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19、寒露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计韩霖洗完澡洗完头后给易楠发消息。
　　氵霖——洗漱好了？
　　木·南——嗯，你下来吧，先去吃饭。
　　氵霖——嗯。
　　计韩霖拿上包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苏许尘也出来了，计韩霖：“吵到你了？”
　　苏许尘：“嗯，隔音不好。你这是要走？”他在听见隔壁水流声停止了有一小会儿就起来洗漱了。
　　计韩霖：“嗯，易楠明天就要上课了。”
　　苏许尘点头：“嗯，那你等我一会儿。”
　　计韩霖没多说什么，只靠在墙上玩手机。
　　苏许尘很快就出来了，他衣服换完就直接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上然后就放进书包里，他也没有带其他什么东西，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苏许尘身上套了件浅蓝色的宽T恤，下面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正弯腰在换鞋，道：“直接走？”
　　计韩霖：“不，先去吃饭，他在楼下等。”
　　易楠在酒店大厅沙发上坐着，哈切连连，见计韩霖下来后又看见了他身后的苏许尘，道：“你俩这，不知道的得以为你们上辈子是情侣，离都离不开。”
　　苏许尘摆摆手，随口接话口嗨：“哪有这种好事发生。”
　　计韩霖边往前台退房卡边问：“瞎说什么，是我把他吵醒了。你这又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易楠眼下浅浅的一层黑眼圈，虽然不明显，但是他还是比较白的，所以这么看就显得有点明显了。
　　易楠摆摆手道：“别提了，就因为那个密室逃脱的老板昨晚那话，搞得我回到酒店还在想，然后我昨晚就一个梦接一个的做，你敢信吗？那些梦居然还可以连接!”
　　计韩霖付完钱，道：“你但凡少胡想非非一点，就不会这样。”
　　苏许尘：“去哪吃？”
　　易楠：“出去吃吧，这个点儿外面早餐店都开门了。”
　　三人结伴而出，就近的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点就去对面车站了。
　　他们上车时刚好赶上了这趟早班车，位置还算多，计韩霖径直走向最后边角落的那个位置，去了却见已经有人先一步坐在那里了，他只好坐在了倒数第二排这边。
　　苏许尘往他这边站住脚步，道：“劳驾往里腾个位置？”
　　计韩霖：“这么多，非选这？”
　　苏许尘轻声笑了笑，懒散道：“嗯，没办法，毕竟你这边更香啊。”
　　易楠就坐在他们前一排，闻言给苏许尘递了个“兄弟，勇士啊”的眼神，苏许尘对此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计韩霖不想搭理他，只往里面的位置坐了过去。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除了在县里的路边又稍稍停了那么一两分钟陆陆续续又有人上来，剩下的路程倒是都没怎么停过。
　　行驶的路途中还是勉强算是平稳的，除了偶尔颠两下，但也并不是很难受。
　　计韩霖分了只蓝牙给苏许尘，这人估计睡得晚起得早，从车平稳的行驶时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计韩霖略微抬头看了眼前面一排的易楠，易楠旁边的一个男人已经睡熟了，易楠则是还在抱着手机。
　　计韩霖划开微信，氵霖——不困？
　　木·南——困啊，这不是返校刚巧要月考，玩了这么久，不能睡。
　　氵霖——你会在意一次月考？
　　木·南——不会。这不是事关重大吗，这次听说牵扯到了班级的变动。
　　木.南——你现在去群里一定可以看见他们正在拉着老徐他们开视频解答。
　　木.南——本来他们是想过找你，但是之前不是已经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就没有找你了。
　　氵霖——没什么，顺手的事，权当复习。
　　他回复完这话点开了微信班群，入目的果然是在连着视频。
　　要换平常，这微信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四十天是冷着的，剩下二十五天是老师发布通知和留附加作业。
　　今日倒是和易楠所说一般，格外的热闹。
　　计韩霖接到了先前给雷铖发的试题结果。
　　雷铖——不错啊，两份答卷都堪称完美。
　　雷铖——这上面没名字，哪份是你的？
　　计韩霖先点开看了眼，分数雷铖没有告诉他，但是在一些相应的旁边都标明了所得分数，所以他也不知道总分到底如何。
　　氵霖——第二份。
　　雷铖——我看了，如果算一下，你这次分数刚好卡着A过，另一个拉了你五六分。
　　雷铖——没事，这次题难，你心情也不怎么好，发挥失常可以理解。隔壁校的那个学神还没有你考的好，说明咱实力还是在的。
　　计韩霖垂眸看着手机，敲了几个字上去。
　　氵霖——没事，我的错，很快就能收好心。
　　雷铖爽朗的声音带着笑传来：“哈哈哈……好样的，这才像你，有傲气，隔壁学校的老师听我把你的成绩和那个男生的成绩后都气炸了。”
