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46、入学 他们

　　他们是翌日八点到的，一同来到计韩霖这边的还有苏许尘。
　　……
　　入夜，车上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还在抱着手机玩。
　　苏许尘：“我要去你那边住。”
　　正在同沈诺聊天的计韩霖莫名其妙地看他，道：“你家不能住人？”
　　苏许尘摸了摸鼻子，道：“能。这不是一个人住那么大一房子太寂寞了吗……行不行啊？我的好同桌。”
　　计韩霖：“……”
　　计韩霖：“好好说话。”
　　苏许尘笑道：“好的，那就是同意了。”
　　计韩霖：“……”我有说同意吗？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后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计韩霖再睁眼时感觉自己视线似乎有点不对，有点斜。
　　他坐好扭头往旁边刚刚枕着的东西看去，哦，是苏许尘的肩膀。
　　肩上的重量没有了，苏许尘也醒了，苏许尘把湿巾拆开递给他，声音沙哑道：“到了？”
　　计韩霖接过湿巾，看了看窗外，道：“嗯。”
　　阴沉沉的天沉闷令人窒息，这是冬季常有的天气。
　　街上的人并不算多，路边摊在固定的位置早已摆好等待过路人的光临，车子缓缓开进车站里停下，早已等待着的出租车司机站在车门的两边，乘客一下车除了漫天的寒风以外唯有出租车司机的热情。
　　在站外等待的家人微笑着向远方的归人挥手，提东西，驱寒问暖，发动车子……
　　计韩霖和苏许尘是最后下来的，彼时出租车司机们基本散的差不多了，两人乘的是一位大姐的车。
　　上了车之后计韩霖呵出一口凉气，闷闷的咳了几声把手缩进衣袖里。
　　苏许尘关上门后同那大姐说着话不动声色的把计韩霖的手拿过来轻轻的覆在那双冰凉的手上。计韩霖抬头看他，苏许尘垂着眸在同大姐说话，表情淡淡的，感受到他的视线后转头微笑着看他。
　　计韩霖：“……做什么？”
　　苏许尘：“给你暖手，缩衣袖里能暖过来？”
　　计韩霖垂了垂眸，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有点莫名的情绪，似欣喜，又似乎不止，隐隐的，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挺享受这样的？
　　苏许尘只对自己的偏心。
　　大姐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笑说：“你们是兄弟吗？感情好好啊。”
　　不知怎么，听见这句话，两人都没有回答。是吗？不是，他喜欢人家，可是他不敢说出来。苏许尘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计韩霖垂眸看着苏许尘的手在走神。
　　到了小区门口，计韩霖结了账道：“先回去休息一下，中午先吃外卖，下午去超市。”
　　苏许尘：“听你的。”
　　计韩霖点头。
　　洗完澡后计韩霖把床上罩着的防尘袋拿下，客房里的苏许尘早就拿下去了，苏许尘回完消息后躺在床上闭着眼，车上颠簸的紧，他只是闭着眼浅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但是见计韩霖还在睡着他才又闭着眼打算眯一会儿。
　　车上太颠，计韩霖睡的并不踏实，他轻轻的把计韩霖的头往自己这边按才好了点。
　　那香味可能有特殊的功能，他嗅着那近在咫尺的茉莉香味居然就那么睡熟过去了。
　　苏许尘这么想着感觉自己更睡不着了，好像那香味不在身边他就真的睡不着，自从那次抱了计韩霖一次后他之后睡觉就需要很久才能彻底入睡。
　　啧，他那么多“不良嗜好”好像都是源于计韩霖。
　　苏许尘睡不着，索性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怎么样能再嗅到那股香气？苏许尘出神的想着。
　　那双好看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他轻轻的从厨房里接了点水然后泼到床上……嗯，整挺好。
　　苏许尘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花了不到十秒钟调整表情开门去找计韩霖。
　　计韩霖刚闭上眼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他只好起身看看那人又有什么事。
　　计韩霖打开一道够露出自己的空隙，问：“怎么了？”
　　苏许尘无辜道：“我刚刚喝水脚滑把水洒床上了。”
　　计韩霖看他，怀疑道：“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故意泼的？”
　　苏许尘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毫无波澜道：“没有。要不你去看看？”
　　他还委屈上了，好像刚刚那个人真不是他似的。
　　计韩霖没有去看，他困。最后他只得道：“进来吧。”
　　苏许尘笑了笑，心情颇为愉悦的踏入了计韩霖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计韩霖的缘故，这个房间里也有股淡淡的茉莉香。书桌靠近阳台，阳台上种着几盆小绿植，如果计韩霖坐在书桌边写作业或者看书什么的一定很舒适。
　　当阳光穿透折射进来时，计韩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怕冷了？
