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木头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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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要去秋叶城，可第二天早上醒来，东郭却只是在楼下慢悠悠的吃着早点，倒是孟原一边儿急的坐立不安。

　　桌子上摆了几碗豆浆，一碟儿油条，几颗卤蛋。一看就是为我们另准备的。

　　“醒了？”东郭微微侧脸，看样子他耳力倒是不错，他拿筷子轻轻点了点碗沿，笑道，“吃饭吧。”

　　小周生先蹦蹦跳跳的坐下，端了一碗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看向庄季：“甜的！”

　　庄季一愣，我也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豆浆微微泛着黄色，拿筷子一搅，里面还有未化开的白糖渣。尝着甜味儿，这一碗应该是加了不少砂糖，所用的钱，大概能让门口讨饭的几个乞丐吃上不错的几顿了。

　　“尝尝。”东郭笑笑，“我有位故友，很爱甜味，豆浆里怎么都要放糖，不然说什么也喝不下去。”

　　庄季垂目看着那碗豆浆，没有做声。

　　“怎么，庄兄是嫌我太过浪费？”东郭笑着。

　　“这倒没有。”庄季指尖贴上碗沿，嘴角上扬，好像已经吃了糖一样甜蜜，“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事。”

　　“哦？”东郭挑起一边的眉毛，“庄兄从前也爱甜味儿？”

　　“谁不爱呢？”庄季不可置否的应道，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可我看他的反应，似乎是适应不了甜味儿，只一口就不再碰了。

　　东郭听见了声音，侧过头来，皱眉问道：“不喜欢吗？”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太久没喝过了，一时间不太适应。”庄季看着碗，摇摇头，继而笑道，“看来从前的东西，现在未必适合我了。”

　　“不适合就不必强求，我再点份普通的就是。”东郭体贴的又点了碗豆浆，至于那一碗被抛在桌子上的，自然是被小周生欢欢喜喜的喝掉了。

　　吃过早饭，暖黄的阳光稀疏的顺着窗户洒进来，浅淡的落了一窗沿，东郭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很快，他微微一笑：“来了。”

　　我正想问是什么来了，却听见大道上传来隐隐的马蹄声，那声音愈加强烈，咚咚作响，再一回神，门口已然立了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了个身穿紫袍的男人。

　　男人勒住马，马蹄飞扬，卷起一片尘土。他动作利落，冷着张脸，从马上翻身下来。

　　“东郭大人、孟原大人。”他快步迈了进来，朝两人简单的一拱手，嘴上叫着大人，脸上却没有半点恭敬之意。

　　“这位是佐众的分堂主，萧远山。”东郭毫无所觉的介绍着，“这几位是我们半路上遇见的侠士，个个身手不凡。”

　　萧远山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又敷衍的朝我们微微抱了抱拳，又转向东郭。

　　他们说的什么，我倒是不太在意，我在意的只是那个佐众。

　　“佐众就是佐灵组成的组织，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萧远山是青龙堂堂主。”庄季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贴心的为我解释，想了想，他又压低声音，“九歌原本是佐众的头头来着。”

　　他这一解释我就明白了，之前所说的什么段干叛杀旧主，篡权夺位，夺的估计就是这佐众之主的位子吧。

　　我俩在这儿小声念叨，那边儿萧远山却和东郭吵起来了。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吵，毕竟只有萧远山一灵在大喊大叫，东郭则是慢悠悠的喝着自己面前的茶水，对那震着耳朵发疼的声音充耳不闻。

　　听起来，他像是在为谁的死活而争论。

　　“他该死！”萧远山扯着嗓子，整家客栈都是他的声音，“你凭什么不杀了他！”

　　“该死的人多了去了。”东郭慢条斯理的喝茶，“他还不至于。”

　　“可笑。”萧远山嗤笑一声，“我要是在秋叶城要杀他，你可拦不下我。”

　　“你可以试试。”东郭突然抬起头来，就像直视着萧远山的眼睛一样，“你要是能杀了他，就算他该死。”

　　“一言为定。”萧远山胸有成竹的笑道，他像是心情好了，转而看向我们，“这几位？”

　　东郭笑笑，不厌其烦的为他解释：“这三位是我们半路上遇见的侠客，是救了孟原的人，身手不凡。”

　　“救了孟原的人。”萧远山嘴里嘟囔几声，突然抬头瞪眼，“这是三个人？”

　　“屁话。”孟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人是什么，鬼吗？”

　　“我不同意！你带三个人进秋叶城做什么？”萧远山把木桌拍的噼啪作响，“再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人吗？”

　　“厌恶人？”东郭略一皱眉，又一弯嘴角，只是他脸上的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高兴的味道，更多的是嘲讽，像是一柄浸满恶意的尖刀。

　　可这笑容转瞬即逝，等到萧远山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恢复了往常淡然的表情，慢条斯理的笑道：“忍一忍好了。”

　　“我没法忍！”萧远山厌恶的打量我们，那眼神类似于闺中小姐看见了肥硕的老鼠，就差尖叫，“既然你想要和他同行，那我们就分开好了，我先进城，你们跟在我后面！”

　　“你疯了？”孟原皱眉，“里面可是满城的饿鬼！”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用？”萧远山咧嘴一笑，大步的跨出门去，“你还是看好自个儿的小命吧！”

　　孟原咬牙，手里攥着的筷子被他猛的捏成两段，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回嘴，只是死死的攥拳摁在桌子上，指节发白。

　　“好了。”东郭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冲我们道，“萧堂主脾气火爆，庄兄见谅。”

　　“无碍。”庄季声音还是一如往常，可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能看得出，他不是很高兴。

　　“那我们也动身吧。”东郭摸索着站起身来，“去看看秋叶城。”

　　他转而朝向西面，声音轻微，近乎叹息：“……让我见见，您遗留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