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苏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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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许尘待在屋子里看着窗外屋檐下落下的雨珠，他有点无奈道：“你们南方，天气就这么变化不定的吗？”
计韩霖喝了口茶淡淡道：“也不是，每年都有小半年左右这样的天气而已，习惯就好。”
苏许尘拨弄着桌上的棋子，何非和许墨两人待了三天就要去北方玩。其实今天早上天气还晴朗，算是好的，结果他们从车站送完人回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原打算趁着今天天气好出去玩的，结果还是泡汤了。
计韩霖看着他闲不住的模样，轻笑道：“那早先怎么不说去北方？现在闷在家里无聊也没办法。”
苏许尘解释：“哎不不不，我不是觉得无聊，就是感觉麻烦，不去北方……主要还是想等你想好了再去。来这边主要是我想着见见你长大的环境而已。”
计韩霖：“那你现在对我长大的环境什么感觉？”
苏许尘想了想认真道：“热是真的热，但是雨天来的也是真的很突然。”
计韩霖莞尔，捏起碟子里的糕点吃，苏许尘看着计韩霖吃东西的模样，计韩霖吃东西很斯文，即使再饿再渴也不会像饿狼扑食一般毫无形象。
就像养出来的教养很好的贵族少爷。
苏许尘：“这什么？你好像很喜欢吃。”
计韩霖：“糯米糕啊。”
苏许尘狐疑的看他：“有那么好吃吗？”他看计韩霖已经吃了好几块了。这么想着他便伸手去拿了一块常常。
苏许尘咬了一口……感觉自己吃了半袋子糖。他迅速抽了一张纸吐出来，不无嫌弃道：“齁甜齁甜的，你怎么吃的下去的？”
计韩霖淡淡的看了一眼道：“你拿错了，那是早上何非的失败品。”何非只弄了两块，一块被他自己忍着吃了，另一块就放在盘子里没碰，谁知道苏许尘运气这么好。想着他又给苏许尘挑了块好的送到他嘴边，苏许尘犹豫了一会儿咬上去。
不一会儿一盘糯米糕就被两人吃完，除了何非做的那一块失败品孤零零的在盘子边。
苏许尘感觉自己嘴里太甜了，他喝着水来缓解见计韩霖只是淡定的玩着手机，忍不住好奇：“你从小吃这么多甜的，牙怎么不坏？”
计韩霖：“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基本不买糖，口味一直很清淡。”
苏许尘了然，外面的雨势有要停的节奏，苏许尘想了想把计韩霖从椅子上拉起来，计韩霖：“……做什么？”
苏许尘：“雨停了，出去玩啊，你还没带我见见你们杭市雨后的样子呢。”
计韩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那人，少年乘着阳光立在院子里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幼稚又执拗的诉说着自己的目的——我想和你一起漫步在雨后的杭市，同你一起体验雨后江南的光景。
计韩霖踏出门，雨后新鲜的空气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欢喜起来，他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苏许尘，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久沐大雨后，站在晴朗的阳光下，如果自然有心情的话，那么雨后的彩虹必然是它的展现。
若说站在阳光下的晴朗本就是美丽本身，那么历经挫折后的美丽就是一种别样的景致。就像是一场劫过去，然后以另一种焕然一新的姿态出现在人面前。
……
苏市。计韩霖站在游乐场外满脸写着抗拒两个字，他试图再次从苏许尘手里逃走但很可惜某人拽的太紧他摆不开。
计韩霖恼了，抬头瞪着他：“苏许尘。”苏许尘回头看他笑说，“嗯，在呢。不要用那么好看眼睛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在人群里这么大胆的耍流氓！计韩霖惊讶的睁大眼，看着身后被自己硬拽进来的人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忍不住笑出声，道，“知道了，就一会而已，再说我票都买了，你不想来体验体验吗？”
计韩霖冷酷道：“我一点都不想。”
苏许尘想了想道：“可是我第一次来苏市。”
计韩霖：“……”
“我们前几天玩了好多地方了，就这个没有来过了，明天就要去锡市，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你舍得看我抱憾而归吗”
“……”其实他还是舍得的。
“而且我喜欢绘画一类的东西……”
“……”
计韩霖叹了口气道：“进去吧。”
苏许尘挑眉，做了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抓人要抓软肋，他就知道计韩霖的软肋是他。
计韩霖忍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耐心第三次把手里的画撕掉，摔笔撂挑子。
苏许尘坐在他旁边好笑的看着旁边这位毫无绘画细胞的人，慢悠悠的画完自己的最后一笔，像是故意的似的：“我画完了。”
“……”
计韩霖忍辱负重般捏起笔头疼的看着空白的纸页，苏许尘手里的泥人都捏了一半了他这边还是一片空白，思考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人要学会能屈能伸。于是……
苏许尘看着手边突然多出来的白纸和泥，挑眉看向旁边一脸认真的人道：“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所以我的这一份也交给你了……”计韩霖淡定道。
