转头看身侧没有异样的碎石时，余林脑海里灵光乍现般的浮现出之前在交错区远远看到的变异狼身影。
　　狼是一种非常凶残而狡猾的犬科动物，它们通常集群活动。在捕猎时一般会听从头狼的号令多路伏杀、平行追击。这样猎物在奔跑途中遇到障碍物折线前进时，无论折到哪个方向都会被从两翼追击的狼群捕获。
　　这群变异狼只有三只，余林在它们眼中只能算是弱小的猎物，但它们此前依然打算兵分三路将猎物围起，之后采用疲劳战术轮番攻击，待余林筋疲力尽时将其击杀。这在原来世界本是对付大型动物的捕食策略。
　　但狮子博兔尚需全力，在这片荒原，自大的生物从来做不了捕食者。余林十分庆幸自己先前的选择，他快速的退后使变异狼暂时未能形成包围圈。
　　看到猎物已经察觉它们的意图，变异狼群不再慢慢尾随，而是转换策略在头狼的带领下依靠速度优势迅速追进。
　　余林此刻已经跑出了盆地，在他前方有前后两块直立而起的大石。他几步过去，背靠在其中一块大石上，然后握刀紧盯着盆地边缘，等待变异狼跃上来的身影。
　　他不能再跑了，盆地之上的荒原几乎没有躲避物。在空旷的冻土地上他无论如何也快不过狼群，逃跑的希望十分渺茫，只有背水一战。背靠大石，他可以避免身后的袭击，但或许他这段短暂的生涯即将戛然而止了，公牛大小的变异狼，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他都很难敌过，况且还是三只。
　　害怕是不可避免的，但余林不能退缩，只有吓破胆的猎物才是毫无胜算的！
　　就在余林身体紧绷，注意力均在盆地边缘时。
　　突然，一双黝黑健壮的胳膊从他所在的大石后面伸出。一只粗糙黑臭的，指甲缝里沾有碎肉残渣的大手迅速捂上余林的嘴，两只胳膊也同时勒紧他的脖颈和腰，将他快速扯到背靠的大石之后，窒息感使余林眼前一黑。
　　随后大力传来，就要喘不上气的余林后腰又上挨了重重一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撞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有人一脚将他踹的翻滚到了更后面一点的石头边。
　　紧接着他被踹到的那块石头后又有一人出现，迅速将他双手被反剪，一段麻绳随之捆了上来。
　　这段操作不过片刻便进行完，事发突然，余林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被反捆了双手重重扔到地上，一只泛着酸臭味的鞋子踩在他蜷缩的腰上，狠狠的碾了几下，腰腹间传来一阵阵抽痛。不等余林痛呼出声，那只脚的主人就伸出带着伤疤的脏兮兮大手将他下巴扳起，大力从有些破损的、还带着黑泥的粗糙手指上传来，压制住他的行动，脖颈上也被顶上了一把还沾着些许鲜血和肉末的刀。
　　那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杂草丛生、带着油渍污渍的脏发打成绺黏在脸上，使这人看不清面貌，但依稀感觉其年龄并不大。那人威胁般的盯着他，余林喉结滚动，将未发出声的闷哼压进喉咙，不敢再出声。
　　看到他不敢再乱动，那人才甩开余林的下巴，但颈间的刀再没有再移开。
　　......
　　“操，今天运气不错。”一个压低的中年壮汉音从余林先前所靠的大石处传来，嗓音有些残破粗噶，像摩擦碎石一样粗糙。
　　“是啊，今天不仅有变异狼送上门来，还附赠一只‘地鼠’”
　　“跟着东哥果然比那群傻逼好多了，哈哈，已经很久没抓到‘地鼠’了”
　　两个听起来比起之前那道略微年轻些的声音讨好般的附和着。
　　这一系列电光火石之后，余林才注意到他先前背靠的那块大石，其后竟藏有三个穿着乱糟糟兽皮的男人。其中一人身体魁梧强壮，肤色黝黑，一脸横肉，是之前用胳膊抓到余林的人。这人从脸颊到脖子上有一道极长的伤疤，让他本就算不上好看的五官又扭曲了几分，伤疤在脖子上呈一个弧度蔓延下来，大致是割伤了声带。
　　另外那两人身形有些佝偻，比起先前那人明显单薄瘦弱了些，但还是比现在的余林强壮些许。这两人均一脸讨好的看着先前的东哥。
　　而在后面这块余林现在所在的石头处，另有一人拿着刀，一只脚踩在余林身上。在这人身旁还有两只死亡的变异兽尸体，这是他们今日伏击的产物。
　　余林先前未在盆地发现任何动物踪迹，大抵上也有小型变异兽已经察觉到此地危机的原因在内。
　　......
