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47、第 47 章 苏许

　　苏许尘在计韩霖这里已经待了五天了，这几天里他过的可以说是称心又如意，若不是许音书回来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甚至想直接住到开学。
　　许音书在电话里咬牙说：“我亲爱的好儿子，后天就要开学了，你能不能屈尊回你自己家一趟啊？难道你家就这么招你嫌让你住人家家这么久？”
　　苏许尘听出来许音书女士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无奈道：“我这不是，家里就我一个人住的太寂寞了，来找我同桌了吗？也省得我无聊把你那些花给祸祸了。”
　　许音书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瞎扯，冷笑了一声，道：“你就扯吧，说得好像你哪次自己在家都会闲的没事儿干去祸祸我的花，说句实话吧，你就算是闲的去大街卖艺你也懒得看我那花一眼。这么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在家，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苏许尘看了看书房里的身影，那身影一闪而过，估计是计韩霖又在找东西了。他道：“啧，这不是熟到极致难免会有点不习惯了？您到家了吗？那我下午回去？”
　　许音书喝了口茶，悠悠道：“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这个亲儿子的关心？电话快结束了你居然会想到关心关心你妈？”
　　苏许尘如实道：“啊，那倒不是，我就顺口问问。”反正你有人挂念。苏许尘想着。
　　许音书：“……”狗玩意儿。不回算了。
　　“嘟——”的一声长音过后，苏许尘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站在阳台上眯着眼晒太阳。
　　后天开学？他在计韩霖这边住了五天了？有吗？没感觉，就感觉时间突然过的那么的快了。
　　计韩霖在演算顾晨给他随口一说的一道化学公式。
　　不得不说顾晨是一位很“负责”的舅舅，把大致的化学条件丢给计韩霖之后也不管自己亲侄子看不看的懂，然后每次等到他自己都快忘了等到计韩霖把答案发给他后他看一眼然后讶异地道：“我刚想起来我条件都没有完全给你，你怎么这都能提对？”
　　计韩霖：“……”
　　其实计韩霖习惯了，所以再之后就直接免疫了。
　　计韩霖演算了一半伸手没碰到杯子，这才想起来水杯被他顺手放在餐桌上了，他道：“苏许尘，接杯水过来。”
　　苏许尘被他的声音换回思绪，他走出阳台，目光在计韩霖的背影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去帮计韩霖接水了。
　　苏许尘把杯子给他，道：“温水。你还要写到什么时候啊？”
　　计韩霖道过谢后小口喝了点水润润嗓子，道：“不知道。怎么了？”
　　苏许尘：“没。你都写了一上午了。”
　　这句话里多少带了点抱怨了。计韩霖轻轻的“啊”了一声，想了想道：“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苏许尘笑了笑，眼珠转了转看向窗外，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找赵柯他们出去聚，就今天怎么样？”
　　计韩霖一是因为有点心虚，人家是来自己这边的，结果这几天全是人家这个客人做饭还要帮自己接水切水果吃，他这个主人做的一点都不称职，二则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快开学了，开学了就不止是两个人的空间了。
　　所以对于苏许尘现在提的要求他能满足就满足吧。也当满足自己的私心了。
　　计韩霖点头道：“可以。刚刚跟人打电话？”
　　苏许尘疑惑：“你不是在演算吗？”
　　计韩霖：“嗯。我中间走了会儿神。”
　　化学演算走神？许是计韩霖的过程错了又或者计韩霖是又有了新思路了。苏许尘如是的想。
　　苏许尘：“哦，我妈。她回来了。”
　　计韩霖：“那你下午要走吗？”
　　苏许尘挑眉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我走？”
　　计韩霖看一眼演算纸之后又添了几笔后便放下了，道：“随你。”
　　演算纸上是一张思路很清晰的演算过程，教科书式的那种清晰，老师见了都不得不佩服他这样严谨清晰的思路。
　　其实他是走了神的，在身边电脑敲击声停止，苏许尘在外面接电话时，他边注意着苏许尘边看一眼眼前的演算纸，新思路他暂时没有，卡壳了吗？没有。
