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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一周:吻 就像一堆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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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堆彩色方块再次从天而降,随着雨点的落下,戚不欺也开始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重新变得模糊。除了眼前的酒鬼公子。看着他惊慌的神情,戚不欺只觉得更加茫然无措,呆呆的凝望着他。
两个人就像隔着两个世界,虽然分明她能看见对方,但却像隔着一层玻璃。这是天下最遥远的距离,这也是最近的距离。
戚不欺静静地站在雨中,忽然觉得她其实应该享受这样的距离。
在这个时候,她能看见姜成雨似乎越来越感到迷茫,从崩溃逐渐变得清醒,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身跑,出了亭子,直接往他的秋居回去。戚不欺跟在后面,默默跟着他的背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雨中疾行。奇怪的是,即使在这样的距离下,戚不欺依然能够看清楚姜成雨的每一个动作。只有他身边的彩色色块是模模糊糊的。她猛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却又觉得更加奇怪。
如果说上一次的模糊是让他们从秦家来到了姜家,那么这一次的模糊又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回去了?可是,为什么姜成雨的身影依然那么清晰呢?他们似乎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一边这么想着,戚不欺一边跟在姜成雨身后走。
回了秋居,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很熟悉的人。和戚不欺他们的神情一样,十分焦急,步履匆匆。却径直被姜成雨撞上。从姜成雨身上穿过以后,两个人的神情都是茫然的。低头看看双手,只觉得更加无措。
戚不欺走上前去冲他们点了点头,他们才像看到救星一般,惊讶地说:“原来我们三个互相还看得见。”
“没错,”戚不欺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太奇怪了,我们居然没有回去,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成雨。
“我知道,”徐蓝知说,“这事很古怪,所以我们需要小心。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找我们?”
“我是跟着他来的。”
“什么情况?”
“虽然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大概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或者说什么样的轨迹了。”
“轨迹?”梁魏衾问。
“嗯,还记得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个理论吗?我想我们大概回到了几天前,在姜成雨还没有来的时候。他和他母亲说到秦家,其实是在讨论该不该进入秦家做客的事。很显然,姜夫人希望他去,但他自己不愿意。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才起了矛盾,我最后劝告他千万不要去,是在想,如果他没有去的话,会不会可以避免那场悲剧,会不会不会喝掉那杯酒......可惜,我还没说完最后的原因,就离开了。我没有想到雨水这么快就能把我们分开。他没听见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可能非常奇怪,正在找我。我们跟进去吧。”
三人大致了解了情况,这才继续跟着姜成雨。
只见姜成雨在空空荡荡的秋居内茫茫然的转了几圈,眼神越来越焦急,步态也越来越踉跄。他轻轻喊了一声行人小姐,但却忽然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大概因为他意识到了,除了眼前姑娘似乎音容宛在的倩影,他几乎完全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从未问过她姓甚名谁。她似乎从一个他不愿意去的地方来,却说,如果他将来也最好别去,即使有可能再遇见。这种矛盾,实在是让人唏嘘。
他找到了仆人,对他们耳语几句,然后仆人便四下分开,似乎是在找人。
可现在不光是亲戚,连另外两位客人也消失了,这不由得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初碰到那三个人,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幻影?为什么会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其他的二人还不清楚,但戚不欺,可是直接在他眼前化为了泡影。
如果这是一场梦,也一定是一场美丽的梦。可是为什么他醒来之后会如此充满遗憾?姜成雨不停的质问自己。
他痛苦的站在原地,看着水井。那口水井,就像空荡荡的吞噬着他10多年来的心的口子,可如今,它彻底为戚不欺的存在显现出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他和父母亲的矛盾,他如同大雁般追寻自由的方式,其实是一件多么幼稚的事情。多年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通过一些方法为家族牺牲,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泡影。就像这一场梦。也许之后他还会跟父母吵架,会和妹妹起冲突,只是因为他心中抱着的期待太过恒久,太过牢不可破,变成了外化的一种人物形象,让他们认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也许这就是面具太久了,会长在脸上吧。
戚不欺三人依然呆呆的望着他沉思。
