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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周：家殇 三人如此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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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此商议罢，接下来一行，无论姜成雨怎么走便都紧随着他。
过了不久，只见姜成雨从井边站起来，像从前那般，再次用手在空中打了个呼哨。熟悉的少年重新鬼魅似的出现，对他行了一礼。
“明音，”姜成雨说，“替我去查一查刚才那三位的来历。”
“是。请问少主人可有他们姓甚名谁的信息？”
姜成雨闻言，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每每戚不欺想要道出自己的姓名时，全都被他打断，只说既是行人，便如此走过变罢，无需留一丝痕迹，这才是真正游戏人生的态度。可此刻不知为什么，姜成雨心里逐渐泛起一点后悔。
所谓游戏人生，又何必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呢？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表面上随意，实际生怕自己动心吧。
于是他只有对明音说道：“没有。就按他们的音容相貌的来历去找吧。我这里没有其他能提供给你的信息了。只听说他们似乎也与秦家有关，但是却又各不相熟。”
“是。”明音便退下了。
“等等，”姜成雨又说，“我知道艰难，不过，能找到多少便找到多少吧。可以从秦家查起，重点查一查秦家要邀请的客人名单，或者在秦家生活的人。”
“是。”
“我不奢望你能找到多么详尽的信息，但只要有一点线索，便可以与我来报。”
明音点头，还未离去，却又忽然道：“对了，少主人，主人那边也有一封紧急的信件，今早上就拿过来一次了。您现在还要读吗？”
姜成雨犹豫了一会儿，背过身去，任凭大雁的叫声在天空中掠过。等了好一阵子，明音才等到他的回答。
“不管要不要做，姑且拿来看看吧。”
明音脸上顿时生欣喜之色。他躬身上前，从衣袍里拿出一个纸卷，双手呈上。姜成雨一手接了打开来，细细阅读。
戚不欺不管其他二人，立刻凑到他跟前，去偷偷的看信上写的什么。说来也怪，这雨幕虽然会屏蔽许多的人和事，偏偏与姜成雨有关的一切，都是清晰可见的。
那纸卷上面只写着九个字：老秦四月十六上红楼。
也不知这红楼和这老秦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让姜成雨顿时神色晦暗不明。
“少主人，今日便是四月十六，最后的期限。”
“我明白，”姜成雨道，“先让我见我爹一面。”
“见老爷？”明音一惊。
“是啊，你真正的主人，”姜成雨笑了起来，“他把你们给我，自己真的撒手不干了？可名义上来说，他依然是你们的主人，对不对？”
明音却只把头低的更深，一言不发。
“那爹又在做什么？”
“回少主人，主人今日并无多事，只是在茶堂陪老友喝茶。”
“陪老友喝茶？”姜成雨笑的讽刺，“他在喝茶，我却得去陪那老秦喝酒。他怎么不自己去？想要探听女儿的消息，为女儿操持婚姻大事，可真是煞费苦心。也不知何时，我才在他那有点孩子的地位。”
“少爷，您这又是何苦？”明音立刻皱起脸来，“老爷比谁都看重您，否则他也不会将我们交给您。”
“真的吗？”姜成雨只轻飘飘的抛下这一句话，便不再理会明音，“带我去。”
于是戚不欺三人一路，又跟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一起，去了传说中的茶堂。
茶堂人声鼎沸，那里头的说书人正在说一出骗婚的大戏。只听他道：
“各位客官，你看那张家三小姐巾帼须眉，却始终是要嫁人。只她的心上人又岂会是那白面小生？她只崇拜堂堂正正，英武阳刚的大男儿。家里给他配了那样一门婚事，她自然想要逃。可这逃又到底该怎么逃呢？无人知晓。毕竟要拒婚，那也是一门艺术。若要不损颜面的拒婚、退婚，更是难上加难。于是啊，这张家母女便心生一计......”
