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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小的洞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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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洞穴里怨气几乎要冲破穴顶,空气一点点消失,卫传钰的青筋爆出,双手撑在地上浑身都是汗,不停的喘息,殷穗再疼也明白得速战速决了,普通人根本不能承受怨灵的怨毒。
她忍着痛苦在从手腕处抽出丝线,嘴里一边念咒一边快速割断了怨灵的魂魄,这是真正的灰飞烟灭,怨灵一消失,殷穗立刻倒了下来,手掌间的黑线跳动得厉害,像一条长长的蚯蚓在作怪。
卫传钰大口地呼吸空气,不停地咳嗽,殷穗心知这个时候两个人不能耽误在这里,卫传钰一定是碰上了什么,才会使符咒失效。
她抓住卫传钰的手,再次使用术法,两个人瞬间就回到了外面,泉眼已然消失不见。
卫传钰还在咳嗽,缺氧休克的感觉太难受,他双手撑着膝盖,殷穗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用手指向他的香木佩。
卫传钰会意,把香木佩放到鼻前使劲嗅,过了一小会儿,神清气爽了许多。
“你怎么样?”他明白这话问了也是白问,她脸色苍白,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殷穗勉强站起来,气息不稳地说:“你说实话,你碰到了什么?”
卫传钰的汗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他用胳膊擦,有些羞愧,“路上我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刺痛,摸了一下,是只蚊子,我以为……”
殷穗示意他弯腰,他脖子后面果然有一处红肿,鼓起一个小包,里面像是有虫子在蠕动一般,那处的皮肤薄的几乎快要透明,她有点头疼,处理这个也不是多困难,就是得带他去见个人。
“这是蛊虫的卵,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传钰一听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一想到这些虫卵在自己的身体里,他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她犹豫道:“你能背我吗?我走不了了。”
他看向她的双腿,她仿佛要支撑不住,他沉默,蹲下来,示意她上去。
殷穗倒看上去不大自然,捏紧裤脚,警告他,“看了,眼睛会长针眼。”
卫传钰笑笑,之前还说会被割舌头呢,他趁她不注意微微掀开她的裤腿,只是一小部分露出的皮肤便让他大惊失色。殷穗小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对一个高中生而言,这样的伤痕过于惊悚了,
“这是——那个鬼抓的?”
殷穗放下自己的裤脚,冷笑,“不怕死。”
卫传钰对她的威胁和态度不以为意,心下却很是懊恼,他要是早点告诉她,是不是她就不会受伤了?
他将殷穗的胳膊轻轻地兜住自己的脖子,托着她的大腿,她轻的要命,浑身越来越凉,没有什么气息,他怕她在自己背上死去。
“你会死吗?”
殷穗头耷拉着,不回答,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哪儿有光他就往哪儿走好了。
倏地,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去找守墓人,西北处,走八百米就到了,有一座小屋,敲门,不要害怕。”
卫传钰听闻,加快脚步,脑子里七荤八素,他觉得胸口始终吊着一口气,要是这口气吐出来,他就要晕倒了。
夜路难行,好在路上没有再碰上什么脏东西,不然殷穗这个状态他俩铁定把小命留在这儿。
走了十分钟左右,殷穗要下来,卫传钰不悦道:“你这伤的这么重,下来干嘛?”
殷穗总是文不对题,“他叫老穆,守墓人身份特殊,不可怠慢。”
卫传钰只好蹲下来放她下来,又急忙转过头想去扶她,她的皮肤更加灰白,是那种没有血色没有光泽感的白,殷穗不习惯这样注视的目光,低下头,绕过他,去敲门,“老穆,是我,阿穗。”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型矮小的老人出现在门口,驼背,瘦骨嶙峋,头发乱糟糟的,下一秒老人抬头得时候,卫传钰一惊,明白了殷穗那句“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守墓人老穆的脸上两个眼睛是封着的,没有眼珠子,脸上疤痕交错,有的还增生出了肉瘤,看着很恶心。
老穆用干枯的手摸摸殷穗的头发,笑着说:“阿穗来了”,然后“看”向他,笑容消失,“就是这小子?”
