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爱你》小小小雨

7、第 7 章

　　第七章

　　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夏衍收到了齐思明的微信，约他在69咖啡馆里见面。

　　当时夏衍坐在69咖啡馆里听齐思明发牢骚，69咖啡馆是一个gay聚集地，这是一间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店长本意就是想给这座城市里的同性恋提供一个惬意的谈情说爱场所，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自由自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接吻就接吻。

　　69的店长是一个长发美男，很少来店内，他会招各种类型的男人来兼职，肌肉男，大学生，甚至还有中年成熟有魅力的男士，都可以来兼职，提供给他们艳遇的机会，也吸引单身gay来光临。

　　这个头脑精明的生意人似乎一直活在大家的传说中，很少有人见过真面目，夏衍也是被齐思明带着去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地方的。

　　“我说夏公子，你是闹哪一出，突然心血来潮要上学啊，你们家的家业不够你吃喝玩乐下半辈子么？”

　　“少寒暄，就切正题吧，你最近又遇上什么事需要我出手帮忙的？”

　　齐思明的父母都是文化人，从商后在家具行业发展得也风生水起，齐家两个儿子，大儿子齐寒林，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现任fd大学的文学系教授，至今未婚娶。齐家二儿子，愣头青一个，愧对父母给了这么一个名字，不学无术，整日贪恋酒色，脑袋空空的。

　　用齐思明的话说就是，他和夏衍能成为好友那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齐家出一人才一废物，夏家亦如是，那真是草包对草包，两眼泪汪汪。

　　“记得那个被我绑架过的老师吗？”

　　“你高中的时候的班主任？”夏衍低头喝了一口拿铁冷眼看着他。

　　“对，我又遇到他了，他还住在原来那个小区，我以为他都搬家了，有一段时间他不是都离开了么，最近我偶然经过那里，发现灯亮着，就好奇去按了门铃，没想到见到了他。”

　　齐思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把这件事情说得神神叨叨的。

　　夏衍挑眉道：“你偶然经过？”

　　见夏衍一眼就戳穿了他，他尴尬地笑笑，回道：“我承认，我就是忘不掉，总是想去看看。”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你觉得你害得人家还不够惨吗？”

　　他和齐思明认识那么多年了，真的对对方那点破事烂熟于心，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要真比较起来，齐思明比他烂多了。

　　“我又把人绑了。”他一句话更加坚定了夏衍内心对他的评价。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放人一条生路么，他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上你这么个畜生学生啊。”

　　齐思明也急了，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看到他结婚生子了我就生气，他怎么可以和女人在一起呢？他竟然还生了孩子？他明明都已经习惯我上他了，他怎么可以……”

　　夏衍只觉得胸口沉闷，拿着点单本砸在了齐思明本就不太聪明的脑门上，“我看你是精虫上脑吧，他怎么不可以结婚啊，人家本来就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人，你非得把人家关起来，又折磨那么久，没病都要逼出病来，好不容易摆脱你了，你倒好，又把人逼入绝境，你是想让他死吗？”

　　他说完就想起了秋临在寝室里的那个眼神，他问自己闹够了吗？那种无望的又不甘的眼神始终回荡在他的脑中。

　　“我和你，还真是没有差别。”他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对秋临做的种种，和齐思明对老师做的，真是如出一辙。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人呢？”夏衍问道。

　　“在我城郊的一个小别墅里。”

　　那个小别墅是齐思明的秘密基地，他曾经包养过一个酒吧的小牛郎一段时间，当时两人出双入对的感情特别好，其实齐思明并不是单纯的同性恋，他也喜欢女人，只是那个小牛郎是个特例，夏衍当时一眼就看穿了，那张脸和老师的脸特别相似。只是像又有什么用，终究不是那么个人。

　　“我和你去一趟，你把他放了吧，别把事情闹大。”夏衍难得露出一副仁慈的样子。

　　“可是，他跟我争执的过程中被倒下的柜子砸到了腿，估计是骨折了。”

　　夏衍转头瞪了他一眼，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然齐思明就不会这么着急地找自己来商量，这个蠢货……

　　“你没送医院？”

　　“我找了谭昀过来看过了，帮他处理了下，我不敢带他去医院，他肯定会逃跑的。”齐思明缩在副驾驶座上怯怯地说。

　　“你都断了他一条腿了他还能逃去哪里，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先见了他再说吧。”

　　齐思明的这个小公寓还真是很偏，不过这里很静谧，方圆三公里都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店，大晚上想吃夜宵都只能自己动手，超出了外卖的配送范围。

　　也正因为此，把人藏在这里倒是很安全。

　　不过这特么是犯法啊，夏衍虽然做过很多丧心病狂的事，但是也没有闹到警察局的时候。

　　两个人来到小别墅里的时候，老师还醒着，老师名叫陆森，刚毕业就进入C镇高中就职，因为性格温和，所以深得学生的喜欢。他刚刚毕业那会年纪轻，讲课声音也轻，班级里有几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总喜欢找茬，站在班级后面喊道：“陆老师，你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谁听得见啊。”

　　他性格偏内向，不太放得开，低垂着头红了脸，也是那一眼，被齐思明捕捉在了眼里。

　　齐思明站起身扔了个铅笔过去，砸在了刚刚带头起哄的男生脑袋上，说道：“闭嘴吧，听不到就坐前排去，别影响老子上课。”

