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78、第 78 章

　　计韩霖擦了擦头发，从镜子里看见何非抓着手机垂着脑袋站在离他不远的客厅玄关处，他看了一会把头发也擦的差不多干了，把毛巾洗了洗拿出去挂在外面的院子里转身就看见何非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
　　计韩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示意何非坐在自己旁边，何非低声道：“小霖，我想哥哥了……”
　　计韩霖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陷入回忆……
　　何非和何绍是在他大概五岁左右的时候被奶奶回家的半路上捡到的，那时候是个雨天，他本是不记事的，加上那一天他发烧烧的厉害，根本就不可能会记住这两个小孩儿是什么时候突然来到自己家里的但许是因为奶奶看见他或是在某个雨天总是会提上那么两句便也记住了那个不怎么好的雨天。
　　他记得那天是因为家里的药喝完了，爷爷出去给他抓药，奶奶出去买东西回来就带着两个浑身湿透的孩子，他刚喝完药睡了那么久一点也不困，就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时不时看向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穿着他的衣服的两个人。
　　最大的那个看着有十岁的样子，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是看那个小孩儿格外的安静，板着张脸也不看电视，只是看着窗外的雨一滴滴落下。其实他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点小了，但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一套衣服了。不一会儿他就被奶奶叫出去了，只留下小的跟他待在房间里，电视上演的什么他其实早就忘记了，也没有看，他脑袋昏昏沉沉的，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但是他这个觉没有睡成，拜看电视的那个所赐，他被吵醒了。他目光看向椅子上坐着哭的小孩儿，他感觉这个小孩儿可能比他小。所以他掀开被子很费力的下床，床有点高，他挂在床上要掉不掉的，在最后还是因为没多少力气摔下了床，没来得及顾着自己他穿上鞋慢慢的走向那小孩儿。
　　小孩儿看见一直躺在床上的计韩霖先是停了一会儿哭声，然后就又哭了起来，计韩霖嗓子不舒服，好一会儿才费力的说出一句话，软糯的嗓音低低的响起，“别哭了，你要做什么告诉我。”
　　那小孩儿吸了吸鼻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烧的脸泛红的计韩霖，慢慢的说：“饿了，好困……”说着他就又要哭，计韩霖伸手捂住他的嘴，轻轻的说，“别哭，我给你找零食。”他实在听不了人哭。
　　他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又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儿倒了一杯，喂饱小孩儿后他搬了把凳子先让人踩着凳子上了床然后自己也钻进了不怎么暖和的被窝。
　　后来还是奶奶说了他才知道其实何非要比他大上大半岁，他还是要被按头叫哥哥，但是他倒从来没有叫过，何非也不在意，反正他和何绍就这么住进了计奶奶家，用着计奶奶的姓和奶奶取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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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韩霖看着何非，清冷的嗓音响起：“不是有手机吗？”
　　何非摇头，略显清脆的嗓音低声道：“哥哥不经常在线，联系不到……”
　　何非告诉他，何绍大学是在南市上的，一是回来方便，二是自己很粘何绍。何绍大学上完何非还在上初中，何绍毕业后去了外地，做什么何非倒是不知道。
　　计韩霖轻轻皱眉，问他：“何绍把你自己丢在这里？”
　　何非摇头，解释：“不是的，哥哥把我转去了锡市，因为我记得你在锡市，但是我好像去晚了……”那时候计韩霖已经在上高一了。
　　何非继续道：“哥哥把我交给了他一个朋友的弟弟帮忙照顾，那个哥哥跟我同校，对我很好。”
　　计韩霖点头，何非继续说，“小霖，我考进了你在的学校呢……”他说着眼里就泛起了笑意。虽然他还是没有赶上，但是他考进了计韩霖在的学校。
　　计韩霖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自己转校之前的那个学校，他道：“很厉害。”确实，那所学校很难进，招生标准也很高。
　　何非弯了弯眼，计韩霖随口问他：“对了，你说照顾你的同校的那个哥哥是谁？”
　　“他上高二的！叫许墨，嗯……明天他应该会来的……”何非高兴的道。虽然许墨冷冷的，但是许墨确实对他很好，还有那个叫祁允的哥哥也很好。
　　计韩霖感觉“许墨”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他一时间不太能想的起来。苏许尘在这时候也从房间的独浴里出来了，他目光看向那人对何非道：“嗯，在别人家不要给别人惹麻烦……以后有需要就告诉我。”
　　何非点头看着计韩霖拿着杯子跟着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出去了，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夜色很美，晚风轻抚，河边杨柳依依，地上人家笑语声声。
　　……
　　苏许尘跟计韩霖漫步在河边的岸上，感受着微凉的晚风吹过，他偏头看着身旁的计韩霖道：“那个孩子是你奶奶收养的吗？”
　　计韩霖：“嗯，在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天气里。”
