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28、第 28 章 杨旭

　　杨旭衍在快要坠入自己的美梦时措不及防的被孙晋一肘子给戳醒，杨旭衍捂着肚子，满面痛苦道：“我说，我是让你提醒我，但是你就不能换一个温柔点的吗？”
　　孙晋扶了扶眼镜道：“……你自己有数过这第几次了吗？前面几次好好的叫你多少遍了？”
　　杨旭衍：“……奥，那我不睡了不就是了。被你这么一搅和，想睡也睡不着了。”
　　孙晋记着笔记没说话，杨旭衍扭头往身后的两个空座位看了看小声对孙晋道：“也不知道计韩霖现在怎么样了，老周说尘哥跟他在一起。”
　　孙晋：“有尘哥在你还闲操什么心？”
　　杨旭衍：“我这不是，身后少了两个人有点不自在了吗。”
　　孙晋：“……你就是没被挖苦够。你也不想想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考不好准得又被我们一群人嘲讽。”
　　杨旭衍：“啧，你这人会不会聊天？你们第一、二考场就了不起啊？我不就中间跟你们隔了三个考场？”
　　孙晋转头微笑道：“错，中间的是将近两百人。”
　　杨旭衍：“……”撕票吧，这朋友没得做了。
　　孙晋：“不过这事政治老师也有点责任，你说她怎么也不能因为我们高考不用考政治就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啊，太随意了。”
　　杨旭衍：“嗐，现在学校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算了，还是先搞好成绩吧。”
　　孙晋：“……”
　　……
　　计韩霖活动了下有点酸的脖子，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快三点了。
　　计韩霖刚把手机放下出去接杯水的时间手机就响了。
　　苏许尘动了动手指没摸到手机，只得起身拿起，没有备注，可能是骚扰电话，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断了。
　　计韩霖拿着茶杯进来见他靠在床头，一愣，道：“我吵醒你了？”
　　苏许尘：“……你觉得你制造出来的声音很大吗？”
　　他虽然睡着了，但没睡那么死，还是听着计韩霖刷题的声音慢慢睡熟的。
　　至于突然醒了就是因为梦里的刷题声有点太吵了，计韩霖刷题虽然快，但也不至于这么快，这声音简直催命符般响个不停，他就只好醒了。
　　计韩霖点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苏许尘看着他从门那边走过来又放下水杯，才道：“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计韩霖：“哦……”他撇了眼黑着屏的手机，“你挂了？”
　　苏许尘：“……噢，因为没备注，我以为骚扰电话就没多想直接挂了。”
　　计韩霖打开手机看见了最前面的一列数字，随后走向阳台，打开阳台门，关上，拨通电话。
　　对面没响多久就很快的接通了，想来是一直守在电话边，计韩霖说什么苏许尘没有听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计韩霖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一个人打电话给那人的时候，除了冷淡和莫名的一丝不耐以外，好像还有点……惊讶之外的慌乱？
　　他不知道，他没有过那情绪，也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所以他不知道计韩霖那到底是不是期待。
　　计韩霖到底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最后一句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因为计韩霖拿着手机边打开阳台门边对电话那边的人道：“……检查了……休息几天就行……嗯，挂了。”
　　苏许尘：“熟人吗？”
　　计韩霖：“我妈。”
　　苏许尘：“……奥。”合着他刚刚挂的是人家亲妈的电话啊。
　　虽说离婚了，但毕竟是自己亲儿子，不过计韩霖为什么就不给备注一下？这不很容易就引起误会吗？
　　计韩霖看出他在好奇什么，道：“不用备注，我爸妈的电话只有尾号不同，背的熟。”
　　苏许尘：“噢，这样啊。”想了想道，“你昨天心情不好又怎么回事？”
　　计韩霖：“昨天都已经过去了。你哪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苏许尘：“眼睛看的。”
　　计韩霖：“……”
　　计韩霖：“也没什么，就是他们俩要各自重组家庭而已，问我最近怎么样了，应该是易楠或者谁跟他们说过我的事就忍不住打电话了。”
　　苏许尘点头，想着毕竟还是小孩儿，怎么可能把情绪严丝合缝的藏着……
　　苏许尘看他，道：“不想他们分开？”
　　计韩霖想了想道：“也不算，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守着那栋冷冰冰的却可以说是归处的地方，哪怕那里的温馨少得可怜也不想以后那里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建筑而已。