苏许尘眨了眨眼看着他，也很认真的接话：“可是自己的事要自己完成。你小学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计韩霖：“……”
计韩霖：“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苏许尘：“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计韩霖感觉他这个眼神有点奇怪，于是又补了句：“我能办到的，不能越线。”
苏许尘：“那当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见计韩霖确定他不紧不慢的把那两样东西划到自己这边。
计韩霖则是坐一边看着他的手灵巧的捏着小人儿，感觉人大约真的是不一样的。
不然为什么苏许尘说他第一次捏的泥人还这么好看？
两人最后提着装有两个小泥人的纸袋回了计韩霖家，苏许尘把泥人放在阳台上确定好不会出现意外便回房间了。
因为这两个小玩意儿，所以两人去锡市的时间便往后推了一天。
离开的那一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的天空好像随时会塌陷，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昏暗，计韩霖把水电的开关闸给断掉后确认房子里的窗户也关上了便走了，继续他们的旅途。
车子发动的时候雨还没有落下的准备，就像是开玩笑一样，它的阴沉昏暗只是作的样子，准备送你的是一份惊喜。
于是人们看见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大地。
……
锡市。计韩霖慢慢的逛着游乐园，旁边易楠和苏许尘以及以前班里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他被易楠揪出在锡市的时候就是前几天在某个广场，偏生不巧那个广场四周的标志性建筑没有让他圆过自己的谎。
“你不是很能瞎扯吗？继续啊。”某人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道。
“啧。”
“说好的陪人呢？”
“……”你瞎吗？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你看不见？
可惜易楠就是看不见，他还颇为“善解人意”的每天拉着计韩霖东跑西跑，要不就是在家里玩游戏。
偏生这人还很慷慨的特意收拾出了一间房间给苏许尘住。
“……”
……
计韩霖问过他：“你觉不觉得自己身边气氛很奇怪？”
易楠当时还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淡定回答：“是有点冷，可能是空调吹久了吧……”说着这二愣子还搓了搓胳膊。
计韩霖目光看向这些天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苏许尘又看向旁边这位“善解人意”的好兄弟似是看不下去一般转过了头装作对书房的门很感兴趣。
……
似是讨论出了结果，有人咬牙道，“行，那就决定了！鬼屋！”
计韩霖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体委。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了鬼屋，但是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群人却没人再敢往前走。
“听说这个鬼屋很可怕的，网上很多人都不信，最后无一例外都打脸……”
“啊……那我等会儿要怎么办啊？”
“这算什么？等会儿你站我后面，我保护你。”
“切，网上的话有时候也不一定可信……”
“就是，网上的话也不一定对，夸大事实谁不会啊？一切还是要自己了解的好……”
“ 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有人对说话的人道。
“……”
虽然这么说，但是没一个人肯主动迈出第一步。
计韩霖站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从一边穿着道具服的鬼屋服务员说了声“借过”后毫无心理压力的走到鬼屋门边，推开门一股子凉气扑面而来。
计韩霖要进去的脚步一顿，偏过去看向身后无动于衷的人，淡淡的丢出一句话：“还不走？不热吗？”
一群人正要回答身后又有一道声音传来，温润，懒散，像是夏天里被烤的发蔫儿的花，那人说：“这就去。劳烦让让？”
一群人转身看向身后这才看见说话的人，是那位看着很好相处的据说也是位“学神”的同学。又看向转过去进屋的计韩霖，心想：哦，原来不是跟他们说的。
苏许尘进门前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道：“愣着干嘛？还进不进了？”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应和着进屋里。
门关上，入目的就是一片暗红，可视度极低。
“woc我想出去……”
“谁开个灯啊？”
话音刚落，人群对面传来一束冷白的光线，计韩霖看着挤在一起的人，道：“没灯，有手电。”
“……”吓死了，差点以为出现灵异事件。
众人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弱光缓慢前行，路过一个拐角时不知道谁看见了什么“啊！”的大叫一声惹得本就精神紧绷的一行人接连惨叫。
……鬼屋的特效都压不住他们的声音。
计韩霖感觉鬼屋其实大可不必花钱买惨叫声，其实进来的玩的人本身就具备这种条件，随便一场找个人录下来就OK。
