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木头397

30、30

　　30
　　草丛因为没人打理所以长得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草叶子歪歪扭扭的长着，得有半人高，直到腰际，我不知道那丑姑娘是怎么捉到兔子的，那么小的一团灰色淹没在绿色中，我是分辨不出来的。

　　虽然这样想着，我却还是扒拉起周围的草来，草叶子上湿漉漉的，弯着腰往下探去，就能看见湿润的泥土。

　　我弯着腰一路往前走，在草丛深处的角落里发现个不大不小的黑洞，我觉得这就是兔子窝了。

　　拔剑出鞘，砍断窝边的野草，给自己腾出一个能够舒舒服捉兔子的空儿，我才趴下身子，低头去看那黑乎乎的洞口—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不信邪的拿剑鞘去捅，戳了几下，发现剑鞘碰见了个柔软的东西，我得意的抽出剑鞘，准备把这一块地给刨开。

　　没等我站起身，洞里的东西就随着剑鞘钻出来了，只可惜那不是兔子，而是条绿油油滑腻腻的蛇。

　　蛇吐着信子，示威般的扬起身子，嘶嘶的鸣叫声嘶哑可怖，头上带着艳丽的花纹，一看便是条毒性很烈的蛇。

　　它弓起身子，箭一般腾跳起来，朝着我的小腿而来，它的牙齿尖锐，恶劣浓稠足以致人死命的毒液就藏在里面。

　　我后退半步，把剑插进了它的身子里。

　　剑穿透它，把它结结实实的钉在地上，它嘶鸣着挣扎了一阵，最终还是不动了。

　　我无奈的盯着它看了一阵，绿油油的蛇实在是让人没有什么胃口。环顾四周，想要找些其他毛绒绒，油渍渍的动物，却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我只好拎着绿蛇回去，蛇又粗又长，我拎着它的七寸，蛇尾却依旧垂落到地上，拖在我的身后。

　　等我回去以后，丑姑娘已经拎着短刃把兔子皮给扒了，她正在熟练的把兔子开膛破肚，扯出不干净的肠子和胃。

　　边儿上已经生了一堆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我抬起头，那些饿鬼还在之前的院儿里，只是院门被块破烂的木门给斜着堵住了，方多闻还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一边，那搬木门堵院儿的，就只能是这个丑姑娘了。

　　她专注的宰着兔子，衣袖被一根带子挽着绑了起来，漏出的双手和手腕全都是血，兔子黑亮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睁着，衬着血红的皮肉，显得阴森恐怖。

　　等她处理好兔子，把兔子串上树枝，架在火上，才抬起头，像是突然意识到我站在这里一样朝我打招呼：“先…先生…”

　　“我不是什么先生，”我朝她耸肩，把手里绿油油的蛇提给她看，“你会做蛇肉吗？”

　　“会！”她眼睛亮亮的，咧着嘴笑的开心，“等我们去围墙那边，那里有锅，可以做蛇羹。”

　　我点点头，把蛇丢在一边，在方多闻身边坐下，百无聊赖的看丑姑娘烤兔子。

　　可她似乎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注意到我在看她，一张脸憋的通红，兔子几次都差点掉进火堆里，死无全尸。

　　“看什么呢。”方多闻咳嗽两声。

　　“看兔子，”我翻了个白眼，往边儿上挪了挪。

　　“别看了，她容易害羞。”

　　“奥。”我随口应着，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方多闻，他身上的伤好了一些，大伤已经不流血了，但小伤还没完全愈合。他的愈合能力比不上孟原，比我就差的更远了。

　　“你之前是个先生？”我好奇的问他，我实在想不出，上战场杀饿鬼的佐灵，怎么会做起先生来？

　　“不像？”他抬起眼来瞥我。

　　“只是想不通。”我撇了撇嘴，“你的灵主没要你上阵杀敌吗？”

　　他迟疑了一阵，疲惫的回答：“……没有。”

　　我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索性就不再问下去，转而看向那只兔子。

　　丑姑娘正精心料理着那只兔子，洗干净了的手灵巧的很，握着尖锐的小刀，几下就把兔子切成了两段儿。她迟疑了一阵，又把其中一段儿斩成三份。

　　她将那份最大的拿起来，精心的把上面的肉剔下来，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儿，放进个洗的干净的大叶子上，又仔仔细细的包起来，拿麻绳系好。

　　剩下的三份小的，不剔肉，只是放在叶子上。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手捧着一份，朝我们走过来。

　　“先…先生！”她把叶子递给我们，把头埋的低低的。

　　“我用不着吃东西，”方多闻摇了摇头，脸上竟然漏出一个笑来，“你多吃点。”

　　丑姑娘涨红着脸，闷不作声的把叶子塞进方多闻手里，又抬了头，手足无措的看我。

　　“这肉烤的可真香，”我笑着接过肉来，看着丑姑娘松了一口气，于是便装模作样的撕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太好吃了！你手艺可真棒，等去了围墙那边，我们也把蛇肉一起吃了吧。”

　　她剃好的那份肉，我不知道是给谁的，但我知道，她留下的那份最小的兔肉，是无论如何都填不饱一个干了这么多活的人的肚子的。

　　她支吾着，着急的摆手，似乎想要拒绝。

　　“怎么，你不想帮我煮蛇肉吗？”我为难的皱眉，“这可难办了啊，我对蛇可完全一窍不通啊。”

　　“不…不是的！”她着急的声音都变得尖锐，“我帮你…你煮，但是我不能白吃你的蛇肉。”

　　“你帮我煮肉，我分你一份，天经地义。毕竟要是你不帮我煮的话，我自个儿带着蛇毒一锅儿煮了，别说填饱肚子，只怕是命都难保了。”

　　“那我…我来帮忙！”丑姑娘兴致勃勃的点了头，又带着点儿拘束的和我们点了点头，跑到火堆边上，她铲起土来把火堆熄灭，几口就吃掉了那一小份兔肉，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一包肉来，又小跑着过来。

　　我一边把兔肉包好揣起来，一边单手把方多闻拉起来，冲丑姑娘扬扬下巴：“走，回去。”

　　扛着半死不活的方多闻艰难的翻过墙，一站定，我却一眼就看见了两棵树之外的庄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行李里那件不合身的白色长袍，坐在块儿隆起的石头上，沐浴在阳光里，笑的灿烂，眉眼生辉。

　　而他边儿上，除了小周生，还坐着一个窈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