说到这时，姜成雨已经坐到行至中年的姜父面前。姜父正与一众人喝酒、吃茶，脸已经是红红的，却依然热情的张罗其他朋友继续。见儿子来，他先是脸色一板，放下茶杯，便起身走出了包厢。
姜成雨盯着桌上晶莹剔透的粉色果酒看了一眼，这才起身，跟着他走出去。
“成雨啊，”姜父一出门便对他道，“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不先去红楼准备准备？”
“爹，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吗？我们已经三天未见，你也不问一句我好不好。”
姜父仔细打量他一眼，这才注意到姜成雨虽然衣着体面，但身上已经被雨沾湿了。
“你这是怎么了？”这样姜父才问道。
“无事，”姜成雨却不再解释，“今日您叫人来送与我的任务，我不准备做了。”
“这是为何？这消息事关成云的终身大事，你不可能不知道重要性。唯有秦家老爷目前才对此了如指掌。除了从他那里得到消息，还有什么办法？”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姜成雨却质问起来，“还是只是我家无能，除了去应付秦家老爷之外，再也找不到别的方法探听到消息？成云要嫁给林家，难道你们事先没有仔细勘探过人家的状况吗？如今婚事已经定下来，再去叫我往其中周旋，这么说，若是真的有坏事，难道就此退婚吗？婚姻大事，绝不是如此草率。”
“成雨，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平常常一桩逢场作戏的事，你怎么如此抗拒？这不是你往常都做惯了吗？”
“做惯了？我从来没有习惯过。”
“成雨，”姜家老爷彻底严肃起来，“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和你娘。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的。”
“真心为我好？你们要是真心为我好，就不会让我做这等腌臜事。”
“成雨？”
“爹，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在我娘和成云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傻瓜。你可见过，在我娘跟前成云和成雨二选一，她选过我的吗？她从不认为我在经历任何苦楚，所以也从不心疼我。凡是她只觉得成云所经历的那点便是天大的事。您把我丢到师傅那里，受了一身伤，却把成云放在您身边，您又敢说您没有任何偏袒吗？成云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即使遇到什么困难，也有您在旁边保驾护航，提点商场之事，虽说现在貌似是成云为姜家独挡一面，可您不也总是在茶馆，陪老友喝茶，请他们照拂成云一二吗？”
“成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姜家老爷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你若是承受不了这苦楚，便不要做姜家的儿。我姜家从小养你到大，你是怎么报答父母的恩情的？竟然与妹妹争风吃醋起来？你是男子，所担起的责任和女子自然不同。你妹妹能做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你竟然不体谅她，还非要与她争长短，又不愿意为家族负责任。你也不想想，现在姜家的形势如何。若不是我们还被人欺，又何须再纠结如何不把你妹妹送去秦家？秦家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让你妹妹去，只怕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吐出来了。唯有你代她去一趟，我们才能放心一些。至少你是男子。可自从一个秦家的事开始，你便处处与我们不对付，实在是让为父心寒——你好好反省反省吧。今晚不去也就罢了，但我希望你能够真正长大成人，好好思考，你要为这个家承担的责任。不要那么自私，不管不顾。”
“好好想想？”姜成雨却笑了，只反问一句，“活过十九载，日日夜夜，您以为我还没有想够吗？从此以后，我依然会担起姜家的责任，只不过再也不会用您指定的方式了。若我要做什么，我一定只以我愿意的方式。今晚红楼，您放心，我依然会去。您女儿要嫁给什么样的一家人的消息，我也一定会掌握清楚，向您回报。只是从此以后我该怎么去完成，再也不需要您指指点点。”
说罢，姜成雨转身便走。
不光是姜父一脸震惊，在场偷听的三人也是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这姜成宇和姜父两个人在打些什么哑谜；姜成雨说的按自己的方式去做，又是卖的哪葫芦里的药。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跟着姜成雨。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姜成雨出茶堂，便任由明音给他披上一件红色披风，系上一条红色发带，在马车中前往红楼。
起初，戚不欺等人也不知红楼到底是何地方，但和姜成雨面对面坐着，一路行至红楼，他们才发现这红楼便是传说中青楼一般的地方，只是外面貌似酒楼，到处觥筹交错声不绝耳。还未入深夜，就已经有不少或年少、或年老的妈妈在门口招揽客人。见到姜成雨，她们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哎，姜公子！还是老样子吗？”
“老样子？什么老样子？”
那位妈妈脸上神色一僵：“老样子，自然就是着人送您上去了！秦家老爷一早就到了，正在楼上等您呢——哎，就是您不去那里，也有许多喜欢您的姑娘在等着您呢。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
姜成雨就说：“给我安排一间上好的包厢，给我递个话去，让他来见我。”
“让他来见您？”
“每次让他等我，这次换我来等他。”
“明白，明白。”老妈妈便陪着笑，送他上了楼。
“这姜成雨可真有趣，”戚不欺说，“想不到他平时竟然是个花楼的常客。”
徐蓝知却依然显得意兴阑珊：“唉，也不知今晚是不是又毫无收获。”
梁魏衾便好奇道：“怎么会毫无收获？”
“看他这样子，不显然就是来逛花楼的吗？不过是寻欢作乐之事罢了，有什么可看？”
“今晚恐怕不寻常。”戚不欺却十分笃定。
于是梁魏衾在进一步质疑他之前，也闭了嘴。三人还是一路跟着姜成雨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