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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卫传钰回到 ...

  •   卫传钰回到座位上,还在消化刚才的谈话,殷穗到底是什么人?他还记得她胳膊和手腕都是凉冰冰的,不像灵长类动物该有的温度,他眯眼沉思 。

      卢子炎走过来,叫他好几遍他都不应,卢子炎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才把卫传钰的魂儿给叫回来。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别是学傻了吧?还有啊,你刚才拉着殷穗出去做什么?她怎么没回来?”

      卫传钰环起胳膊靠上后桌,不疾不徐地说:“没什么,就是找她问道题,毕竟她回回年级第一。”

      卢子炎摆明了不信这套说辞,放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兄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了?”

      他想到那些梦,撇过头去,冷冷说道:“没有。”

      卢子炎沉思,兄弟这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还能为谁?殷穗呗!

      卫传钰才不会管卢子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看到殷穗慢悠悠的回来了,手藏在袖子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和小小的鼻子。

      卢子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殷穗这个女生美的没有灵魂,一天到晚阴沉沉的,很危险……

      上课铃声唤回了两个人各自的思绪,卢子炎拍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回自己座位去了。

      殷穗从那天下午起,每天都准时来上课,准时下课,连班主任都戏谑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她没有再和他说过话,但卫传钰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关注他。

      而对于殷穗来说,她只是在履行她的职责,在契约解除以前,解铃人的安全由她保护,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说,怎么着都是她亏。

      其实在祖辈,系铃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忍耐力也超过普通人,她们不会变老,受了伤可以很快恢复,可是在殷穗的婆婆的婆婆的婆婆那一辈,出了岔子。

      岔子就是——与解铃人发生了感情,这是坚决不被允许的。

      身在系铃世家,就注定着漫长的一生是孤独而灰暗的,她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能拥有七情六欲,一旦违背,就会受到新的诅咒。

      殷穗的老祖宗爱上了解铃人,并且生了孩子,自那开始,他们原先拥有的诸多能力都慢慢衰减,比如,对疼痛很敏感,身体机能会下降,异常怕热。

      这都是新的诅咒,直到他们完成任务才会消失。

      到了殷穗这一代系铃师,能力几乎退化到只剩三分之一,这就是为什么上次殷穗为了证明卫传钰的身份而自伤的原因。

      动用术法很伤元气 ,她上一次为了保护何基,差点把命都丢了。

      而卫传钰作为最后一个解铃人,与她之间有着超乎寻常的紧密联系,殷穗跟紧点他也是为了自己考虑,只是现在还没定下契约,她不知道卫传钰对她的信任度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殷穗很头疼。

      周六中午午休,她朝卫传钰桌上甩了个纸团,告诉他,晚上在市公园后面的小土坡见面,并叮嘱他多带点纸。

      晚上七点,卫传钰准时来到约定地点,那儿的小路不好走,他的运动鞋上沾了许多黄泥,裤腿上也都是泥点子,他皱眉看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殷穗,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有别的路能来?”

      殷穗穿着一件黑色宽松毛衣,一条牛仔裤,脚下的帆布鞋像新的一样。

      她当然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泥点子,与他干干净净的皮相很是不符,看上去也很滑稽,“你可以走慢点。”

      卫传钰语噎,他是走的急了些,那么多泥巴,他能不快点走吗!

      殷穗离他大概有八米左右的距离,抛给他一个戒指,卫传钰低头仔细瞧了瞧,这个戒指呈灰银色,不亮,内侧有古怪的花纹和凸起,外侧摸上去很光滑,他问道:“这是什么?”

      “你戴到拇指上,再把大拇指朝我这儿竖起来。”

      卫传钰照做了,然后皱眉看她,这什么?朝她竖大拇指?这看上去也太奇怪了吧?

      殷穗知道他肯定以为她在占便宜呢,也不解释,只是用食指隔空划了一下,卫传钰瞬间觉得指尖有点刺痛,一滴鲜红的血珠冒出来,慢慢划入戒指内侧,戒指几乎在血融进去的同时便贪婪的吸了所有血气,渐渐亮了起来,和刚打磨出来的银戒指并无两样。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向殷穗。

      殷穗感受到契约已经定下,掌心的线虽还是那样张牙舞爪,但不是那么疼了,她满意地摸了摸了胸口,再朝他走去。

      “这是契约,戒指在契约在。”

      卫传钰的身体倒是没出现什么异样,除了大拇指的那个戒指有点硌手。

      “摘下戒指我会死么?还有,你怎么割破我的手指的?”

      “没有戒指不会死,只是会被恶鬼缠身,至于你的手指……”她拿出一个线圈,上面裹着十几根透明的细细的丝,“用这个,很锋利。”

      卫传钰想伸手去摸,殷穗迅速收回,冷声道:“不能摸。”

      他悻悻收回手指,又看了看那个戒指,想到她刚说的“恶鬼缠身”……问道:“你能看见鬼还是能召唤鬼?”

      殷穗说:“都可以。”

      卫传钰问:“那我能问……你活了多少岁了吗?”

      殷穗经历过前面九个解铃人,面对这些问题早已习惯,“一百五十多岁了。”

      对面没声儿了,殷穗忽的笑,“按年龄来说,你得叫我一声奶奶。”

      卫传钰对于这种惊人的信息消化的挺快,闻言只是低头瞥了她一眼,“叫您祖宗不是更合适?”

      他摸着下巴绕着她转了一圈,“所以你可以永葆青春?”