　　计韩霖正要回复，雷铖的语音又传来一条，他只好先听完。
　　雷铖：“不过也没事，他们就是气你都从附中转去外边了居然还跟咱们学校藕断丝连。”
　　计韩霖正要回复，耳边响起一道温润带着点哑哑的嗓音，苏许尘眯着眼道：“聊完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让他感觉痒痒的，偏生说话的那人还伸手箍着他，他又不好在车上把人踹下去，只能忍耐着偏头道：“抱歉，我忘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把苏许尘挂在耳朵的蓝牙摘下，手腕被人握住。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醒的，聊天记录有看见多少。
　　苏许尘：“别啊，好歹我也算是半个主角。一起听。”
　　计韩霖本也懒得动，只收回手腕，回复雷铖。
　　氵霖——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雷铖又给他发了条语音：“话说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说来我认识认识，虽说不是我的学生，但是就拿出去说说也让人舒服。”
　　计韩霖知道苏许尘也听见了，只偏头问：“喂。”
　　苏许尘漫不经心的把视线从窗外的蓝天白云绿树和不断行驶而过的景色中收回来，他不会在没有得到别人许可的情况下看别人的任何事情。
　　闻言道：“喂什么啊，叫名字。那就说吧。”
　　计韩霖转了转眼珠，道：“哦。”
　　氵霖——九中，苏许尘。
　　不知是不是懒，苏许尘的视线自收回来就一直落在计韩霖那边，前面的窗帘没有拉好，清晨的阳光穿透障碍落在了两人中间，连带着极浅的一层灰尘也有了形状。
　　他想起了高一一节化学课上的一个实验，“有一句话很浪漫的概括了这个实验——丁达尔效应。就像这样……”
　　化学老师拿着一瓶深色的墨水，激光笔照射进去时，似乎能看见瓶子里液体流动时带起的不明物质。
　　苏许尘在那束光照到他这边时他碰了碰旁边的计韩霖，计韩霖偏头看他：“做什么？”
　　苏许尘抬手虚指着两人中间的那束变化不明显的光束，道：“请你看一场浪漫的‘实验’。”
　　计韩霖顺着他的目光和手指看向光束，阳光下，除了车子行驶过快一掠而过的影子，唯有光束所包裹着的灰尘在光中好似翩翩起舞。
　　车子行驶的有点颠，两人看着那束光线一时都没有说话，好半天后计韩霖才道：“哦，谢谢。”
　　苏许尘：“客气。”
　　蓝牙里再次响起了轻缓舒适的音乐，这次不再是令人无聊枯乏的英语，是一段很好听的中文歌，旋律很美。
　　不过他当时并没有记太清，也没有问计韩霖歌名。只记得那首歌词听起来就很美，如果按他那时的年纪来说，应该还是感觉更青春一些吧？
　　车很快就开到了站，易楠站在计韩霖旁边等车，忍不住抱怨：“你说说你们学校怎么就还不开学呢？不急着上课吗？”
　　苏许尘不跟他们同路，正在街上闲着无聊等空车，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学校要利用这个时间翻修，明天我们就返校了。”
　　易楠：“哦，这样啊……”
　　这边是车站，一般来说都是出租车的聚集地，所以苏许尘没等多久就看见有车来了，抬手拦了一下，刚巧计韩霖的网约车也来了。
　　苏许尘看着他们上了车才转而也上了车。
　　……
　　苏许尘刚到家在玄关换好鞋就碰见林阿姨在打扫屋子，苏许尘：“林姨好，很久不见您更好看了。”
　　林姨笑说：“这嘴贫的能力倒是跟着长了……”
　　苏许尘：“冤枉，这叫子承父技。”
　　林姨笑着摇头，道：“你爸也只对你母亲那样了。这是又跟小柯他们去哪儿玩了？”
　　苏许尘垂眸想了想道：“不止他们。”
　　林姨挑眉道：“哦？”
　　苏许尘：“还有一个很好看的人，我同桌。”
　　林姨笑了笑，说：“看起来你挺喜欢跟他待一起。”
　　苏许尘把脏衣服丢在洗衣机里洗，走出卫生间，他没听清林姨说什么下意识道：“嗯？”
　　林姨冲他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没什么。去你自己房间吧。”
　　苏许尘冲完澡又出去了一趟后回房间拿出手机，微信里有人艾特他，他本不打算看，看见不止赵柯艾特他，几乎那几个被丢在酒店里的人都艾特了一遍。
　　内容整齐划一：起床去叫兄弟，结果门敲不开，去酒店大厅问了才知道，他走了。@尘.@氵霖你俩呢？这是想私奔啊起这么早。
　　并且统一的在后面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下面干脆直接发起了临时聊天，计韩霖应该才看手机，回了一串省略号。
　　苏许尘刚好翻到最下面，跟着发了句：同桌，私奔吗？
　　计韩霖发了个“滚”字就再没有了，估计下线了。
　　苏许尘笑了笑，在下面又评论了句也关了手机。
　　计韩霖把易楠送去了车站后又顺路去了趟超市买些东西，回去后把东西放进相应位置又把房子打扫了一遍才关上房间门。
　　蝉鸣声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杂乱难听的蛙叫声，再返校后迎来的是难以预测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