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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殷穗站在学 ...

  •   殷穗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快要下雨了,乌云几乎覆盖了北通市的整片天空,身旁走过去一个个同学,千人千面,殷穗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脚下却纹丝不动,直到第一滴雨落在她头顶。
      她抬头眯眼看看天,灰蒙蒙的,冰凉的雨丝由慢渐快落在身上,她眨眨眼,麻木的迈出脚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并不知道卫传钰跟在她后面。
      走了十分钟,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殷穗的头发衣服几乎已经全湿,卫传钰看见她书包旁边缝里明明塞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却不打。
      她走路一直很慢。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卫传钰想。
      马路边飞驰过一辆摩托车,速度极快,经过他们的时候,压力下带出来的水花带着泥全都溅到了他们的校服裤子上,卫传钰低头骂了一声,再抬眼,殷穗已经不见了。

      次日清晨,他早早地来到学校做值日,学校有个小型的天文台,这次轮到他去打扫,其实学校的天文台大家都挺避讳的,说是闹鬼。据说这个天文台刚建成的时候,就有个学生在这里面自杀了,自杀的原因不明,学校对外只是说学生压力太大,至于学生家长,也没有什么表示,匆匆接受了学校十万的赔偿金就走了。
      这件事一直被他们私底下议论着,甚至有同学在贴吧里写了一篇关于天文台的悬疑小说。
      卫传钰提着一个大水桶,一个拖把,肩上还搭着一块抹布,坐电梯来到天文台的顶楼,他先把东西都放下来,再去拨开总电闸,“唰”的一声整层楼都明亮了,他一眼就看到十米远处望远镜旁边的一滩呕吐物还有一堆空酒瓶子,呕吐物都快干巴了。
      “操,谁他妈喝酒非得在这儿喝?”他懊恼地把拖把沾湿,拖把一路滴着水,往那儿走。
      走近才看到,有一把黑色的雨伞立在酒瓶子的旁边,稳稳当当的,卫传钰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殷穗包里的那把伞,简直一模一样,他捏着鼻子蹲下来,看了看黑伞,很新,褶皱都很服帖,伞把底部有一个粉红豹的花纹,莫名的很萌。
      本来有点诡异的气氛,被这个粉红豹打破,卫传钰想了会儿,笑了笑,随即把伞放到旁边,开始低头打扫。
      半小时后,卫传钰提着水桶和拖把摁电梯准备下楼,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偌大的空间,疑惑的皱起眉头,他总感觉自己有个东西没有带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他甩甩头发,进了电梯,不再管。

      早上八点十分,早读课下课,卫传钰已经睡了一觉醒了,同桌捣捣他胳膊,“今天殷穗又迟到了,她怎么天天迟到?”
      卫传钰一听这名字,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他猛的抬头去看右前方殷穗的座位,果然是空着的,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五次迟到了。
      “可能家里有事吧?”卫传钰随口胡诌了一句,撑着下巴回忆着昨天跟踪殷穗的过程。
      就是那辆摩托车,如果不是那辆摩托车,他也不会再一次跟丢!
      当时她背着书包要往哪儿走呢……书包……黑伞!
      卫传钰忽然站起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起来早上忘记的,就是他看到的那把黑伞!
      殷穗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同桌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没什么,我出去放个水。”
      “哎放学打球不?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没雨。”
      卫传钰摆摆手,“不了,有事。”
      同桌切了一声,“搞什么啊,最近神神秘秘的。”
      等到卫传钰上完厕所回来,殷穗已经坐在她的座位上了,乌黑的头发散在背上,已经到了腰部,校服偏小,她纤细的腰身被显出来,两条腿规规矩矩的放着,不像她的同桌,总是翘着个二郎腿。
      如果不是殷穗那张脸,她的存在感真的会降低很多。
      卫传钰想了想,趁着还有两分钟上课,他走过去,坐到她前面的位子上,凝视她,问道:“你最近迟到挺多次的,是家里有事吗?”
      殷穗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在飞速的抄物理作业的答案。
      卫传钰看着她又白又美的脸蛋,忍不住想摸,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来得突然又古怪,低声说:“你不想说就算了,下次别再迟到了。”
      他压着上课铃的声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意外的看见殷穗回过头,冷冷的打量他,只是短暂的几秒又回过去了。
      “哎,刚殷穗是不是在看你啊?卫传钰你可以哦~”
      卫传钰没好气地说:“好好上课。”