他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很深的事情,也许在想很悲伤的事情。因为戚不欺突然看着他一拳重重的锤下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三人都被惊得后退了一步。这个青年看上去一直是那么的从容自若,总有过如此激动的时候。他的眼角都在颤抖。
“去找,都去找!”他突然对所有人喊道。
不光是他们,其他所有仆人似乎都对这样的命令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很大,吼得脖子上都是青筋,在往常即使是和夫人争吵最激烈的时候,这样的神情在他脸上也从未出现过。
仆人们吓了一跳,自然也就逃窜的更加的迅速,迅速的疏散到姜家的四周。而只有姜成雨一个人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天。天,人,井,都由雨水淅淅沥沥的联系起来。
他忽然张大了嘴巴,用口接着饮水,像是在畅饮某种喜悦,又像是解放了某个致命的开关。这下三人之中,只有戚不欺没被吓到。
梁魏衾和徐蓝知都待在原地,而戚不欺却猛的上前一步,站到了井边上,好奇地低着头,和这样的姜成雨面对面相望。姜成雨自然什么都看不到,甚至闭上了眼睛,但戚不欺却是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只要在他的唇边亲吻一口。
如蝉翼般的一个吻。戚不欺能感觉到,可姜成宇也猛的睁开了眼睛。这让戚不欺吓了一跳,她以为这个吻只有她单方面的感受而已,可看起来姜成雨也有所察觉。
他摸了摸嘴唇,似乎在疑惑那什么样的一种触觉,但是却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追问。他重新闭上眼睛,转身,背靠着井坐了下来。腿大喇喇地铺着,手搭在腿上,看起来十分的颓丧,忧郁。连酒也不喝了,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放在一边。
戚不欺叹了口气,也在他身边跟着蹲了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并排看着前方,场面十分滑稽。既就像是模仿,又像是戚不欺真心的想要跟着他,体会他的感受。
说实话,如果自己家里忽然出现三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女子与自己玩了半天后聊得畅快,又忽然在眼前消失,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梦境。
但戚不欺知道,这一切绝不是梦境,看起来他像是也并没有相信这是梦。但他命手下人去找的态度和他自己的毫无作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什么他这么绝望?是他知道肯定找不到他们了吗?还是他已经多少猜到戚不欺的来历?
戚不欺想不出来,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玄妙的境地下,她也只能进行一系列的猜想。即使当初靠的这么近,即使大致了解他几天之后的全部人生,她还是觉得两个人此时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就是被这样一道雨幕隔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被送到这样玄妙的世界中。而姜成雨却不会。
这时候,徐蓝知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
“戚不欺,你觉不觉得,这有可能说明姜成雨是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没错,我们其他的人一切都看不清,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大概说明这场幻境的核心就是姜成雨。”
“幻境,你觉得这是幻境?”
“当然。既然你说我们是回到了过去,见到了姜成雨,你觉得这除了幻境还能是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再见到姜成雨呢?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有可能是我们回到了过去。”
“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们可以改变过去。”
“什么意思?”梁魏衾也好奇道。
“如果可以改变过去,那么也许姜成雨未来也就不会到秦家,他不会死,也许也不会引发这样一个幻境。可是我们来了,而且我们还能和他交谈,他不是对我们视而不见,或者说只有现在才是。这应该说明,我们来到了一场幻境,我们可以与他交谈,可以把他当做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但他事实上并不存在。这是我们幻想中的世界,这场雨就是把我们带到这个幻想世界的钥匙。而他的清晰,其实说明了这场幻境的核心就是他。只要我们解决他的问题,我们也许就能回去,而不是继续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你这么说,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些想法了?”
“我没有。所以我们需要观察。但我想这也许跟姜成雨心中巨大的结有关。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和他的母亲和妹妹吵架。说不定没过多久我们就能自然回去,也说不定我们会一直滞留在这里。但无论如何你说的对,继续跟着姜成雨,观察他在做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总而言之,还是得从他身上找办法,无论这是幻境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我们或许都应该从他身上找到回去的钥匙。”
“嗯。但我其实对一件事情很担心。你之前不是说。姜成雨听了你的劝告,他会不会将来不去秦家?”
戚不欺张开了嘴,顿了顿,才说:“我希望他不会。”
徐蓝知却唉声叹气起来。
“唉,为什么偏偏要说出那句话?”
“难道你不希望他免于一死吗?”戚不欺皱起了眉头。
“但是这并不是必然的。就像你说的,也许这是另外一个轨迹上的世界;而如果是幻境,我们就更没有必要改变了,这样会增加许多变数,因为他反正已经死了。”
“你这话说的!”梁魏衾连忙说。
徐蓝知看她一眼,这才妥协:“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要争了,还是等等看吧,看姜成雨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