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少年游》沈禾青

8、我们之间没有遗憾了 “所

　　“所以…你觉得她可能要走了？”杨之听到何禾说我正在考虑去别的城市找工作后顿了一下——但其实我只是看到别人在我很喜欢的城市定居有点羡慕，和何禾提了一嘴而已，果然她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事情，“连今晚的聚餐都不去？”
　　“我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的，”何禾漫不经心地翻找着文件，终于从最底下抽出来一张纸，“啊我就说我放到这里了嘛，喏，给你。”
　　杨之接过文件，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何禾的办公桌前，“你那天说你和她去吃的那家挺好吃的店叫什么名字啊？”
　　“啊那家店人挺多的，我和沈思约了好几天才约到，你要去吃？”何禾继续整理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
　　“嗯…突然有点想吃，你能把地址电话发给我吗？我自己去问问看。”
　　“行，那我这会找找发你。”何禾划着手机，“欸不过今晚的新人聚餐你作为培训老师也得过去吧？”
　　“按理来说是的，但我今晚想约朋友吃饭就不去了。”杨之存下了何禾发来的联系方式，“谢谢。”
　　“小事。”何禾收起手机，转而八卦地看向杨之，“和朋友？谁啊？女朋友？”
　　“希望是吧。”杨之的声音罕见地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先生，请问什么时候上菜？”服务员抱着菜单第二次过来询问。
　　在一座难求的大热餐厅里，为博喜欢的人的欢心专程花了大价钱订座的人并不少见，当然被放鸽子也是常有之事。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男性不停地划动着手机，不免有点替他惋惜。
　　“再等等吧。”杨之抬起头，“你们这里大概几点关门？”
　　“晚上十点半，先生。”也许是因为听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前一桌客人正好有人来不了，店长就转订给了他，这么重要的日子却一个人坐在这里等着，实在让人不忍，服务员顿了顿又说道，“先生，您要不要先点点菜呢？我们很多热门菜品晚些时候就会售空，机会可不等人。”
　　人更是如此。
　　杨之愣了愣，“啊…好，我再等等吧，谢谢。”
　　所以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等到不见不散吗？
　　服务员收起菜单，微笑着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真让人搞不懂。

　　“这么说沈思也在新人聚餐？”
　　因为文件汇总出现了信息错误，但负责的新人正好在聚餐，已经离开公司的何禾就给杨之打电话，想问问他能不能尽快结束回去找找纸质文件。
　　“对啊，她们新人都去聚餐了啊，所以你这边可不可以尽早结束啊？”不知道杨之为什么要问这件事的记性只有三秒钟的何禾疑惑地问道。
　　“可是你不是说她今晚不去吗？”杨之追问道。
　　“啊…是吗？”何禾想起来早上告诉杨之的那些话，有点心虚地回答，“我也只是猜猜啊，再说了说不定她过几天就要走了，今天跟新同事聚聚餐怎么了啊，好歹也工作了这么几天，不允许人家有感情啊。”何禾一心虚话就变得格外地多。
　　“…知道了，文件我尽快找人回去弄，没什么事先挂了。”杨之收起手机往门口走去。

　　“哎杨老师！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正在聚餐的丁老师最先看到不远处走来的杨之，随后扭头跟老板说道，“您好，这边能加个椅子吗？”
　　“刚刚忙完就赶过来了。”杨之几步上前接过老板拿过来的椅子。
　　杨之瞄了眼正在生闷气吃烧烤的我，抿了抿笑把椅子放到我旁边，和正在招呼着给他移位子的丁老师说道，“没关系，我就坐在这里吧。”
　　杨之刚坐下梁兰就拿过来菜单让他看看有没有想点的菜，丁老师见状打趣梁兰道，“我们小梁老师是不是太热情了点啊？怎么我没这种待遇啊？”
　　梁兰慌忙说道，“哪有！因为今天是杨老师的生日！”
　　“噢～原来你昨天说今天和朋友吃饭是因为过生日吗？”丁老师八卦地看向杨之，“现在是刚刚和‘朋友’吃完饭吗？”
　　杨之扭头看了我一眼，和正准备接过梁兰递来的可乐的我撞了视线，“没有，我现在才是来和朋友吃饭的。”
　　终于说出来了。
　　我低下头倒可乐，错过了杨之歪头看着我的笑容。
　　杨之把自己的杯子也推过来给我，轻声说道，“我也要。”
　　我瞪了他一眼，把瓶子递给他，“自己倒。”
　　杨之笑了笑，接过瓶子，一边倒一边看着我，可乐差点就要满了出来，还好梁兰及时提醒。

　　“所以…你唱那首歌是因为觉得我马上就要走了？”
　　聚餐结束后，我和杨之因为家在一个方向就一起走了回去。
　　路上晚风习习，偶尔传来夏天的蝉鸣，路边的啤酒摊依旧人声鼎沸，相比之下小巷里的路灯昏暗地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听着杨之讲给我听的故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熟络。
　　“是，那首歌我听到之后就一直记着，歌词也写在我的备忘录里，这几年换了好几次手机也依然备份了过来。”杨之低头看着路，声音低低地说道。
　　“那你今天去订那家餐厅也是想请我吃饭吗？”沉默许久，我又问道。
　　“嗯，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结果何禾和我说你来了聚餐。”杨之说着说着笑了几声，“明明丁老师当初都告诉我你们都会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何禾告诉我的时候才想起来。”
　　“可能有的人官方习惯了，非通知信息都记不住吧。”我没忍住损了一句。
　　“我记得。”杨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昏暗的灯光从他背后绕过来，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眼睛。
　　“只是…太久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杨之停了很久，又转身继续走，“我只知道，还好我来了。”
　　我愣愣地跟在他后面，感觉听明白了又像是没有。
　　“沈思，”杨之走在前面，“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遗憾了。”
　　我像被击中一样停在原地，杨之听我半晌都没有声音，转身看我。
　　我和他面对面站在昏暗的巷子里，看着我十几岁就喜欢的人语气平静地告诉我，我们已经没有遗憾了。
　　快放下吧，已经没有遗憾了。

　　“怎么了？”杨之看着我。
　　“啊没什么，刚刚有只蚊子吓我一跳哈哈哈。我家就在前面，我先上去了哈。”回过神的我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赶紧逃走。
　　果然我一点都没变，好像只要我逃走了就看不到故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