　　苏许尘莞尔，也不多追问。
　　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外面边聊天边散着步。
　　石板路很长，起码今天夜里他们是走不完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折返了。
　　苏许尘看了看四周，夜色中静默的紧，四周也没有很多的人了，苏许尘拉了拉计韩霖，计韩霖偏头看他，问：“怎么了？”
　　苏许尘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累了。”
　　计韩霖闻言道：“那我走慢点等你。”
　　苏许尘莞尔，计韩霖速度果真慢了许多，边走边向他介绍着杭州这边的景色，偶尔会有那么两句评价，像是刻意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喜欢这样笨拙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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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非在看见苏许尘跟着计韩霖进入计韩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更加茫然了，他很不理解明明家里有那么多的房间但偏偏计韩霖要把那个男生引进自己的房间。
　　虽然其实计韩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只是那个男生自觉的跟着进去，但是计韩霖居然什么都没说？！那这不就是默认吗？！
　　何非感觉自己好像朦朦胧胧接触到了什么新大陆。
　　翌日。计韩霖见到了何非说的那个许墨，许墨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住了，疑惑道：“这里不是何非家吗？我走错了？”
　　计韩霖道：“是何非家，也是我家。”他说着给许墨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苏许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教何非玩围棋，看见来人后何非眼睛亮了亮，站起身叫人：“许墨哥哥。”
　　许墨向他点了点头，看见苏许尘后自觉的介绍自己，苏许尘点头，道：“苏许尘，我跟门外那位一起的。”
　　许墨点头，何非拉着许墨帮自己玩，他已经在苏许尘这里连输好几局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他们只能在傍晚的时候才能出去逛上一会儿，其他时间只能乖乖待在家里。
　　苏许尘挑眉：“愿赌服输。”
　　计韩霖刚进来没听见他们赌了什么，随口问：“赌什么？”
　　何非：“他找我要……”话没说完他就被苏许尘捂住嘴，何非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计韩霖目光转向苏许尘，问，“要什么？”
　　苏许尘微笑反问被捂着嘴的何非：“对啊，要什么？”他这么问着却没有松开手，可怜何非憋着话却说不出口。
　　十足的恶棍做派。
　　计韩霖瞥了眼他懒得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见计韩霖进去了苏许尘才放开他，何非连忙躲得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又要捂自己嘴，背锅的感觉实在是冤。
　　苏许尘挑眉看他，道：“说好的不告诉别人呢？”
　　何非犹豫了一会儿道，“他也不可以吗？”
　　“你说呢？”要的就是他的照片，告诉他算哪门子事？
　　许墨一个人清空了棋局，道：“继续。”
　　苏许尘拿了颗棋子，扫了眼空荡的棋局，在一个格子上落子……
　　计韩霖出来的时候他们俩还在下着，软布上只零星几颗棋子还摆在上面，苏许尘思考了一会儿落子，计韩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
　　何非看见了他，拉住他追问：“你觉得他们俩谁最可能赢？”
　　计韩霖瞥了眼他，淡淡道：“观棋不语。”
　　何非讪讪的闭了嘴不再问了，安静的看着棋局。
　　这两位本打算随便玩玩，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玩越来瘾。
　　计韩霖坐在苏许尘旁边低头玩着手机，等他手机上的小人跑完全程，下棋的两人也到了尾声了。
　　苏许尘微笑着放下棋子，道：“不好意思，我赢了。”虽然是险胜。
　　许墨看着棋局叹了口气，道：“嗯。”
　　何非：“你俩好厉害，居然下了这么久……”
　　苏许尘和许墨对视了一眼，苏许尘笑了笑，许墨则是无奈道：“我俩下的太猛了，没看出来吗？”
　　何非一脸懵的看着他，许墨：“……算了吧，你不用懂了。”毕竟何非是个刚上手两局的新手，看不太懂也正常。
　　“为什么？”
　　“因为我嗓子疼。”
　　“……哦。”
　　计韩霖收下手机，道：“出去吃吧？”
　　苏许尘：“我无所谓。”刚赢了一场游戏，他现在心情不错。
　　许墨：“我随意。”
　　何非见他们都没意见，提议道：“不然我们去吃那家刚开不久的烤肉店？风评巨好！”
　　还没挑好吃什么的计韩霖果断点头，另外两人也没有意见，何非走在最前面带路。
　　四人顶着炎炎烈日到达餐厅，何非跟前台交流完后几人跟着服务员上楼。
　　到了包间几人终于摆脱了路人和店里频频回头的视线，何非松了口气，抓起服务员送上来的饮料就喝。
　　烤肉店是自助模式的，几人各自拿了一个托盘便去搜寻食物了。
　　计韩霖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这些肉类，加上他也懒得烤所以他只随便夹了一点又拿了杯葡萄汁便回包间了。
　　苏许尘比他要先进来，他进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开始烤了，因为他们要的是一个大包间，所以他们的烤盘要多一个，一共三个大烤盘完全够他们用了。