　　可是冬日里的阳光却不然，因为那一般都是化雪才出的，阳光里好像也掺杂了雪的寒冷一般刺得人骨缝里透出一阵颤栗。
　　苏许尘掠过视线，他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睡，为了不让计韩霖感觉到，他特意背对着计韩霖睡的，一直到身后的呼吸声绵长了他才敢转过身。
　　计韩霖睡熟了。
　　苏许尘看了一会儿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他喜欢的人。只要他藏的够深，那这个人就不会知道他喜欢他。
　　计韩霖是被苏许尘弄醒的，计韩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苏许尘笑着看他道：“吃饭了。”
　　计韩霖：“……哦。”
　　他嗓音有点沙哑，苏许尘递给他一杯水，他坐起来默默地边喝水边出神。他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那股木槿香就在他鼻间，而那股香味的主人正抱着自己酣睡，自己则是在面前这人的怀里睡着。
　　想着他一个不注意被自己呛到，苏许尘接过杯子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道：“想什么那么入神？”
　　计韩霖摆摆手不回答，穿上鞋往独浴走。他在公共浴室有一套洗漱用品，这边的独浴里也有，本着就近原则他果断的选择了房间里的这个。
　　听着苏许尘远去的脚步声他轻轻的呼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啧，真烦人。
　　木槿花，怎么可以那么好？
　　……
　　苏许尘嘴里叼着颗糖静静的看着计韩霖挑菜，一只手扶着购物车，看了一会儿他把糖嘎吱嘎吱的咬碎，走过去把计韩霖手里的青菜放进车里，道：“去那边。”
　　他推着计韩霖去了另一边，道：“今晚炒个娃娃菜？”
　　计韩霖点头拿了一包放进车里，道：“还有吗？”
　　苏许尘想了想道：“再来点菌菇？”
　　计韩霖：“哪种？自己挑。”
　　苏许尘拽了个袋子认真的去挑菌菇了，计韩霖则是去了水果区。
　　两人都买完后计韩霖问：“还有吗？”
　　苏许尘想了想道：“没了，走吧。”
　　购物的人不少，结账的队伍都排的很长。虽说现在都是自动扫描，但是扫描仪的速度总是赶不上人类购物的速度与热潮。
　　反正前面人也多，计韩霖就边玩手机边排队了。苏许尘则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东西没买又去超市里了。
　　前面还有两个人就轮到计韩霖了，而苏许尘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忍不住给苏许尘拨了通电话过去。
　　一阵杂音后苏许尘才开口：“怎么了？”
　　计韩霖：“排到了，你人呢？”
　　苏许尘：“来了。”
　　挂断电话后苏许尘对偶遇到的赵柯道：“他在叫我了，慢逛。”
　　赵柯：“啧，去你的吧。”
　　看着苏许尘的背影走远了赵柯才想起来自己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快开学了，你过两天还出来聚吗？
　　可是看苏许尘这样也是不太可能了吧？而且……不知道是他想的太多还是怎么，苏许尘是不是对计韩霖太……放纵了点？就好像，计韩霖总会是他第一个考虑到的因素。
　　呵，怎么可能？苏许尘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计韩霖都快扫完了苏许尘才来，苏许尘：“刚刚碰到赵柯了，顺便说了几句话。”
　　计韩霖点头，付完钱道：“回去？”
　　苏许尘想了想没有什么东西还要出去买了，点头道：“回啊。”
　　喧嚣的声音在身后逐渐变弱，温暖的气息越往门外走越稀疏，只待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冷风吹袭。
　　计韩霖拿着东西要出去时手里的东西被人拿走，温热的皮肤擦过他的手，那只手拿走装着东西的袋子后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看，是一只暖手球，暖手球是浅色的，很简单的样式。
　　计韩霖想，苏许尘刚刚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又进超市里的吧？
　　苏许尘提着袋子，偏头看他，道：“捂好了吗？我掀了？”
　　计韩霖点头，寒风一股脑的扑过来，虽说已经过完年了，可是这天倒像是不打算就此作罢般依旧寒冷的让人头疼。
　　不过今天倒是有点稀奇。天边一抹淡淡的金色很快的晕染了更远的半边天，金色的云看着让人心里松了口气。连着阴沉了那么久的天，终于有了另一种颜色。
　　这未尝不是另一种“退场”的方式，它选在某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
　　可是或许某一瞬间，当你抬头看见了远处天边的一抹金色，你或许会突然感慨万千。不为别的，只因那抹金色。
　　坐车里计韩霖把那只暖手球塞他手里，道：“你买这个做什么？天也冷不了多久了。”
　　苏许尘捏了一会儿又把暖手球给他，道：“那你不冷了？”
　　计韩霖一噎 ，他索性转头看窗外不理他了。苏许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天冷不了多久了，可是还会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