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山之后》安和雅

23、23

　　福利院里年岁小的孩子们今天很开心，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院长爷爷今天不在，也不知道哥哥姐姐们中午时闹腾什么。可是今天哥哥姐姐们一直陪着他们玩，而且下午的时候一个很好看的哥哥还分了他们好多零食玩具。

　　再晚些时候还有很多从未见过、听过的好吃的被几个叔叔送来，小孩子们开心的像是过年一样，他们很多人从出生起还是第一次吃到点心，不同卤料的面条。

　　不过遗憾的是，好看的陌生哥哥没有待到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间，发完零食、玩具后走了。

　　黑皮肤没有和小孩子们抢东西吃，年纪稍大的孩子们都没有去拿，包括一贯霸道的猪胖胖，他们都是等弟弟妹妹们吃饱了再去吃。

　　黑皮肤咽着口水问静嘉：“那人是谁啊？这么大方？”

　　静嘉无言擦干黑皮肤的嘴角：“我不是被人贩子抓到过吗？他就是和我关一起的那个。”

　　“哦哦，电视里叫患难与共对不对。”黑皮肤兴奋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电视里的武侠剧正是着迷的时候，向往着快意恩仇的江湖，玩游戏都要争着当大侠。

　　听说了静嘉和许梦西有过共患难的交情，一个个的都很向往。

　　“什么时候能让我也遇见这样的大事啊？”

　　别了吧，作为孤儿你已经很不太平了，还想遇见什么啊？要知道在小说里最容易成为主角的就是孤儿了，智商爆表的科学家、气运逆天的主角或者反社会人格的反派在孤儿中可以算是高发人群。

　　被李干事送回招待所的许梦西懒洋洋的道谢，然后东倒西歪的回了房间。

　　一天过的像打仗一样的李干事终于松了一口气，明天一定要请假，太累了，比写十个文件还要累。

　　许正然一直在房间里等儿子回来，同行的人都知道，看见许梦西回来了也都放下心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许正然的房间里发出阵阵巨响，父子俩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吵架声就像是在打雷，好家伙这是要把房间拆了啊？

　　这年头的房子都没有隔音的说法，轰隆隆的响声吵得隔壁同行的许正然同事耳朵都痛了，赶紧去拍门。

　　“老许！老许！别打孩子！这孩子哪能打啊？你要跟他讲道理啊！”

　　许正然阴着脸拉开房门，不等外面的人进来就自己出去，没给人一点反应时间的就把房门关上。

　　“让这小子好好反省一下，走，咱们先去把晚饭吃了。”

　　“唉，不是，这小西呢？他还没吃吧？”同事傻眼，哪有让正长身体的孩子饿肚子的道理？

　　许正然摆手：“没事，少吃一顿饿不死。”

　　就甩着手先朝饭厅去了，同事愣了一会儿也跟上，行吧，反正饿的不是我儿子。

　　房间里的许梦西龇牙咧嘴的揉肩膀，他怀疑老爸绝对是夹带私货了，明明只需要弄出点响动就可以的，他倒好非要真上手，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惨叫声是真实的，可这也太痛了吧。

　　呼着气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按了几个键：“喂，大姐啊，嘶，对，我爸又打我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一墙之隔的隔壁，一个黑色衬衣的男人把电话的听筒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手里不停的在写写画画。

　　许梦西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我不就是去福利院逛了一圈吗？真是的，发生什么火啊？对，我见到了，不咋样，破破烂烂的，我都不想再去了，而且说什么有人去他们那里抢东西，有什么东西能抢的？要啥啥没有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一抢的？”

　　黑衬衣在纸上用铅笔画了一个圈，又再次接着听下去。

　　也不知道许扬波说了什么，许梦西情绪亢奋起来：“真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看见那么多脏兮兮的小孩围着有多吓人！一个个瘦的跟难民一样，这样倒真是个好消息！”

　　然后反应过来：“不是，我在和你说我爸呢，怎么扯这么远了？行，你记得和爷爷说啊，不能忘了啊，不然我就去跟大伯告状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梦西吃吃的笑了起来，笑的厉害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小声的抱怨“我爸下手也太狠了”。

　　挂断电话后许梦西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床铺里，这两年的床上用品流行西方电影里的那种柔软蓬松，能够把人埋进去的那种，各种床垫打的标语和卖点都是从国外哪里哪里请的师傅指导制作的纯西式宫廷风格。

　　别人不知道，但许家人一直不喜欢，从许爷爷到下面的许梦西一辈还是喜欢睡硬床，但出门在外也由不得他挑挑拣拣，更何况这还是人家招待所特意从别的地方拉来给他们睡的。

　　想到自己还要维持骄奢淫逸的作风，许梦西就无法开口说不要这张如今是上流象征的床。

　　软床别的不行，可催眠的效果的确很好，许梦西本来只是想躺躺休息一下，没想到就这么睡过去了，直到许正然从忙碌的交际抽身回来才把他吵醒。

　　揉着眼睛，许梦西边打哈欠边起身：“都十点了？你们这饭吃的够久的。”

　　许正然扔掉厚重的外套长舒一口气：“这算好的了，多亏了你老子一身正气，不然今天晚上还不一定回得来。”

　　“怎么？还有助兴节目？”许梦西斜着眼睛看人。

　　许正然被儿子的目光看的毛骨悚然：“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老子不是那种人！咳，不能和你妈说。”

　　手指头搓了搓：“那总要有所表示吧？”

　　许正然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猴精的很。”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递给儿子：“省着点花啊，这次出门我就不会再给你钱了。”

　　许梦西拍拍裤兜：“抠门。”