苏许尘揉了揉耳朵。皱着眉偏头往那角落里看——啧，一具道具尸体至于吗？顶多披了件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被单在上面而已。
计韩霖也看见了那站着的道具，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他收回视线打开旁边的门。
本以为打开了一道安全的门可以消停一会儿结果却推开了一道要命的。
静静的听着身旁各种各样的尖叫声和叫骂声并且被慌乱的人群不断推搡的计韩霖：“……”如果时间真的可以控制，他想回到开门的那一瞬间。
手机的手电筒也在慌乱中被按灭了，现在整个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知道又被谁推了一下，苏许尘被撞到道具旁边，他偏头看向混乱的人群试图寻找出那一束白色的冷光入目却是一片漆黑，他顿了顿，然后有点烦躁的踢了下道具，没好气的想：我就不该想那么多，直接牵着就不会没这事了。
不就是掉个面子的事，大不了他撒个慌，比如怕鬼，再比如怕黑哪种都行，得，现在找不到人了。
苏许尘努力往前挤试图回到计韩霖开门的地方。
没有。
苏许尘没再犹豫，直接进了一片黑的房间，房间里的人应该比较少，尖叫声都弱了下来。
苏许尘：“计韩霖？”
除了尖叫声没有人回应他，他顿了顿，站在原地不动，垂着眸。
连日里被刻意忽视的情绪因为这一刻的黑暗如潮水般袭卷他。
漫长的黑覆盖过来，就像记忆里无数个孤独的黑夜。来自学校里的质疑声和各种似真似假的玩笑声……每次回到家面对的一直都是保姆阿姨煮好的饭菜，丰盛，但是一个人面对这样丰盛的饭菜未免太过孤单且浪费。
这种难熬的期待终于在某一个夜晚被打破。食不知味的嚼着令人幸福的饭菜最终还是被他吐了出来走到客厅里看电视只是感觉屏幕上的脸格外的令人讨厌，那些脸变成了一个个黑暗的夜晚，他愤怒的推掉大理石桌面上的摆设。
玻璃碎成渣，鲜花孤独的躺在水渍和碎片里，新鲜昂贵的水果滚满了玻璃渣，纸巾被浸满水……
他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天快破晓时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试图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被拉紧的窗帘边他用力把窗帘向两边分开，天光乍泄，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闭上眼就好像沉入了一场美妙的梦里。
姗姗赶回的亲人目睹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一向严肃的父亲严厉且毫不留情的批评，母亲略微失望且疲惫的眼睛被他一览无余的收进眼里。
“你有本事就把这个家拆狠点！”
他勾了勾嘴角，记忆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他大步的走向电视柜边伸手把柜子里不菲的摆设，一个一个在满脸愤怒的父亲和一脸不敢置信的母亲面前用力摔下。
各种名贵的玻璃摆件被他摔碎，木质的雕刻摔在地上碎不了但因为重力摔落的原因从中间或者两边摔裂。
还不够。
他在两人的目光下打开他们的房间，从床边的矮柜上拿起上面的照片又去书房翻出了不算厚的一本相册站在门边冷漠的看着他们，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想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吗？”说着他把玻璃质地的相框摔在地上，在面前的碎渣里抓出那张全家照毫不在意自己手上不断滴落的红色一点一点撕碎。
于是这张照片再也不要想拼凑在一起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一只手捏着那本一直都没有填满过的相册的一角摁下打火机的一端，火舌舔舐着相册，他的眼里映着来自两位长辈不敢置信的脸。
等到相册也烧完了他才平静的开口：“没了。”
他当作安慰的那一点回忆现在被他亲手残忍的烧没了。
他其实不是赌气，也不是脑子有病，只是感觉很累，所以他亲手把这个源头给截断了。
……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抓住他，清冷的声音松了口气一般道：“找到了。”
苏许尘动了动手指，然后迅速回了神抓住他，计韩霖顿了顿道：“我找到出口了，带你出去啊。”
苏许尘跟着他推开一道道合着的门，偶尔路过的扮演鬼的角色计韩霖也只淡淡的扫了一眼，苏许尘则是全程看着计韩霖任由计韩霖带着他走。
终于，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最后一扇门，推开门后夏日的炎热扑面而来冲去了骨子里的冰冷，阳光毫不留情的穿透黑色，在门边折射进去，黑色的空间里也有了光线。
他捏了捏计韩霖的手，计韩霖看向他问：“怎么了？”
苏许尘看着他没应声，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就是感觉怎么那么冷……”明明是这么炎热的八月，为什么还那么冷？
计韩霖：“鬼屋里空调开的很低啊，而且……”他抬起两人还牵着的手玩笑道，“你抓着的这个人是个冰块，捂不热。”
苏许尘闻言又抓紧了一些，道：“我心甘情愿的，你别松手。”
察觉到苏许尘情绪不对劲，计韩霖也依了他，只道：“那我们走吧，明天回去？”
“好。”
给时间一点时间，让过去成为过去。①
八月的暑气只增不减，鬼屋里的惨叫不止。
两人毫无心理负担的融入了更大的人流里，不过这次他们是牵着的，不怕会被冲散。
黑夜里并不是纯粹的黑，因为有月亮和星星以及城市的烟火。北斗七星会为迷路的人指引更亮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