　　就算温馨只存在片刻，孤独与冷漠所占的是大多数也不愿意，因为如果真的散了，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建筑了，温馨是留不住的。
　　苏许尘轻轻的眨了眨眼，这是计韩霖难得的愿意坦诚，虽说上次也是，但那顶多是他一点点‘逼’出来，那人被迫的。
　　苏许尘：“还有呢？”
　　计韩霖：“我妈前年五月动过手术，不能再生育了。”
　　苏许尘愣了愣，还是因为怕重组家庭后怕自己亲妈受委屈吗？
　　苏许尘：“你妈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计韩霖想了想道：“是，但实话说，她和我爸都并不算是一对合格的父母。”
　　苏许尘：“为什么这样说？”
　　计韩霖：“简言之，除了从我出生的前两年他们都对我较为了解之外，我记事起基本就没有太多他们的记忆，有的也只是从我爷爷奶奶听到的。”
　　苏许尘：“……”
　　苏许尘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计韩霖的头，计韩霖：“……你嫌命长吗？”
　　苏许尘：“没有，我就是感觉你现在需要点安慰。”
　　计韩霖：“……没那么矫情……松手！”
　　苏许尘只得乖乖把爪子从人家头上拿下来，感觉有点遗憾。他还没摸够。
　　但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了，到时候人生气了还得自己哄。啧，真愁人，想他苏许尘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
　　谢芮和凌宿在书房里待了快一下午了还不见要出来，苏许尘洗完脸道：“我去楼下跑一圈，你去吗？”
　　计韩霖：“去吧。”
　　计韩霖头还没好就被丢在公园里和一众大爷大妈或者一堆小孩儿群里，计韩霖严重怀疑苏许尘是故意的。
　　苏许尘笑着看他，道：“乖啊，等哥跑完步就来接你。”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他，苏许尘：“你看人家小孩儿都喜欢你，你就当呵护人家小孩子的童心。”
　　计韩霖面无表情，并不是很情愿。我呵护个屁。
　　苏许尘一个人说就算了，旁边的那位大妈还帮着腔。
　　大妈说：“是啊小伙子，你就听你哥的吧！你看看你那胳膊和头上的纱布还缠着呢，那伤口可不能被汗给感染了，最后遭罪的，还是你啊……”
　　计韩霖旁边就是那大妈家的小孩儿，那小孩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突然笑起来了。
　　苏许尘偏头笑了，道：“你看小孩儿多喜欢你啊。”
　　计韩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不等苏许尘胡扯一个理由，那大妈先开口了，笑说：“这倒是真的，这小孩子就这样，喜欢谁就追着谁不放，不喜欢谁，那不管怎么着骗也骗不到。”
　　等那大妈说完，苏许尘已经开始跑了，计韩霖坐在长木椅上跟那大妈和那小孩儿玩了一会儿看向一直坐在摇椅上的小孩儿。
　　计韩霖：“那小孩儿……”
　　大妈看向坐在金属摇椅上的男孩儿，表情淡了点，道：“哦，那孩子一直都挺独的，谁也不搭理。”
　　计韩霖点头，他对那小孩儿独不独的没兴趣，他只是看见了那小孩儿好像在拿着什么东西，有点像……化学试剂瓶？
　　计韩霖站起来朝那小孩儿走去，他站在距离那小孩儿不远也不近的一棵树下，从他这个角度倒是勉强能看见那小孩儿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小孩儿从旁边拿着一根透明的玻璃棒往瓶子里触碰了一下不知看见了什么，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计韩霖看不见瓶子里的变化，那小孩儿的手把瓶子挡严实了。
　　不过他倒是隐约可以猜出来那小孩儿的实验，即时冰雕。
　　计韩霖：“谁教你的实验？”
　　那小孩儿仰头看向说话的人，回答：“我妈妈喜欢这些实验，有时候就会教我一些。”
　　计韩霖蹲下来，这样自己说话不累，那小孩儿说话也不会太累，道：“不害怕吗？”
　　小孩儿骄傲的抬了抬头，道：“我已经九岁了！再说，这些很好看啊，有什么好害怕的？”
　　计韩霖：“喜欢吗？”
　　小孩儿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计韩霖让了一半自己的摇椅，道：“喜欢啊……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啊？”
　　计韩霖看着那小孩儿没开口，小孩儿眼里的星星和期待都要溢出来了一般，他只好点头，装作很期待的样子，省得打击小孩儿。
　　小孩儿获得允许后跳下摇椅把瓶子放在摇椅上，蹲下去从摇椅的下面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些晶体状的东西，小孩儿边拿起瓶子边说：“看好了……”
　　肉眼可见的，那些水倒在晶体状的沉淀物上面后快速的形成了冰雕，小孩儿认真的动着手腕，一只冷白色的Q版小狗就出来了。
　　计韩霖没想到这小孩儿居然还是个艺术生，那小孩儿收完尾后休息了一会儿，语气不无激动道：“好看吗？”