　　张权东一行四人已在这片区域伏击了很久，他们先前来取水时同样发现水源干涸，随即便准备守株待兔，把念头打到同样目的来此地的变异兽或人身上。他们四人分为两拨，三人在前方伏击，张权东信任的那一人在后看守猎物。但他们今日收获并不理想。正当几人烦躁之际，竟发现有人从盆地冲出，身后还有狼吼声传来，几人对视一眼，面色一喜。
　　三头变异狼这时已经跃出盆地，它们呲着牙，腥臭的涎水从带着碎肉和血垢的牙缝滴落，兽瞳四望，却不见余林行踪。
　　但几头变异狼鼻头微动，不过片刻便锁定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它们明显嗅出了这里空气中多出的生物气息。
　　猎物已经到来，张权东手里握着剁骨刀，脸上的横肉扭动，用眼神威胁般的示意身旁的猴子和吴老二，显然这两个家伙他并不信任。
　　几头变异狼在头狼的带领下重新分好方向，耐心的观察完地形后缓缓围近前面的大石。它们准备先威慑性的将猎物分离，而后逐个击破。
　　人类是最利己的生物，也更容易背叛和分裂。
　　不能让变异狼形成合围之势，他们必须先行出击。张权东判断时机后在猴子身上踢了一脚。迫于他长期的淫威，猴子和吴老二虽是心中暗骂，却依然先行拿刀冲了出去，但两人不约而同的避开头狼。
　　张权东心里爆了句粗，暗骂偷奸耍滑的二人。但他心里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头得拿刀出去顶上。那两人敌不过头狼，他们其中一人一旦身亡，就凭张权东自己和另一个人，恐怕是吃不下这三头变异狼的。
　　变异头狼速度很快，余林被迫侧趴在后方石头缝隙处，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打斗处。那个东哥突然跳出后爆发一击却并未得手，一刀过后，变异头狼马上进行了反攻。尖利的狼爪和带着腥气的利齿同时攻向东哥。
　　而另外两人，猴子和吴老二更不济，他们只能分别险险的用刀抵挡着其余两只狼，腰腹部已经分别被狼爪击中。战斗开始后，他们才发现这几头变异狼的攻击力竟远胜以往遇到的那些，以他俩的能力根本无法匹敌，这些变异狼先前竟一直在伪装隐藏实力。
　　猴子和吴老二心中发苦，二人心里不禁为先前看到猎物的窃喜感到胆战心惊。若现在变异狼为两头，他们绝对会准备开溜。
　　但现在恰好是三头，他们三人无论谁选择逃跑都会被追捕。两人面色发白，相互对视一眼，均确定了彼此的想法。他们打算拖住时间，待东哥得手后再逐一攻破。以往遇到搞不定的猎物通常也会如此，虽然这样他们分到的猎物量也会大大减少。
　　张权东此刻也不轻松，他也发现眼前这只变异头狼的实力并不是先前看上去的那样。他的剁骨刀砍到变异狼身上竟穿出一阵金铁碰撞的嗡鸣声，这与他以往遇到的那些变异兽有着明显的区别。只一两回合，他便被这畜生咬穿了胳膊，却不能在其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再一次用刀艰难挡住变异头狼进攻，东哥面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什么，心中也变得急躁起来。
　　形势像是有些变化，余林所在的位置无法看清那边，只断断续续的看到一些打斗的身影。身侧制住他的这人也不复先前的有条不紊，开始时不时的伸头去看，急切的动作也进一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啊！——
　　惨叫声从打斗处传来，身侧这人又一次扭头看过去，他的手开始有些发抖，抵住余林脖颈的刀也错开了些许。
　　就是此刻！在这人又一次扭头的瞬间，余林猛地从地上弹跳而起，一肩膀迅速狠狠撞上这人的脑袋。磕击石头的钝响声传到耳里，余林甚至来不及看清此刻形势，拔腿便开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