      说来也挺神奇的,在他们这个年级,校花殷穗成绩奇好无比,校草何基成绩奇烂无比,以至于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觉得何基配不上殷穗,但他们又很羡慕,殷穗可以和何基谈恋爱,而何基可以打动殷穗这个古怪的美人。
      只是,他们在一起两个月就分开了,原因不明,分手后,何基不再上学去当兵了,卫传钰便从千年老二转成了校草,而他和殷穗可以说——毫无交集。
      直到一个月前,他做了一个关于殷穗的梦。
      卫传钰在梦里,和殷穗那啥了,说来很羞耻,想想也很羞耻,卫传钰一直自诩是个正经人,不搞男女关系,可这个梦简直是让他自己打脸。
      他有时候上课会不由自主的盯向殷穗的方向,看到她的头发和背影,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个梦里的情景,他就会起反应。
      有一阵子,卫传钰快疯了,他同桌也快疯了,因为卫传钰天天喊他出去跑步打球刷题。
      他揉了揉脸,关于那把黑伞,关于殷穗,总觉得心里有诸多疑问,做什么都不踏实。
      课间操的时候,殷穗没去,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他闻到一股沁人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木香,他看着她慢慢走远,咬咬牙,打算翘了课间操。
      按理说,殷穗走路那么慢,应该很容易找到她,然而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卫传钰又跟丢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点香味,可人已经找不到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颓唐席卷,他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他这是在干什么?跟踪人家小姑娘,尾随?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似的,卫传钰一边低头想一边走。
      抬头一看,又是天文台。
      他打了个寒颤。
      明明只是在想事情……为什么又会走到这儿来……
      他抿唇,缓缓推开大门,里面亮堂堂的,两边都是学生在那儿聊天、或者观察3d星体,或者翻阅书籍,可大家像是都没看到他似的,没有人注意到有个人推门进来。
      卫传钰绕去直升电梯处,手指发凉,他呼了口气,摁了顶楼,越来越安静,所有的声音都逐渐消失,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要出现清晨来时的境况——漆黑一片,他提着水桶和拖把。
      时间不会倒退,记忆会倒带。
      然而,顶楼依旧空荡荡,稀稀拉拉开了四五盏灯,刚能达到照明的程度。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木地板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卫传钰忽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低头飞速用力眨眼,前方忽地出现一团阴影。
      他猛的一抬头,看见一个浑身带血的人朝他走来,他张大嘴巴,却喊不出声,脚下粘了胶水似的,两条腿却立的如同钢筋一般直,丝毫不打弯。
      他心里默念马克思主义,闭上眼,过了几秒,睁开眼一切又恢复正常,卫传钰背上都是冷汗,心脏狂跳,几乎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原来这儿闹鬼,是真的,有学生在这里自杀过。
      他走到上午那把伞的位置,伞不在了,更别说瞧见殷穗的影子。

      殷穗知道这几天卫传钰盯上她了,说实话,她没想到卫传钰会成为她的最后一个解铃人。
      一个月前,她的梦里出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男生,只能分辨出这个男生个子很高,身材精瘦,走路很稳重,手里抓着一条绳子,这个绳子是绕在她脖子上的,微微一用力,就会让她在梦里有窒息感。
      每当这种梦出现,她就知道,下一个解铃人来了,而对方也会接收到与她之间的感应,做关于她的梦,据前几任解铃人告知,梦千奇百怪,有梦到把她吃了的,有梦到和她一起跳崖的,有梦见和她一起打怪兽的……总之,感应程度越强,两个人在梦里的关系就会越紧密,也可以说——亲密。
      殷穗站在远处看着卫传钰如同僵尸一般走入天文馆,心里叹了口气,卫传钰心思缜密,悟性很强,短短一天功夫就能由一把黑伞跟着她到这里,进度实属太快,叫她有些吃惊。
      不过二十分钟,他竟能好好地走下来,没有惊厥呕吐,没有双腿发软,没有面色苍白,见他目光四处打量,殷穗快速移到一棵大香樟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在暗处观察他。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一条黑线若隐若现,横在小拇指尾端和大拇指尾端之间,穿过整个手掌,微微发热刺痛,殷穗隐匿自己的身体,感受这个刺痛的程度。
      卫传钰这个人,怕是有些难搞。
      傍晚放学,她依旧慢吞吞地走在最后一名,掌心时不时的如针扎一般的疼,她知道,卫传钰在跟着她。
      今晚,得露点马脚给他才好,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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