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少年游》沈禾青

9、第 9 章 关我什么事 黑暗

　　黑暗里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杨之发过来的信息：抱歉，我突然说这么多是吓到你了吗？
　　我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最后索性扔到一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落荒而逃，分开很久的两个人终于在还算是惬意的晚风里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听起来是青春小说里重逢之后再重新开始的最佳场景，但我却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直白觉得无所适从。

　　“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吃点？”刚刚下班的倪照推开我的房门，看见乌漆麻黑的房间和亮着的手机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打开灯，“你做法呢？灯都不开？”
　　“我聚完餐回来的，你吃吧。”我趴在床上说道。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倪照还是分了点蛋糕放在我桌子上，“这家真的挺好吃的，我排了好久的队，你今晚不想吃的话就等会放到冰箱里。”
　　“没啊，聚餐的地方挺远的，走了好久的路有点累，你放那吧我等会吃。”我翻了个身努力精神抖擞了一下。
　　倪照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不小心把我桌子上的红色笔记本弄掉了下去，捡起来之后看着我封面上稚嫩至极的字体嫌弃地撇了撇嘴，“好家伙，你这破字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没变化。”
　　“要你寡，门给我带上。”我白了她一眼。

　　倪照走后我又想了很久该怎么回复，但还是没想出来，于是打算直接去洗漱假装睡着了明天再回复，逃避就是坠牛的！
　　洗漱完回来之后看到桌子上放着被倪照碰掉的日记本，说起来这应该还是我十六岁时买的日记本，这么多年丢了这么多东西，这本日记却还牢牢地跟着我。
　　我坐下来翻开那本日记本，第一页在吐槽高中物理老师，第二页是时隔一个月之后吐槽丁冉和我吵架，第三页是时隔两个月之后吐槽妈妈没收了我的小说，我揉了揉头，果然高中学习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我翻到下一页，看到我难得工整的笔迹：
　　“我从来不会期待未来，但这一次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能去到有他的未来啊。”
　　自动代入当时非主流语气的我脚趾不由得抓了一下地，然后看了看日期，啊是那个时候…

　　“杨之你物理考19分怎么好意思说话的？”刚月考完的物理教室里气压低到喘不过气，杨之却还和同桌嘻嘻哈哈地打闹，物理老师面色铁青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杨之道，“刚刚在说什么？站起来说说我也想听。”
　　杨之站起来沉默了半天，不情愿地说道，“我说我物理19分竟然都不是倒十…”
　　我低头看了看我18分的物理卷子…
　　“19分不是倒十很有成就感吗？”物理老师被气得原本就不标准的普通话更不标准了，而此时此刻我只恨为什么人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笑点会变得格外地低。
　　“沈思！还在笑！笑什么？笑你物理18分吗！”物理老师走下讲台，拿着粉笔恨恨地戳我的桌子，然后转身看了看憋笑的杨之，“你俩给我滚出去站着！”

　　外面正好有班级在上体育课，三楼的位置刚刚好能看到全部的足球场，我偷偷移到窗边站着看他们踢足球。
　　“欸你怎么才考18分啊？”杨之也挪到我旁边。
　　“你有事吗？你这1分是能高到上清华了？”我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杨之低声笑了笑，“我妈还给我在外面报名了物理班，我人没了。”
　　我专心看着根本看不清的足球没理他，杨之又碰了碰我说道，“欸你之前为什么要在本子上写我名字啊？”
　　我过电一般地跳开，大喊道，“你有病啊！我根本没在本子上写你名字！”
　　杨之还没来得及捂住我的嘴，物理老师就应声出来看着我，“过来我办公室。”

　　我的一嗓子让物理老师觉得我的18分物理试卷似乎都不能算是什么问题了，经过了整整两节课的早恋思想教育，我终于被放回了教室。
　　被训得头昏脑涨的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正准备上楼回教室时，听到有人说，“你不会喜欢沈思吧？”我停下了脚步，贴着墙偷偷瞄了眼，是杨之和我们班的一个男生。
　　“啊？”杨之靠着墙，“你干嘛这么问？”
　　“人家小女生都在本子上写你名字了，你还不动心？”男生贱贱地说道。
　　救命，我怎么就成这种暗恋小女生的人设了啊！！躲在墙角的我无声怒吼。
　　“关我什么事。”杨之没带任何情绪地回复。
　　上课铃响起，杨之带着那个男生“牛哇牛哇”的打趣声从我面前走过，男生看到我在墙角站着有点心虚地碰了碰杨之，杨之回头诧异地看着我，“你刚刚才从办公室回来？”
　　我眼睛也不斜一下地上了楼梯，“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