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血如初》大凤凰

2、闹学堂吖 夜晚降临，

　　夜晚降临，京城外的一座学宫的一栋藏书阁上，一个年轻人抱着书迷迷糊糊醒来，四处一片黑暗。
　　没想到看书看睡着了，他站起身，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你是说皇上把赵家那小子接进京城，送进了书院以后就没有再管他？”
　　“是，大人。皇上连见也没有见他。应该真的只是把他接回京城里读书。”
　　“不对，先是赵世璟那个不安分的丫头在肃州脱离了我们的视线，然后皇上又在这个时候把赵世康接走。”那个人在书房里踱了几步，“你回去，派人盯紧宫里的动静。一个皇上，一个赵世璟。这两个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个年轻人沿着楼梯轻声向上走，刚靠近那个房间，就听到了后半句，心道不好，赶紧轻声调转方向往楼梯下走，没想到一紧张、腿肚子一软，竟然向下滑了几个台阶，差点摔下去。
　　身后那个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年轻人知道自己暴露了，只能匆匆忙忙逃命。连摔带滑跑下了几层楼后，成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门。
　　出去，出去就安全了。年轻人心里一喜。
　　但是他忘了，这个时间，藏书阁早锁了门了。

　　黑衣人捏住这个年轻人的喉骨，一用劲，这个年轻人的头就无声无息的耷拉下去。
　　那个大人从楼梯下慢慢走下来，叹了一口气。
　　“那些书信取到了吗？”
　　“取到了。”黑衣人顺势把这个年轻人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我检查了下，二月份从肃州来的信只有一封，没有密信。也不排除赵家那小子带走了。”
　　“等会儿放我那里，我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再放回去。赵世康没有解决掉已属失误，现在局势不明，不宜打草惊蛇。”说完，这个人停顿了一下，“赵世康那里，办事不利的人解决了吗？”
　　“解决了。”黑衣人说，“对了，云州的人来信，赵世璟似乎在那里出没过。”
　　“云州？上次不是平州么？”
　　“是，看这方向，应该是一路往京城去的。”
　　“去京城？”那个大人踱了几步，摇了摇头，“你手下的人跟不上她么？”
　　“说来蹊跷，这个人行踪诡异，有时候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我已经把鹞子调过去了。”
　　“好。”这个大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的尸体，叹了口气，“读书把命都读进去了。”

　　春色渐浓，寝室窗外的白玉兰愈开愈盛。
　　一只鸟落在白玉兰树上，小爪子紧抓住树枝，发出一串轻快的欢叫，而后又被寝室内赵世康的哀嚎声惊走。
　　“好子亭，你救救我的命。我是当真当真的写不完了。”
　　苏安被赵世康满屋子的追，与他隔着书桌对峙，“长宁兄！我兄长让你和我一屋可不是为了方便你抄我功课。”
　　赵世康态度诚恳，“好子亭，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这次抄了你的，你以后温书习字我就再也不烦……”赵世康瞅准时机，爬上桌子往前一扑。
　　苏安死拽住手里的功课，“长宁兄！”
　　“好子亭！我不是和你抢，我实在实在被先生打怕了。你刚带我进书院的时候怎么骗我，告诉我这里的先生只罚站，不打人呢！”赵世康跪在桌子上拽住苏安手里的作业。
　　“那是因为你没来，你来了之后先生才学会打人的。”
　　两人正在争执时，屋门被人用扇子敲了几下，一个面相长得有些刻薄的学子站在门口。
　　赵世康跳下桌子，“徐风！你来干什么。”
　　“赵世康，家里没人告诉你指名道姓的喊你同窗有多么不礼貌么。”
　　苏安说，“徐兄，你这不也是指名道姓的喊了长宁兄了？”
　　“子亭，是他先喊的我。”
　　赵世康往外推他，“你出去出去，我今日有正事要忙，没时间伺候你。”
　　徐风用纸扇抵住赵世康，“等等，我自己走，你别碰我。劝你一句，以后抄作业呢，关上屋门抢。不要大白天开着屋门，如此肆无忌惮，先生打你打的还不重么？”
　　赵世康正要冲过去，苏安赶紧拦住他，“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有正事，我把功课给你，可别再动手了。”

　　晚上，苏安吹灭烛灯。赵世康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子亭，你每天都学到好晚啊。”
　　“还有不到一年就春选了，谁像你，没心没肺。”苏安轻声说。
　　整个书院都像是陷入了沉睡，赵世康迷迷糊糊听着外面的虫鸣声，苏安在外面轻微的洗漱的声音。
　　然后门一关，是苏安洗漱好回来了。
　　苏安正要轻轻上床，突然听见屏风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一声。
　　“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到我姐的信了。”
　　听到这句话，苏安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来一个月前苏寄去接赵世康之前嘱托自己的话。
　　苏安轻声回，“你姐那可是边关，可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赵世康的声音仿佛清醒了一些，“可是以前她最长也是隔不了两旬。现在都快一个多月了，音信全无。”
　　苏安劝慰，“也可能是你姐姐又寄到你原来书院了。”
　　赵世康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我姐姐会不会出事了？我原来的书院我寄信去问过了，没有我姐姐的信。”
　　“应该不会吧。你姐姐可是肃州的左将军，要是有什么意外，肃州那边肯定会来人向朝廷报备。”
　　苏安轻声说完，没听到赵世康的回音，于是支着耳朵听了一会，赵世康那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苏安这才放下心来，躺下盖好被子。