　　只是因为书房里另一个气息消失了，他不自觉地就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已。
　　换句话说，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苏许尘的身上而已，演算纸只是他的遮掩物和理由而已。
　　……
　　赵柯玩了会儿手机站在窗台边往外看，因为他找的这家比较靠近郊区所以路过的车辆并不算多。
　　远方两个身影逐渐清晰，共享电车被他们停在一边，车子旁边稍矮一点人的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走了。
　　赵柯见计韩霖都看不见身影了苏许尘还站在楼下，忍不住喊：“他干嘛去了？”
　　苏许尘转头看向他道：“去回个电话。”
　　赵柯：“那你先上来啊，再怎么路痴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这点路吧？”
　　苏许尘淡淡的笑了笑，说：“我乐意等。”
　　赵柯：“……”
　　赵柯用力把窗户关上，吴宣看他：“神经了？”
　　赵柯木着张脸，道：“受刺激了。”
　　他这么一说房间里的人都知道刚刚他在跟谁说话了。
　　程梵：“霖哥他们还不上来？”
　　赵柯：“他去回电话。”
　　吴宣：“那苏许尘怎么不能上来？”
　　赵柯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他闲的，非要等计韩霖一起。”
　　“……”怎么你俩一刻都不能分开了？
　　不过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苏许尘先进来了，道：“这么安静？”
　　众人默不作声的看他，感觉这顿饭不用吃了。
　　苏许尘倒是能想到他们这么沉默的原因，道：“啧，至于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赵柯：“呵。”
　　苏许尘莞尔，随后去拿了个杯子倒水。
　　吴宣幽幽道：“您不是再等等吗？怎么上来了？”
　　苏许尘：“外面挺冷的，我先给他倒杯水。”
　　“……”这饭还是不吃了吧，他们就纯粹是多余。
　　苏许尘玩了会儿手机就出去了。
　　计韩霖站在餐馆后的墙边静静的听着对面的声音。
　　是韩晴窗。
　　韩晴窗的声音也是清冷的，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为女性，所以她的声音里要多了两分轻柔。计韩霖是随了韩晴窗的。家里许多人都这么说过，说他长得有七分像韩晴窗。
　　计韩霖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兴奋，此刻那声音里的清冷都要少了许多。韩晴窗说着，话题突然转向了他。
　　韩晴窗：“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计韩霖不明白韩晴窗为什么这么说，只道：“没有。怎么了？”
　　韩晴窗轻轻道：“没有，就是感觉……你话好像比以前多了许多呢。”
　　计韩霖没感觉，因为他习惯了。苏许尘只要在他身边，总是不让他可以独自安静地待着。
　　他想着抬头看向天，今天的天很蓝，一望无际的蓝，地面是发着芽的麦田，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前来游玩的人基本没有。
　　计韩霖道：“……嗯。”
　　韩晴窗有点迟疑道：“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计韩霖忍不住想，不愧是亲妈，一语击中中心。他道：“嗯，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很优秀的人，他叫苏许尘，我的同桌。”也是让我心甘情愿改变的人。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因为他感觉没必要，就省略了，他认为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不用让每个人都知道。这样也不会让别人觉得他有点刻意想让别人知道。
　　韩晴窗笑了笑，随后道：“嗯。那，祝我新婚快乐吧，儿子。”
　　计韩霖愣了愣，他知道的，他知道韩晴窗这么开心的原因，韩晴窗曾向他提过的，那个人如何，相识，告白，交往，求婚，订婚，只差这一步了。
　　他曾经是希望过这样的，希望韩晴窗和计芫璟都可以各自过的舒心，至于他，他认为自己不该因为血缘关系而束缚两颗渴望自由和再寻一场爱情的心，那不公平。
