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86、第 86 章 “计

　　“计韩霖，你来解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化学老师扫了一眼学生决定还是选择计韩霖。计韩霖抬头扫了眼题目道，“配平错了。另外，老师，这道题差了一个条件，解不出来的。”
　　化学老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题目，道：“是吗？”这道题是他们年级组的某位老师出的，他当时就感觉这题不对劲，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道，“啊对，这道题暂时不做了，我们来看下一道题……”
　　计韩霖坐下后正要继续睡，前座的孙晋转身道：“霖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计韩霖：“题做多了。”
　　孙晋：“……啊？”
　　苏许尘替他回答，他扫了眼题目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明明可以靠天分保送的人偏偏要跟着大众行走。”
　　孙晋：“……简言之就是体验生活？”
　　苏许尘没说话，不过那表情，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赞同他。
　　孙晋：“……哦。”他木着脸转回自己的座位。
　　计韩霖看向苏许尘，道：“你怎么那么会说话？下次还是闭嘴吧。”
　　苏许尘莞尔，道：“行，那你继续睡。”
　　计韩霖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是在元旦假期后才回的学校，那时候刚巧赶上了一场小测试。
　　算算时间他们高三的上半学期也快要结束了。
　　……
　　夜晚，许音书突然的到来让两人有点意外，计韩霖看见门外站在门卫室边的人，感觉那人似乎和苏许尘有点像，刚一想到这里他就先把自己的手从苏许尘手里抽出来了。
　　苏许尘感到手里的空虚，皱眉偏头问：“怎么了？”
　　计韩霖抿唇，道：“你妈来了。”
　　许音书是看见了他们俩的小动作的，她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看着两人走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听见苏许尘开口：“妈，您怎么来了？”
　　许音书回神，目光尽量不看向计韩霖，但眼尾的视线却一直在看着计韩霖，她道：“……哦，我来接你回家。”
　　苏许尘皱眉，道：“不需要。”
　　许音书闻言也严肃了起来，她道：“你又要去别人家吗？怎么？你自己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你一次都不想回去？”
　　苏许尘还要说什么，计韩霖轻轻的拽了一下他，苏许尘回头，计韩霖看向他，对许音书道：“阿姨好，我是他的同学。”又对苏许尘道，“我先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走远的身影，叹了口气，对许音书道：“走吧。”
　　许音书抿抿唇，她很想问苏许尘，你和那个计韩霖真的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吗？但话到嘴边她却是道：“你谈恋爱了？”
　　苏许尘：“为什么这么问？”
　　许音书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的道：“我看你整个人都变了许多，加上你一直不回家，是不是同学家离得近你为了方便去看人家？”
　　苏许尘沉默着不说话，许音书也不催他，只是心里有点畏惧，她害怕什么呢？苏许尘谈恋爱影响自己吗？不，她只是害怕苏许尘重蹈覆辙。
　　好在在到家的时候苏许尘开了口，他说：“是谈了，是为了方便见他。”看不见他在我面前我就想他想的厉害，集中不了自己的注意力，就像上瘾。
　　许音书松了口气，装作随口道：“一个班里的吗？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很好。”苏许尘边说边往卧室走，给许音书说了句“晚安，早点睡。”便关上门了。
　　许音书把门落了锁之后也回了主卧，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她这个觉睡的一点都不安稳。
　　一些被说早已忘却的陈年旧事，只因为自己儿子的一个牵手就被轻易勾回，所以原来忘记并不是真的忘记，只是暂时隐藏。
　　她疲惫的打开卧室门要出去倒杯水压下心里的不安，打开门却看见了早已洗漱好的苏许尘。
　　许音书：“怎么起这么早？”许是感觉到许音书嗓音里的沙哑和疲惫，他给许音书倒了杯水问，“做噩梦了吗？”
　　许音书点头，喝了点水道：“一些陈年旧事而已。”她看见苏许尘收拾好的两件衣服，皱眉道，“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苏许尘拿起自己的东西来到玄关，闻言道：“哦，我跟老师申请了住宿，以后我就不常回来了。”
　　许音书追问，许是因为心里的那点畏惧，她语气也不甚好的道：“家里到底哪里不和你的意你这么一副恨不得逃离的样子？”
　　苏许尘站起身，目光平静道：“您需要好好休息。”说着他转身离开了，门关上的声音把许音书的神智换回，她拿着水杯垂头摇了摇自己的头。
　　她怎么就把话这么说出来了？苏许尘为什么这么排斥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当初那场闹剧她可谓记忆犹新。
　　苏许尘来的很早，他来的时候刚巧宿舍还没开门，整个校园都是静默，他进入宿舍的时候才凌晨五点不到。
　　他闭着眼想再睡一会儿却被心事烦的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有人推开门然后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睁眼看向来人，计韩霖转身正对上坐起身的苏许尘，他愣了愣，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许尘看了眼时间，道：“你也是啊，怎么来这么早？”
