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83、寒秋 今年

　　今年的秋天来的格外的晚，但也正是因为来的太过突然，所以病的人有许多。苏许尘成了那其中之一的一个幸运儿。
　　苏许尘偏头打了个喷嚏，又转回头在纸上写了两行字抽出旁边的纸擦了擦鼻子，看了看旁边空旷的座位他站起身，杜讯看见他起身离开道：“尘哥你干嘛去？”
　　“请假。”苏许尘哑着嗓子道。
　　管梓琴刚从周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句话叫住他：“班任让我给你的，他说看你这两天不对劲估计你是重感冒了让你回去。”
　　苏许尘接过假条道了谢。
　　“啊！我也病了！需要班任的关心和假条！”班里一些人如是说。管梓琴道，“班任就知道会是这样，他还让我带了句话给大家……”说着她清了清嗓子道，“‘认真学习，争取把苏许尘落后面。’”
　　“……”算了吧。人比人气死人，先不说他们不可能会追的上苏许尘，就苏许尘在家休一周恐怕都不会落后于他们的。
　　更何况还有个计韩霖，这两位还是同桌。学霸与学霸坐一起更能激发彼此的竞争力，压根就没有他们的事。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某些事的话或许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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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许尘没想到的是周崎给假条就算了顺便把他妈也叫了过来。
　　许音书从车里下来帮他打开车门，关切道：“怎么病了？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苏许尘闷闷的咳了一会儿才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许音书不高兴道：“还说，你班主任给我打的电话，说看你这两天精神不对劲让我来接你回去休息。”
　　苏许尘没再说话，闭着眼睡觉。躲也躲不过，现在去了那里计韩霖也不在，回就回吧。
　　苏许尘再醒的时候是在医院大厅里，眼睛又酸又涩，眼皮沉的的他睁不开眼，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身边许音书正在看着手机，看页面好像是关于某个项目的审核。
　　苏许尘转过头看见还在滴着药水的点滴，许音书见他醒了，把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他，嗔怪道：“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回家，学习也不是要你把命拿着玩的。”
　　苏许尘喝着水，水温其实有点偏低了，但他此时嗓子哑的厉害只道：“没感觉。”
　　许音书：“你看看你，没有人在你身边了就照顾不好自己，这里也没有你的亲人，给你找个保姆阿姨你又不要，还是跟着妈妈回京吧。”
　　苏许尘不说话，左手伸进兜里找手机，许音书继续说：“虽说你跟你爸一见面就合不一起，但是哪有亲生父子合不一起？你们就该多一点相处时间……”
　　苏许尘拿出手机，闻言只淡淡道：“您试过的，但是成功了吗？”许音书抿唇不作答，只能换个方向，“那你舍得你奶奶吗？”
　　苏许尘皱眉，许音书继续说：“你奶奶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京，她每天都会去车站等你。”
　　苏许尘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许音书又道，“你表弟堂哥他们也都在京城，教育资源先进不说，大学也比之这里更好进去一些不是？”
　　苏许尘闻言摇头：“我不在乎那些分，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
　　许音书皱着眉，道：“可是你不能顾及到你的身体健康，高三本来学业就很繁重了，我到时候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又像今天这样该怎么办？”
　　苏许尘：“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许音书听见他这句话显然更不满意了，她语气冷下来，道，“你是说把自己烧到四十度的事是意外？”
　　苏许尘：“事实如此，我也不是经常生病，这次只是天气突然降温衣服穿的有点薄了而已。”
　　许音书彻底冷下脸了，她站起身道：“别说了，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回不回去，我出去一下。”
　　苏许尘看着许音书离开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双眼放空的看着地板发呆。
　　手机响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还是来换药的护士提醒了他。苏许尘摇了摇头划了下屏幕，听筒里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计韩霖：“听说你生病了？严重吗？”
　　苏许尘：“没有那么严重。你怎么知道的？”
　　计韩霖：“班长说的。”
　　苏许尘了然，挑了个话题道：“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这是谁的？”
　　计韩霖：“舍友的，我手机刚刚没电了。”
　　苏许尘：“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计韩霖轻声问他：“你很累吗？”
