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l不分》菜丝枯竭

14、战场 骆单领

　　骆单领着急救人员进入场馆，黎楠一边搭手推着急救担架，一边向急救医生汇报：“家属正在赶过来，在电话里沟通过了，病人为87岁男性，既往有冠心病史12年，10个月前体检时心脏彩超发现主动脉瓣重度狭窄，今天早上8点出门时曾对家人说胸痛，吃了一片硝甘，家里人也没有重视。”
　　来到老人身边后，急救护士立刻开始检查病人生命体征，开始吸氧并建立静脉通道。程双穿着粗气，向急救医生简单介绍着抢救的情况：“意识不清后1分钟内开始按压，5轮后进行一次除颤，再次5轮后不可除颤心律，再5轮后仍然不可除颤。共完成18轮按压。病人……没有恢复自主呼吸和心律。”
　　急救医生拍了拍程双的肩膀：“辛苦了。”然后转身推着车床离开了场馆。
　　救护车离开后，周围一篇死寂。程双看着场馆出口，伸出手扶着椅背坐下。宁漓本来蹲在地上，顺势坐在了地面。大家都安静地喘着气。
　　数分钟后，程双站起来，对还惊魂未定的大家说：“辛苦了。今天风大，出汗很多的同学先回去冲凉吧，别冷着了。”转身后想了想，放低声音，似乎在对自己说，“最近天气变化大，记得提醒家里的老人，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就医，不要自己扛着。”

　　场馆里人群逐渐恢复了走动，宁漓把椅子恢复原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会场，仿佛刚刚并没有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稚嫩的我们，拼尽全力的，和死神的战争。骆单站在宁漓身边，目送程双离开后，呆呆地盯着宁漓汗湿的后背。
　　黎楠送走几个参与CPR的师弟师妹后，发现宁漓还在原地没动。这傻大个，应该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场面吧。心里应该……很难受吧？这样担心着，似乎忘了自己也是第一次。走到宁漓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黎楠轻轻问道：“师妹？要不要先回宿舍？”
　　宁漓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转头看着黎楠，有好多话想问，却一句也说不出，明明憋在喉咙里，不知怎么却又像进了眼睛。宁漓轻轻仰起头，喃喃道：“黎楠……”
　　黎楠看着她这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着搭在宁漓肩膀的手，稍微用力把她揽进怀里，手在宁漓后背轻轻拍着。
　　宁漓先是愣了两秒，接着便被这一抱惹得笑了出来。虽说是抱了，黎楠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头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嗯，只有一个地方高度合适一些，黎楠……的头顶……
　　听到她的笑声，黎楠怔了怔，反应过来以后，气急败坏地踮起脚尖反手弹了一下宁漓脑门：“赶紧回去洗一下换身衣服，臭死了！”
　　宁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居然出怎么多汗。那……我先回去了。”
　　骆单回过神，走到宁漓身边：“师姐，我陪她回去一趟。活动就辛苦你了。”
　　黎楠笑着点点头。

　　回程的路上，骆单难得地没有挽宁漓的手，沉默地领先半步走着。
　　宁漓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稍微迈大了步子，很容易地赶上，微微弯腰，在同一水平看向骆单的侧脸：“骆单？”
　　骆单被吓得弹了一下，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个角度。以前都只看你鼻孔。”
　　宁漓看着她笑了，果然还是那个损人的妹妹头老狐狸：“感觉怎么样？还是鼻孔好看？”
　　骆单瞪了瞪宁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起走了几步，小声地问：“嗯……师姐汇报的病史，和师兄最后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在暗示，爷爷……不太容易救回来了？”
　　宁漓心想：冠心病，主动脉瓣狭窄，致死性心律失常。这一连串的名称，仿佛是死神下的一个个紧箍咒，嘲笑着在场所有人为破除这些咒语所做的努力：“嗯……”
　　即使心里知道答案，骆单的脚步也还是顿了顿：“他……坚持看完了升国旗。”
　　宁漓点头：“嗯，那是他的战场。”然后想了想，“抢救，是我们的。都没有输赢，骆单。”
　　骆单眼里瞬间升起了雾气，声音也开始有些沙沙的：“好。”
　　宁漓这次主动挽了骆单的手，向地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