　　可如今这一步走到了他才觉得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度，他有点后悔了。
　　计韩霖轻轻的吐了口气，随后尽量的把声音放的温柔点，道：“嗯，祝你快乐。”
　　他又不是不习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只是以后真的要一个人了而已。这没什么。
　　电话挂断他背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地面出神。
　　苏许尘跟苏霰聊完后在门外抽完一根烟还不见原先回电话的人回来便忍不住去找人了。
　　苏许尘看了一会儿后迈步往前走向计韩霖，他弯着眸子看计韩霖，语气里是令人很安心的柔和，苏许尘说：“打完了吗？打完了我们要吃饭了。”
　　计韩霖没动，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尽数收回了才站好，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又道：“你抽烟了。”
　　苏许尘看着他，道：“就一根……这么明显吗？”
　　计韩霖不说话了。他不喜欢烟味，那股味道让他感觉喘不上气来，所以他心情再不好也不愿意碰那东西。
　　苏许尘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情绪，道：“没有下次了。”以后他还是不要抽了吧，计韩霖似乎不喜欢。
　　计韩霖看他，轻轻道：“没事，走吧。”其实，他也可以接受的，对苏许尘。
　　上楼时碰到下楼的程梵，苏许尘：“做什么？”
　　程梵：“哦，我去接班长，她刚上完课过来没找到路。”
　　苏许尘点头给他让了让路。
　　满怀期待并快乐着。是只有去见想见且喜欢的人才会有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计韩霖没有看他，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开门进了小包间。
　　算了，不用他知道那么多。苏许尘想着，也跟着进去了。
　　程梵接钟离星上来之后已经开饭了，不过桌上的菜没有人动，只等这两人也到了才各自拿了碗筷开动。
　　吃饭时众人不自觉的聊起了感兴趣的领域，钟离星被问及假期上的什么班，莞尔道：“我学的是戏曲啦，从小就在学的。”
　　“哦？看不出来班长那么优秀的吗？”
　　“真的啊？班长学的哪类戏曲啊？京剧？还是什么？”
　　程梵：“她学的黄梅戏，学了十几年了。”
　　钟离星不以为奇，这些在她日常的动态和空间里就可以知道的，只不过是看有没有耐心了。
　　毕竟她发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她发的大部分都是日常，只偶尔几个附带了点录制的戏曲音频且和戏曲有关而已。这还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才不得不发的。
　　但是或许钟离星自己没注意过，她发的与黄梅戏有关的动态很多，但是发的音频录的却总不会太短。
　　饭后众人把东西都存在了饭店只带着手机出去散步消食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无趣，亦或是因为岁月静好，所以他们忍不住偷起了懒，在这紧张又接近尾声的一天里，为即将结束的假期画上一个不算句号的句号。
　　他们奔跑着，往更远一点的道路尽头去，拥抱夕阳和浅粉色的云霞，拥抱奇迹和陪伴的今天。
　　计韩霖眯了眯眼，天不算暖和，但是今天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今天的事情也可以翻页了对吗？他可以任性一次吗？
　　他看向身后，身后是慢悠悠走来的苏许尘，接触到他的视线后苏许尘微微的笑了笑。计韩霖眨了眨眼，心想，去他妈的吧，已经过去了。
　　计韩霖往前走，大步的往十字路口走去，那边是观看夕阳与云霞最好的视觉，他想看看。
　　苏许尘站在他们身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后拍了下来，里面有程梵，赵柯，沈御，钟离星，管梓琴，计韩霖……很多人，但是他不会在，因为他是拍照的那个人。
　　如果要有一个人来记录的话，那还是他来吧，虽然不能和他一起拍照，但是能看见他其实也不赖。
　　待到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昏暗的月色来临他们才不得不离开回到喧嚣的城市里。
　　流逝的时间不会记录他们无趣且没必要记录的岁月，可他们自己会，心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