　　计韩霖轻轻的回了床上，道：“没什么，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苏许尘摇头，道：“睡不着。”说完他看着计韩霖，寝室里的光线有点暗，他静静的注视着计韩霖不动，就像是很久没见到这个人了一般，但实际他们才分开了六个小时而已。
　　苏许尘听见外面起床铃打响的声音，两个舍友看见他们俩显然感觉很惊奇，问：“尘哥霖哥，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昨晚明明没看见你俩在啊……”
　　“我们刚来不久，放个东西就走。”苏许尘道。他等计韩霖放好东西后起身，两人跟舍友又说了几句话便往班里走了。
　　两人一路无言，只快到班的时候计韩霖才开口问他：“你妈，没事吧？”
　　苏许尘：“嗯？没啊，能有什么事？”
　　计韩霖抿唇，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妈昨晚，应该是看见了的。”他指的是他们牵手走的那个时候。苏许尘愣了愣，道，“不会吧，她没有说什么啊。”
　　计韩霖看着他不说话，苏许尘想起昨晚许音书不怎么自然的问题，所以，其实许音书是很大可能看见了的吗？那怎么不挑明？
　　苏许尘想着事，计韩霖则是低垂着眸看着略显凌乱的桌面，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对于未知的将来也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对于未知的不安，既期待又有点畏首畏尾。
　　……
　　苏许尘转着笔，在试卷的某个选项上打了个勾，今天是测试考的最后一场英语，不少人都为着这场考试之后可以回家两天的消息而兴奋不已。
　　但是苏许尘没多大感觉，他微微皱着眉，放假意味着他见不到计韩霖了，放学后许音书一定会来找他的。
　　留宿倒也不太可能，寝室虽然有空调，但是假期是不会通电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试卷被收上去后他等人都走完了才和计韩霖一起回了宿舍，快考试了，宿舍里不必要的东西都可以带走了。
　　其实宿舍里倒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两三套换洗衣服而已，所以两人把衣服放进收纳袋里便离开寝室了。
　　高三的同学满怀欣喜的回家，高二的日常看淡加吐槽，高一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反而羡慕高三。
　　苏许尘在校门外没有看见许音书，也没有看见许音书的车子，他略微有点惊讶的道：“我妈居然没来？”
　　计韩霖：“嗯？”
　　苏许尘收回目光，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稀奇。”毕竟许音书之前可是能堵到他就绝对要来的。
　　两人边走边聊，苏许尘没有看见许音书，自然而然地跟着去了计韩霖那里。
　　苏许尘收到许音书回京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了，许音书给他发了句——我有事回京了，你照顾好自己。
　　苏许尘礼貌的回了她几句话便下线了，他今天要跟计韩霖一起去买东西，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了。
　　苏许尘边刷手机边等计韩霖洗漱，冷了一个多月的班群里正讨论的热不可交。
　　杜讯——哎！你们有没有看见咱们回来时高一高二那帮怨种的眼神？
　　方演——那必须看见了！说真的，我好爽。
　　杨旭衍——那句话怎么顺来着？@方演 ！你不是自称“江湖百晓生”吗？该你了！
　　方演——咳咳，注意听了啊各位，方某人不才，献丑了。
　　底下清一色的“吁”声和调侃。
　　方演发了段语音过来，“高一的团宠高三的爱留下高二个苦行僧，争宠争爱争不过，留下了可悲的泪，头尾不是的苦行僧，日常挨训的倒霉娃儿。”
　　苏许尘忍不住笑了，道：“说的还挺有感觉。”
　　计韩霖刚好出来听见他这句话，问了句：“什么有感觉？”
　　苏许尘又给他听了一遍，计韩霖如是道：“挺押韵。”
　　苏许尘莞尔，道：“你先玩会儿手机，我去洗漱。”
　　……
　　苏许尘打开手机看从早上起“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边给计韩霖递东西边道：“这群人疯了吗？怎么那么多话……”不过看见消息后他也忍不住顿了一下。
　　计韩霖关上冰箱门，没听见苏许尘的声音忍不住凑近他看他的手机：“怎么不说话……”他也忍不住顿了，苏许尘怀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计韩霖顿了一下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班群，看了一眼周崎新发的消息后道：“没错，因为疫情原因提前放假了。”
　　苏许尘：“……哦。”他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买点东西以防万一？万一关的时间长了呢？”
　　计韩霖：“……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苏许尘颇为无辜道：“万一呢？”
　　计韩霖叹了口气道：“那就去吧。”
　　没错，班群疯了的原因就是因为提前放假了。
　　两人再次出去购物的时候人已经逐渐增多了不少，不过两人不像那些盲目购买的人一般，不过不同于前几次，这次是计韩霖推车看苏许尘买。
　　计韩霖看了看两人的推车，耐着性子道：“够了，苏许尘。”
　　苏许尘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放进车里，看了看车子道：“……不行，等会儿再去一趟我家，把该清的东西都拿走吧。”
　　计韩霖笑了，被这人气笑的，他道：“拿了吃不完你自己解决。”
　　苏许尘莞尔，道：“行行行，那不买了。”说着他从计韩霖手里把推车接过来，道，“你先出去买点预防药和口罩，然后等会儿就在超市门口见。”
　　计韩霖点头，逆着来往的人流费力的挤出去。
　　有些东西来的总是那么突然，比如假期。不过这个假期注定不是一个自由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