　　那个被砸的不敢吭声，因为齐思明家有钱有势的，谁也不敢招惹。

　　于是教室里安静了下来，齐思明对着站在讲台上有些紧张的老师说道：“老师，快上课吧。”

　　陆森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一阵春风，吹在他的心间，顿时花开遍地。

　　那时他也不知道之后会做出这些事来，只是喜欢这个年轻的男老师，他的声音很软很好听，五官生得好看，连身段也是错落有致。他白皙的皮肤动不动就会泛红，他连字都写得清秀隽丽。

　　齐思明上学以来就没正儿八经听过什么课，反正怎么混最后都能毕业，为何要死磕课本呢。但是自那一天起，只要有陆老师的课，他就会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会做笔记。一般语文老师的课也没有人会下课拿着题目去问，但是齐思明一到下课时候，就会跟着跑到办公室，擦肩而过一众理科老师，径直地来到了陆老师的身旁。

　　“老师，要不放学我留下来你给我补课吧。”

　　化学老师听到这句话差点惊得掉了下巴，转过头来说道：“齐思明，语文补什么课啊，你还是管管你那张只有个位数的化学卷子吧。”

　　数学老师不甘示弱，从习题册里拿出齐思明那本，砸在桌面上，说道：“我觉得你需要补的是数学才是，十个选择题每个都避开了正确答案，真把你牛逼坏了。”

　　齐思明见惹怒了一众理科老师，连忙还击道：“沈茂个大傻帽，写的题全错，害我都抄错了，一会找他算账去。”

　　数学老师气得快冒火了，齐思明低头一瞥，看到陆老师嘴角带着笑意。他低着头，露出干净又白皙的脖颈，头发清爽又服帖，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来。他只是恬淡的一笑，齐思明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班主任在一旁叹气，说他真是没救了，也不肯努力学习，白瞎了他们家优秀的基因，他哥哥是何等优秀啊，怎么到了他，就这么废。

　　齐思明带着怒气刚要发作，陆老师就站了起来，说道：“其实他很努力也很优秀的，这次他的作文写得特别棒，我打算让他去试试区里的作文竞赛。”

　　陆老师虽然年轻，但是在学术方面不比这些老教师差，毕业于名校的高材生亲自发言了，其他老师也都不在说什么了，低下头继续工作去。

　　陆老师转头看向齐思明，面色和蔼，眼眸清澈，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说：“别在意别人说什么，你努力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就行。”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此刻推开门，夏衍看到蜷缩在床上的陆森，几年未见，这个曾经的老师似乎没有怎么变，只是身体更加消瘦了些。他以前讲课，每次说到自己喜欢的诗词都会眼眸发亮，齐思明知道他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也热爱诗词歌赋的，他本人就像是从书本中走出来的翩翩君子，满身的才气挡不住。

　　可是现在的他，仿佛失了灵气，缩在一旁再无以前气宇轩扬的模样。只是依稀还能看得出他姣好的容貌和骨子里的清冷。

　　“陆老师，我是夏衍。”

　　陆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夏衍对陆森的印象没有齐思明那么深刻，只知道他后来把人家绑了回去，后来他找到自己想办法瞒天过海，但是当时事情已经闹大，再也圆不回去了。

　　他记忆里的陆老师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模样，对谁都一视同仁，从未有过偏袒和歧视。正是这么一个为人正直的老师毁在了齐思明的手里，丢了工作，失去了再从业教师行业的资格，甚至连住所都搬了好几次。

　　可是依然躲不掉，逃不过。

　　“陆老师，我带你去医院治疗下，你的腿会没事的。齐思明在外面，我没让他进来，他知道自己又犯浑了，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夏衍态度陈恳。

　　陆森闭上眼睛不想理会，夏衍看到他领口处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面遍布着吻痕，不用想，身上应该更多。齐思明这个王八蛋又来强的。说什么喜欢，还是用这种方法得到他。
　　“夏衍……”陆森疲惫地靠在床头，低声叫了声他的名字，随后继续说道：“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也看着你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能回头的时候趁早回头。”

　　“陆老师，你有没有可能也同情下齐思明？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对你的感情。”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遇上了一个无条件相信他对他好的人，怎么能不心动呢。可是他那么孤傲，自视甚高，无法接受对方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学生，普通得和他其他的学生一样。他对于他来说竟然不是特别的，让一直被捧在手心的他怎么能够容忍。

　　陆森想起那个夜晚，齐思明发了疯一样在他身上掠夺，他撕咬他，啃啮他，似乎要拆吃入腹一样。这个他一直那么喜欢的孩子突然变成了洪水猛兽，发狂一样地在他的身上泄愤。

　　“陆老师，我要你，我想得到你，你是我的，你怎么能对着别人笑，你怎么可以说我只是你的学生呢。”

　　初春来临时，齐思明在满地繁花中朝着陆森走来，那是他十几岁时的爱恋，他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爱情。陆森的指尖轻柔地捻去落在他发间的花瓣，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夏衍，你觉得我会再去原谅一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吗？我明明可以过着简单的生活，做着我喜欢的工作，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换做是你，你会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