　　苏许尘叹了口气道：“是啊，有点困。”
　　计韩霖抿唇，道：“那你睡吧，我也睡了。”
　　苏许尘没说话，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晚安，好梦。”
　　计韩霖：“那如果梦不是很好呢？”
　　苏许尘垂头沉思，就在计韩霖要告诉他挂断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梦总会有一夜变好的。”
　　计韩霖：“……哦。”这句话之后，苏许尘又道，“那就希望你明月入怀，白昼回归时忘却这段不美好的梦境。”
　　计韩霖：“……你快睡吧。”太会了。他想。
　　挂断电话后计韩霖把手机还给舍友，道了谢便回床上打算睡觉了。
　　明月入怀，拥不了明月，拥的满怀星光璀璨倒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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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许尘被许音书关在家里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活脱脱一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而许音书就是那个生怕他跑了的老母亲。
　　苏许尘把手机丢在一边，脸趴在床上，手机页面上是游戏胜利的页面，这是他这两天唯一有意义的事了——把小号的排位冲到了现在的白银段位。
　　趴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起震动的手机，轻轻划了一下屏幕他闷闷的道：“谁？”
　　“没看见字吗？”对面传来的是他那杀千刀的表弟的声音，听见这声音苏许尘轻轻磨了磨牙，忍住想把他灭了的冲动，平静道，“有事吗？”
　　表弟：“哦，姥姥在我这，我给你打个电话。”
　　苏许尘愣了愣，手机听筒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奶奶絮叨的跟他说着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啊？奶奶等着你呢……”
　　苏许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算是奶奶带大的，从出生到小学五年级，之后因为苏霰一直四处跑顾及到奶奶的身体才没有再让奶奶跟着，只在三年前到了这里才把奶奶从京城接过来。
　　那边表弟似乎又说了什么，他最后听见的便是表弟的一句：“姥姥您快去休息吧……”然后就是那人语气很欠揍的一句，“对了，你蓝牙蛮好用的……”
　　苏许尘没说话，轻轻按了挂断把手机丢在床上，躺在床上发呆。
　　只能说，这些人是真会抓软肋。
　　可是他的雨季该怎么办呢？他怎么舍得他的雨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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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韩霖上完课后同程梵等人挥手告别，他站在霓虹灯后看着眼前黑黝黝的小路。
　　回出租屋的路有许多条，眼前这条是最近的，但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点讨厌这条路了。
　　太短了，不够。
　　于是，他亦然决然的转身，背离小区的方向大步奔跑。
　　总有各种因素迫使我们临场变卦，或心甘情愿，或迫于无奈。
　　他想见苏许尘。现在。
　　秋日的夜风不算温和，凉风很快使他的身体冷起来，尽管他奔跑的很快，温度却并没有升起来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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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喘的站在铁门前，片刻后又冷静下来，他拿出电量不多的手机打字。没有回复，但他也并没有等上多久。苏许尘出来了。
　　那人只穿了一身棉质睡衣，走路带起的风吹得一边的人工草皮上的绿草微微晃了晃。
　　他走得很急，也很快。天知道他看见那条消息时，心跳得有多乱？于是，身体先于大脑的先对他下了决定。
　　苏许尘把人领进来，偏头问：“不是说回家了吗？”
　　计韩霖面不改色道：“嗯。”
　　是回家了，但突然想见你，就擅作主张的招呼也没打来见你了。
　　苏许尘显然很开心，带着他回了自己房间，计韩霖去浴室洗漱完后苏许尘已经把床铺好了。
　　苏许尘看着他，道：“那，一起睡啊。”
　　计韩霖点头，两人躺在床上，一时也无睡意，计韩霖：“病好点了吗？”
　　苏许尘笑了一声，一只手抓着计韩霖的手，侧着身看着他，道：“是啊。我现在……”
　　计韩霖见他半天没说出下半句话，忍不住追问：“你现在怎么了？”
　　苏许尘目光越过他，看着被遮得严实的窗台方向，缓慢道：“别离这么近，会传染。现在？现在该睡觉了。”
　　计韩霖虽然好奇，但见苏许尘真的困了，便也闭上眼睛，很快地进入梦乡。
　　苏许尘睁开眼看着进入梦乡的计韩霖，轻声道：“希望你今天可以做个难得的好梦。”说完，他闭上眼，却听见旁边那人说，“可是雨好大……”
　　苏许尘愣了愣，失笑，仔细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是风吹过的声音和院子里花草绿树摇晃的声音。他道：“没有雨，是风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