　　第二天在学堂早课上，先生挨个检查功课。
　　赵世康听到先生叫自己名字，于是乖乖捧着作业走了过去。
　　先生一脸威严，也并不翻，只用戒尺一推。
　　“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
　　“可都记住了？”
　　“记，记大半吧。”
　　先生掏出一份新的来，那么你再给我重做一份。
　　苏安在底下暗自替赵世康着急，昨日他抄功课三心二意，今日正好撞在先生枪口上。身边本来都在温书的学子们看到赵世康被先生为难，都开始探头探脑。先生一拍戒尺，“他做他的，关你们什么事情。”
　　底下学子们赶紧低头温书。
　　先生用戒尺一指，“回去拿纸笔，你就在我旁边写。”

　　赵世康含着怨气在一旁重新写功课，一定是徐风那个小子，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跟在先生旁边，问这问那，令人生厌。那一天他肯定又是无事献殷勤，去找先生，顺便把自己抢苏安功课的事情告诉先生。
　　想到这里，赵世康又想，苏安也经常找先生问功课，但一点也不让人生厌。
　　等先生检查完最后一个学子的功课，赵世康交上了自己新写好的功课。
　　先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拿过来翻阅。赵世康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昨天抄的，若是再隔一天，怕是渣都不剩了。
　　“怎么错了这么多？”
　　“做功课的时候是比着书填的空，所以现在有很多，记不确切了……”
　　“等到春选也是可以给你一本书让你比着抄的么？那你到时候是准备把皇上的整个的文皇阁给搬进去慢慢的抄？”
　　底下偷偷竖着耳朵的学子扑哧笑出声。
　　先生说，“拿着书，出去站着。子曰一日三省吾身，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赵世康乖乖拿着书夹着尾巴站出去。
　　本来是老实在学堂外站着，但赵世康又想到以往罚站经历，先生一讲学就全身心投入，有时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
　　恐怕短时间内先生也想不起来他这号人物。
　　如果被抓住了，就说自己去茅厕好了。
　　于是赵世康罚站的笔直身姿，从门外游离到大石榴树下，又大着胆子，游离到前院。赵世康看到前院那座带着小亭子的假山，一簇小瀑布从假山上倾泻下来，在山脚下成潭。赵世康登上小石桥，逗着水里的红鲤鱼，不知不觉间绕到假山另一面，方才发现假山的石阶。
　　原来那山上的亭子是可以登上去的。
　　赵世康心里一喜，正要拾阶而上，没想到亭子上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你是说，那个赵世康？”假山上有一个女孩子问。
　　“我前几天看见过他，和那个苏家的在一起。两个人都生的好模样。”“我也看到过，那一次他俩正好从外面用完晚饭回来。”假山的亭子上传来几个女孩子的笑声。
　　赵世康一愣，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后，正要转身往回走。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句，“唉，那件事要是是真的话，他好可怜啊。”
　　什么事？谁可怜？赵世康心里莫名一紧。
　　“他家里应该就这么一个姐姐了吧。”

　　先生正在全身心投入到天下大同的事业中，虽然已径授课一个多时辰，先生的精力饱满的像是刚刚走入学堂。下面的学子有些已经开始撑不住走神。苏安仍旧以饱满到可以和先生媲美的精力跟随先生的脚步。徐风偶尔会提几个水平不高，只为了凸显自己存在感的问题。整个学堂静悄悄，只有先生的授课声余音绕梁。
　　这时候，木门突然被人撞开。所有还在听讲的半睡半醒的已经见了周公的学子们以及先生惊了一跳。
　　赵世康脸色发白，跑的一身是汗，木在门口。
　　看到赵世康的样子，苏安不由自主心提到喉咙。
　　先生一甩书，大怒，“赵世康，你疯了！”
　　赵世康不知道在和谁说，呢喃道，“我姐姐，我姐姐找不到了。”
　　先生和学子们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又在抽什么风。先生刚要大怒，苏安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拽住他，“长宁兄，长宁兄！”
　　赵世康的眼神彷佛这时候才找到焦点，他紧抓住苏安，“我姐姐，我姐姐失踪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我要见皇上，对，我要见皇上。”然后转身要往外跑。
　　苏安一拽，没有拦住，喊着赵世康的名字跟着跑了出去。
　　先生大怒，“赵世康到底要干什么，给我拦住他！”
　　胡风喊，“先生！他往马圈那里去了！”
　　先生的天下大同事业被打乱成这个样子，花白胡子气的颤颤巍巍追出学堂外，“赵世康！”众多原本困的“天人合一”的学子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热闹，乌泱泱跟着跑出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从赵世康来到这个学堂，这是他们见过的他惹出来的最大的热闹。

　　赵世康赶往马圈，牵了一匹马。苏安追了过来，“长宁兄，你冷静。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赵世康推开他，骑上马，向学堂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