　　计韩霖：“嗯，好看。”
　　小孩儿：“我也觉得好看。”他眼睛转了转道，“那我送给你吧？”
　　计韩霖：“送给我？”
　　小孩儿苦恼道：“对啊……以前也有好多人来看我做实验的，可是他们感觉我做的不好看，有些实验他们没有见过就害怕，不敢靠近我，于是我就只好离他们远点，在这里自己做了。”
　　计韩霖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对比一下距离确实有点距离，道：“没事。你舍得送我就拿。”
　　小孩儿沮丧的表情一冲而散，笑着道：“嗯嗯嗯！舍得！我还可以做的！”
　　计韩霖露了个不明显的笑，道：“嗯。”他思考了一会儿道，“你等一等。”
　　小孩儿点头看着计韩霖往前面的超市走去，没多久又出来，计韩霖手里拿着一瓶碳酸饮料和一些薄荷糖，道：“退后。”
　　小孩儿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计韩霖蹲下身把买来的薄荷糖一一拆开丢进饮料瓶里，然后他也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那小孩儿旁边。
　　小孩儿满怀期待的盯着瓶子，眼睛眨都不眨，然后只见透明的饮料瓶里液体不断翻腾，好像热水煮沸一般，随后瓶子里的液体喷涌而出，像一个小小的瀑布。
　　他们周围还有些人见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惊讶的呼声，不过这些他都没在意，计韩霖对那小孩儿说：“送你的，有来有往。”
　　小孩儿不无惊喜道：“好神奇。”
　　计韩霖等液体都喷发的差不多后才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把水浇上去，这样省得到时候地面太粘鞋。
　　计韩霖：“嗯。如果你要做的话最好要你父母陪着。”
　　把触到的地面都浇上水后计韩霖把垃圾都扔进垃圾桶，地上的水倒是慢慢的就会干了。
　　小孩儿疑惑道：“那你怎么确定你这些东西就够的？”
　　计韩霖没回答，因为苏许尘在他刚刚做的地方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计韩霖：“……猜的。”
　　小孩儿睁大眼睛看他，这怎么能猜的准确？！
　　计韩霖：“坚持你所认为对的事和喜欢的事吧。”
　　小孩儿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景中，也没听清计韩霖说得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让计韩霖感觉他现在就算把那小孩儿拐卖了那小孩儿还是不知情的。
　　没过多久那小孩儿的父母就来叫人了，小孩儿向他告完别很开心的抱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苏许尘低头在手机上按了按，很快计韩霖手机就震了一下。
　　日常全能苏会长——玩好了吗？回去了。
　　计韩霖不知怎么，抬头看向坐着的那人，明明隔的距离不算近，那人头也在低着，他却好像看见了那人嘴角挂了一抹不明显的笑。
　　计韩霖动了动手指回复，然后往他那边走去。
　　天真烂漫计同学——嗯。
　　苏许尘站起身和他一起往谢芮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下，那只在慢慢融化的Q版小狗身上折射出了很温和的光线。
　　这正是许多晚饭后的人们所喜爱的事情之一，牵着自己的爱人或带着孩子或不带孩子的，不论多累都会出去走走。
　　因为在他们眼里，日子就这么过来的，疲乏与厌倦是必须的，但却不会对许诺过的事中断，比如答应了一个人会一直看晚霞，再比如答应了一个人走走自己走过的地方。
　　阳光经过的地面，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另一个人笑着往说话的人身上靠了靠，阳光照射着他们将他们的身影铺在干净的地面上延伸，直到消失。
　　回家后计韩霖做的饭，苏许尘洗完澡后计韩霖刚巧做完饭，谢芮和凌宿也终于谈完事儿。
　　计韩霖接过谢芮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感觉这水似乎有点甜，但谢芮家似乎也不见有糖类的东西。
　　谢芮对此表示是他太渴了所以喝水时才感觉水有点甜而已。
　　具体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饭后计韩霖先去洗澡，桌子和厨房自然有人收拾，凌宿骂骂咧咧的站在洗碗池边，苏许尘因为出了汗还没洗澡就坐在椅子上边玩手机边时不时看一眼被迫洗碗的凌宿。
　　然后等他们都洗完澡后，计韩霖看着房间里的那张床陷入沉思，昨晚苏许尘跟他睡情有可原，那今天呢？
　　习惯了一个人的计少爷会同意跟别人一起睡吗？
　　不可能。
　　他宁愿自己睡客房。
　　不过谢芮直接一句话把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了，谢芮：“客房没收拾，你确定吗？”
　　计韩霖：“……”算了吧，其实两个人将就将就还是可以的，谁也不要嫌弃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