      殷穗拂拂刘海,“差不多。”

      他站定,“今晚有任务吗?”

      话题转的太快,以至于殷穗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随即点点头,“是的。”

      “去哪儿?”

      她指指后面,卫传钰顺着看过去,脸一下子就僵了、白了。

      卫传钰说:“那、那不是坟山吗……”

      殷穗不吭声,他又问:“我会碰见什么吗?”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看过的丧尸片和鬼片,背有点颤颤的。

      殷穗答:“魂魄。”

      卫传钰想挣扎一下,“我不过一个普通人,你带我去有什么用?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啊。”

      殷穗温吞吞道:“两百多年前,这儿盖了个城隍庙,后来打仗,就成了乱葬场,庙被拆,本身就是一个大不敬的事,打仗又极损阴德,许多冤魂散在这附近。”

      她指向西北方向,“学校离这不到五公里,你在天文台看到的那个魂魄,不是自杀的学生,是从坟场跑过去的而已,至于学生自杀也是编造。”

      卫传钰:“那天在天文台一楼,大家好像都看不见我,为什么?”

      殷穗:“因为那是你的幻觉。”

      卫传钰打了个冷颤,这个世界好像和自己认知的不一样,他把手插进衣服兜里,找点安全感。

      殷穗看了看天空,径直往前走去,“到点了,走吧。”

      卫传钰紧跟其后。

      从小土坡绕去坟场依旧走的是小路,黑灯瞎火,脚下都是稀泥,一踩一个小坑,殷穗就像眼睛自带手电筒似的,畅通无阻,卫传钰磕磕绊绊,这倒没什么。

      只是越往前面走,越看不着路,连人都看不清,两边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什么小动物跑过去的声音。

      当眼睛处于弱势时,听觉便会格外的灵敏。

      他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殷穗答:“是黄鼠狼一家三口在吃晚饭。”
      卫传钰:“……”

      他又说:“其实你可以提前让我带个手电筒的。”

      殷穗不耐地反问:“我不是在这儿吗?为什么要手电筒?”

      卫传钰竟然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强烈的安全感,他内心现在十分复杂,这个顺序有点不对,他怎么就沦落到让女生来保护他了呢?

      殷穗忽然停住不走了,他站到她旁边,朝四周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熏的他胸口闷。

      “怎么了?”

      殷穗看他,卫传钰已经比她想象的胆子要大很多,只是接下来就不清楚了。

      殷穗说:“闻到了吗?那是冤魂的味道,我们到了——”

      卫传钰扫了眼四周:“到哪儿了,这儿不是坟山吧?”

      殷穗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香木佩,“这味道闻多了你会走不回去,把木佩放鼻子前面。”

      卫传钰照着做,果然一下子就闻不到臭味了,胸口也不闷,“那你怎么办?”

      殷穗:“我不要紧。”

      他听见黑暗中殷穗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铃铛还是什么,“叮呤呤”的响,她走到他前面,语调平静地说:“接下来跟着我,不要说话,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后你就可以回家刷题了。”

      他点点头,知道她能看见。

      殷穗走的和平时一样缓慢,并且她的脚步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分辨不出前面是不是有人在走路,她手腕上系着的铃铛在黑暗中时不时发出声响,声音却是沉闷而短暂,好似在悲鸣,卫传钰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永远做不到平静。

      殷穗带着他东绕西绕,终于来到了一个有光的地方,看到一个灰不溜秋的大狗龇牙咧嘴的站在两米开外,牙齿尖利,一看就是猎场老手般的尖利,眼睛里崩露出骇人的凶光,伏下身体,作出攻击状。

      卫传钰记着自己不能说话,拉拉殷穗的袖子,又用下巴朝大狗那儿点点,意思就是说:“我们该怎么搞它?”

      殷穗懂他的意思,开口道:“我们搞不过它的,你看到它的皮毛没,那都是人血养出来的。”

      卫传钰当然注意到了,这狗的毛比他家拉布拉多刚从美容院出来时还要油光水亮。

      她补充道:“天底下不止我一个系铃,还有别家,可能都是受到前辈的感应才来这儿,结果有些死在这狗嘴里了。”

      这大狗嚎叫了一声,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了,卫传钰急了,扯殷穗袖子。

      殷穗诡异地笑了一下,“看好了。”

      她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绕在原先割破卫传钰拇指的那种丝线上,又把这丝线在手腕上快速打了个结,铃铛一响,那狗便有些退怯,但还是张开嘴巴露出尖牙朝他们跑来。

      殷穗倏地蹲下吹了声口哨,左臂朝狗的方向摆了一下,下一秒,那大狗的脖子便被截断,露出红白相间的喉管来,却没流多少血。

      干净利落,一招致命。

      卫传钰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狗已经横尸山头。

      紧接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香木佩遮都遮不住,殷穗收回丝线,说:“这恶狗吃了人,整天和冤魂相伴,都快成精了。”

      殷穗微微皱鼻,好臭。

      那张黄色的符纸已经被狗的□□染成黑色,一点点被腐蚀掉,她心里默念,各路同行们,一路走好。

      卫传钰倏地脸煞白,惶恐地盯着前方,四周出现七七八八衣衫破烂面目狰狞的鬼。

      正常,这是伙伴来寻仇了。

      卫传钰浑身发毛,戒备地打量四周,一只手捂住口鼻,他们越靠近,那股腥臭味越浓郁,香木佩勉强只能化解其中五六分了。

      殷穗闭眼,手腕处的铃铛声逐渐急促,这是在警示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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