　　苏许尘看向他，目光转向他手里的托盘挑眉：“就这么点？”
　　计韩霖“嗯”了一声，边喝果汁边把生肉放在烤盘上。何非两人很快也进来了。
　　许墨问他：“你拿那么多吃得完吗？”
　　何非点头，边吃小蛋糕边答：“当然可以啊……许墨哥哥你手机在响。”
　　许墨把托盘放下，拿出手机，想了想外面略显热闹的公共用餐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在包间里接通，他戴上蓝牙点了下屏幕，屏幕里是自己那冰块儿哥哥的脸。
　　那家伙整天拽个二五八万的，生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他们兄弟俩面对面坐着，那真是绝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包间里信号有点不太好，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对面的说话声，“冰棍儿”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家里怎么突然又多出来一个人的事吗？”
　　许墨边把肉铺到烤盘上边漫不经心的问：“谁？祁允你不是见过？”
　　“冰棍儿”顿了顿皱眉道：“我是说这个小孩儿。”说着他把手机摄像调了一下，手机屏幕被一个小娃娃霸占，许墨，“……”
　　他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道：“知道了。这个你去问祁允。”说着他就要挂视频被对面那人一个眼神制止，许墨这才感觉不对，往常祁允都是跟这小孩儿待一起的，今天人怎么不在？他语气冷了下来，道，“祁允呢？你把他怎么了？”
　　许时绥：“……”他可真是冤，昨天半夜喝完酒回来忘记带家里钥匙又没有祁允的电话好不容易把人叫醒开门，大早上就被一小娃娃弄醒。
　　照顾这么半天没等到祁允不说还被亲弟弟反冤了一把，天下哪来他这么好的哥哥？照顾弟弟朋友不说还要照顾朋友不知道哪来的小孩儿。
　　许时绥脸更瘫了，他冷冷的道：“那谁知道？反正接了通电话人就不见了。”他连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自己还是被脚下这团子一口咬醒的，现在胳膊还隐隐作疼。
　　许墨皱了皱眉，懒得搭理这不靠谱的哥，直接挂断开始给祁允打电话。
　　何非：“祁允哥哥怎么了？”整个包间就他一个人没有戴耳机，所以刚刚那通电话许墨说了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只隐隐感觉跟祁允有关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许墨淡定道：“暂时还不知道，你们先吃。我去……”不等他说完何非解释，“不用出去的，他们俩戴了蓝牙的。”许墨分神看向坐在靠窗的两人，一个低头喝着饮料玩手机，另一个人则是很认真地烤着肉，他顿了顿点头。
　　他其实还是怕打扰到他们俩的，何非听见了也没事，这孩子不记事。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不过是视频转语音。祁允：“嗯？你不是在旅游吗？”
　　许墨皱了皱眉看着一片灰的屏幕，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冷静的开口：“嗯。你在哪里？怎么不接视频？”
　　祁允那边有点嘈杂，好一会儿才听见那人的声音又传来，“哪里？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在跟人下棋，我又找不到你家的方向。不接视频……因为人多。”
　　许墨：“……”哦，他忘了这家伙是个十足的路痴了。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要骂人的冲动，冷着张脸道：“定位给我，我让我哥去接你，站着别动。”
　　隔着屏幕祁允似是也能听出他的不高兴，那人不嫌事大的笑了一声，慢悠悠的道：“嗯。别生气啊这位同学，旅游怎么能带着气旅游呢？”
　　许墨懒得听他说话，面无表情的把视频挂断，几乎没有怎么等他就收到了那人的消息，一个定位加一句话。
　　Qy.——旅游愉快。
　　许墨：“……”他现在能返回把那人提起来打一顿吗？
　　他在这怕他在外面犯了病没人管怕的要死，那人还有空下棋！
　　得，是他自己多事儿了呗。
　　解决完事情后靠窗那两位等了好一会儿才摘下耳机，苏许尘把烤好的一碟子肉放在一直玩手机做撒手皇帝的人面前，道：“吃完再看。”
　　计韩霖依旧低着头看手机，施舍给他一个字：“嗯。”
　　苏许尘：“……”
　　他又重复了一遍计韩霖还是那副模样，他叹了口气决定采取强制执行，他慢慢摘下计韩霖的蓝牙，顺便把手机也抽了出来，看着计韩霖抬头看他的模样，似是有点惊讶于他在另外两人面前的动作。
　　苏许尘倒不在意，把收来的使人容易沉溺的物品放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道：“吃饭。”
　　计韩霖：“……”
　　计韩霖：“……哦。”凶什么。
　　何非：“？？？”他现在还是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这么想着他看向旁边淡定吃饭的许墨，许墨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皱了皱眉：“有事？”
　　何非：“……没。”
　　不过，这还用问吗？旁边那两位本身就是一件事好吗！何非想。但是许墨太冷，弄的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加上那两位也没有做什么过格的动作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嗯，这可能只是他们作为朋友互相监督而已……何非如是的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