殷穗嗯了一声。
卫传钰不禁怀疑老穆真的是个瞎子吗,他这都还没说话呢。
老穆让他俩进来,一人倒了一杯茶,殷穗很快喝光了,气色竟然好了些。
“这男娃,四柱纯阳,难得一见。”
殷穗默默撩起裤腿和袖子,老穆嗅嗅鼻子,叹道:“隔着老远就闻到,这次怎么伤成这样?”
卫传钰一边喝茶一边坐在旁边看着,这个老头子看得人发怵。
“被老鬼挠的,得和您讨副药。”
老穆不说话,跛着脚进了里屋,卫传钰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屋子,灰蒙蒙的,这几个油灯倒是很明亮,不过这个时代了,还有人用油灯?墙面挂了很多旧日历,椅子是红木的,上面有不少划痕,有一个碗橱,里面有几个生了锈的碗,总之这个住宿条件相当相当寒酸,卫传钰这种富裕家庭出来的子弟是没见过这样的。
老穆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碗水,水里浑浊,漂浮着絮状物和颗粒状物体,手掌卧着一小堆黄色茸状物。
殷穗:“我自己来吧,他被蛊虫下卵了,您那把桃木剑呢?”
老穆还是笑呵呵的,“给你拿来了,他身上的那股臭味啊,遮都遮不住。”
卫传钰皱眉,低头闻自己的衣服,没味儿啊。
殷穗喊他:“你过来,麻烦蹲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低头露出后脖颈的皮肤,红肿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老穆:“好家伙,男娃真是命大。”
殷穗不说话,把桃木剑在油灯里过了一下,染上炽热,低声说:“忍着点。”
卫传钰咬紧牙关,她下手一向很快,话音落下他就能感觉后脖子被划开一个口子,有东西在往他脖子周围游动,立即痛地开始出汗。
殷穗放了什么东西在他破开的皮肤里面,那东西在咬啮他的肉,他倒吸一口冷气。
老穆将手放在他额头,老人家的手带着独特的温暖,卫传钰握紧拳头。
桃木剑再次在油灯里滚了一下,一根根把蠕动的蛊虫挑了出来,发出“滋啦滋啦”烤肉的声音。
卫传钰这几个月可能都不想再吃烤肉了。
三分钟后,老穆抓来一把草叶敷在破开出,一边敷一边说:“男娃,下次出活,要仔细着点。这是尸狗身上的虫子吧?哎呦可不敢大意了。”
殷穗:“是我疏忽了,抱歉。”
卫传钰撇过头:“又不是你的错。”
老穆对着殷穗说,“丫头,老头我眼盲心不盲,我不多事,但你婆婆说过的话你得牢牢记住,明白么?”
殷穗微微诧异:“我果真会……”
老穆摇头叹气:“男娃你背过去,我来给丫头上药。”
回去的路上,殷穗沉默不语,卫传钰时不时低头看她,“你不要紧了吧?”
殷穗摇头,像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他低头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完了,老爸老妈该骂死他了。
他和殷穗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殷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句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活脱脱像远
离一个瘟神一般,搞得卫传钰心里既烦躁又纳闷。
回到家爸妈竟然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走回房间,冲了澡,脖子上破开的洞已经只留下一个红色小孔,他伸手摸摸,还能闻到股草药味。
卫传钰躺在床上看着右手拇指的戒指,不真实的感觉从始至终就没消失过,要是今晚殷穗晚了一步,他就该死了吧?说起来殷穗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知道她下周一去不去上课,他可以买点好吃的带给她补补身子,她那么瘦那么小,皮肤那么白……
想着想着,卫传钰就睡着了,右手搭在心口处,戒指上的红光微微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