　　父子两的花腔耍完，许正然就从公文包里掏了一张叠的方正的纸给儿子，然后自己去洗漱了。

　　留下许梦西在原地腹诽爸爸，十块钱让自己又是挨打又是套话，还要兼职演戏，太亏了。

　　不过想归想，事还是要做的，许家人虽然官当得不算小，可是全家都很是老实的不碰不该碰的，从来没想过打擦边球，这也就导致许家的小辈们完全没有大院里其他同龄人的豪奢，兜里有个五块都算是小辈里富裕的了。

　　静嘉和福利院里其他小孩发现，在许梦西来过之后的第二天开始，福利院的待遇好了很多，吃食都是有人从外面带盒饭来，每天都不重样，连更小的孩子们都可以喝上奶粉了，阿姨们可以专心带孩子了。

　　之前因为静嘉的关系，上面把积压了许久的款项发放了下来，让福利院松了一口气，可老院长穷怕了，害怕哪天又资金紧张，采购上不敢花费太大，也就导致孩子们能吃饱可无法吃好。

　　现在则不一样了，明天都是不重复的好饭好菜，黑皮肤她们肉眼可见的面色红润起来，更小的孩子们最明显，脸上都有嘟出来的肉了。

　　最好的消息还是来自于医院，老院长醒来了之后精神状态不错，省医院的专家说这个状态维持下去，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静嘉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老院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老院长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让孩子们必须去上课，不准再来医院守着。”这就导致孩子们只能从阿姨的口中知道二手消息。

　　大眼睛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连月月亲自来邀请她跳绳都提不起精神。

　　脸上有了些肉的大眼睛脸上充盈显得眼睛不再大的比例失衡，看上去娇俏了许多，但此刻的她满脸愁容：“我都一个月没见到院长了。”

　　同桌的静嘉：“是十九天，没有一个月。”

　　大眼睛：“唉，我还没和院长分开这么久呢。新来的艾老师一点都不可爱，我不喜欢他。”

　　在院长住院的第三天，也就是许梦西来过福利院的第二天，上级部门以院长身体不适需要有人暂代职务为由，从教育部调来了一个艾老师暂管福利院。

　　这位艾老师从十六岁还在上高中时就开始给乡村学校的小学生上课，从事教师行业三十余年，后来又被调到地级市的教育部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为人师表的气息。

　　本来对新院长充满排斥，从得知消息后就暗搓搓打算要给人一个下马威的顽皮孩子们见到艾老师后就规规矩矩的了，被艾老师的眼角扫过都不自觉的挺胸抬头。

　　静嘉心想，这就是教导主任的威力啊，后世电视上经常被人吐槽的霸道总裁所不具备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说真的要是艾老师再年轻一些，脸蛋再英俊一些，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本霸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大灰狼和警察叔叔以外，也就是老教师们最让调皮孩子们害怕了，特别是当了十年以上班主任的老师们，把那种狠劲和压迫感拿捏的死死的。

　　艾老师拒绝让阿姨叫他艾院长，也不让孩子们这么叫，只说他是代理，等李院长身体恢复回来后就会离开，让大家称呼他为艾老师。

　　这个说法得到了孩子们的支持，他们无法接受有人顶替了老院长的位置，哪怕这是上面的领导决定的也不同意，这样就很好，老师是老师，院长是院长。

　　艾老师是个很负责任的的代理院长，他以极短的时间理顺了福利院里的大小事务，也没有去碰老院长的文件柜，而是自己带了一个箱子重新记账，这个做法博得了经历过有人偷东西的福利院小孩们的好感。

　　自从艾老师来了之后，福利院的小孩学习认真了不少，别的不说，作业的错误率直线下降，并且全是自己做的没有抄别人的。

　　大眼睛她们在艾老师的鞭策之下，本来十分想念老院长的心，现在都已经是十二分了，完全超标了都。

　　就连刚学会说话，还没有进幼儿园的孩子们，短短十多天里都会背静夜思了！进入幼儿园的小孩们，之前连一二三都数不清，现在都能背到二百以上！至于上小学的孩子们，一个个的不光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艾老师还亲切的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套练习册。

　　艾老师，恐怖如斯。

　　但不管怎么说，艾老师的存在都让本来沉浸在低气压的福利院重新鲜活了起来，让所有人不再惶惶不安，虽然不被孩子们所喜欢。

　　大眼睛提不起精神，但在上课铃一响老师迈进教室的那一刻，立刻挺直腰板气如虹中的喊：“起立！老师好~”

　　往常也不是没有做过值日生，可今天如此认真的原因，静嘉悄悄回头，果然，艾老师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正从后门的小窗户里扫射着每一个学生。

　　突然这道精光就朝着静嘉扫来，吓得她赶忙转头。

　　好一会儿才感觉那道令人芒刺在背的目光不见，长舒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教导主任的天赋技能吧，不管是哪个学生开小差，总能在五秒之内准确找到，并自带恐吓效果。

　　哪怕自认是个成年人，和社会上的老油条打过不少交道，可每每遇上艾老师的视线时静嘉都会不自觉的降低存在感，连呼吸都放缓。

　　拍拍脸，醒醒神，静嘉聚精会神的听起了老师讲课。

　　下个星期就是五年级的期中考了，静嘉很在意这次考试，能不能跳级加入毕业班就看这次考试的了。

　　本来刚刚被送到福利院时，院长带她去报名的时候她就想上初中的，结果一套试卷做下来，别说初中了，六年级她都上不了。

　　这简直就是个耻辱，要知道上辈子的静嘉虽然没有进入顶尖学府，可也是凭本事考上了211的，现在居然连小学的毕业班都进不去。

　　必须要进毕业班，这是静嘉现阶段的小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静嘉拿出了上辈子攻略男朋友的努力姿态，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时间机会。

　　被静嘉用饿狼盯紧猎物的眼神盯着的老师：“。。。。。。”

　　这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