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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还魂(二) 这个回笼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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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笼觉睡得章杉头痛欲裂,他撑着头痛苦地坐在床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发烧。坐了一会儿,待头没那么疼了他才站起来准备去洗漱。
不知道是站起来太猛还是什么原因,章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刚打开马桶盖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不停吐酸水。
吐完后章杉撑着马桶站了起来,他眼前一片发黑,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休息了半晌,他还是坚持着洗漱完,才又重新倒回床上。
李肆中午从学校回来时,没看见章杉,还以为他去店里上班去了。结果等他把自己的午饭做好,章杉就一脸衰样的从卧室里走出来。
李肆看见他时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去上班去了,就没做你的饭。”
章杉依旧十分难受,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他等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李肆看他脸色不对就多看了两眼,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了章杉身上的不对劲。他把筷子一放,一脸严肃地走上前去双手把住了章杉的肩膀。
章杉本来就晕乎乎的,被李肆这么一晃差点站不住摔倒在地上。
他强忍着不适,不耐烦地说:“放开我。”
李肆端详了半天反问道:“你碰见什么事了,怎么三魂丢了一魂?”
这一问可把章杉给问懵了,他今天也没出门,只是在家睡了一个觉,居然还把自己的魂给睡丢了……
章杉头晕得厉害,也没回答李肆的问题,闭着眼睛就想往地上倒。李肆只好扶着他去沙发上躺下来,然后自己去卧室里翻找出两个泰山石让他以固握的方式握在手里。
泰山石有驱邪、挡煞的作用,固握法能稳固章杉身体里剩余的魂魄。
果然,章杉被李肆拉着坐起来时没有再往下倒。不过李肆问他问题时,他总是答非所问,要不然就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李肆心想这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好先联系章杉的店员给她说章杉下午不来上班。
好在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把天空中积累了好几天的乌云一扫而空,现在外面正是晴空万里。
这个晴天对于章杉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因为“叫魂”一般都在晴天的正中午或晚上,阴天不能叫,容易叫错魂。大人一般是在晚上,一天一次。小孩一般都是在中午和晚上,一天两次。叫魂时,丢魂者要对着门,借助门神威力。中午要在阳光下,晚上要有灯亮。
李肆虽然不知道章杉发生了什么事,但估摸着他丢魂的时间还不算久。
下午李肆去上班,把章杉一个人反锁在房间里,走之前他怕有东西乘虚而入进入章杉的身体,便在他胸前挂了一面小镜子。
自古以来镜子便具有明辨万物、释放光明的能力,在镜子的照耀下,鬼怪就无法遁形。除此之外,镜子的反射之功能反射煞气,在风水中具有化煞能力。这样一来除了可以防止章杉被那些东西上身之外,还可以防止他被邪煞给冲撞到。
李肆下午只有前两节课,下了课他也不像平时一样在学校把工作做完,而是将没批改完的作业放在手提袋里直接回家了,路上还顺便买了一只老母鸡。
给章杉“叫魂”的时间定在子时。在此之前,李肆只能一边看着章杉,一边完成学校里的工作。
吃晚饭的时候,李肆先自己吃完,再喂章杉吃饭。饿了一天的章杉也不闹,给他吃他就张嘴,不给他吃他就在那坐着。吃完饭,李肆开始炖老母鸡,准备晚上祭祀的时候用。
到了十一点,李肆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然后将准备好的一碗米饭、一枚鸡蛋和一整只鸡包裹在章杉的外套里。他抱着章杉的外套走到门口,将外套展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到地上。
章杉面朝着门坐着,胸前的镜子已经被李肆取了下来。
李肆端起鸡站在门前,分别面向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个方向祭拜;祭拜完后李肆又拿起章杉的外套,面朝着北方,用手中的筷子边敲打外套边叫着章杉的名字。
不知道叫到第几声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章杉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李肆立即上前把衣服套在了章杉身上。
套上衣服的章杉头也不疼了,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李肆又走到门前,将手中的筷子插到米饭上,见筷子不倒,他便把旁边的鸡蛋丢进煮沸的锅里。鸡蛋煮好后,李肆把饭、鸡蛋和鸡端到章杉面前,让他一样吃一点。
章杉丢掉的魂刚刚才回到他的身体,李肆让他吃这些东西时,他依旧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还是乖乖地吃了几口。
吃完李肆问了章杉几个问题,见章杉不像中午一样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终于松了一口气。
章杉从“醒”来后就一直跟着李肆的节奏行动,在李肆忙完后他终于有机会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李肆回答道:“你三魂丢了一魂。”
这句话章杉还有些印象,但他还是有些不解:“我怎么会突然丢了一魂?”
李肆摇了摇头,“你昨天晚上出门了吗,或者是半夜起夜的时候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这下轮到章杉摇头了。
否定完后,章杉又想起昨晚做的噩梦。虽然梦里有些细节他已经记不清楚,但还是能叙述出大概内容。
听完章杉的梦,李肆眉头紧锁。他以前也听说过梦里丢魂这种事情,不过一般都是答应了梦里的人某些事情才会被勾走魂魄,还没听说过什么都没答应就被勾走的。
李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现在时间太晚又不能给他爷爷打电话,只能嘱咐章杉离楼下那个小孩远一些,还把自己贴身的狗牙手串给了章杉。
见章杉还是有些担心,李肆便安慰他说幸好他丢的是第二魂爽灵,顶多就是变成一个白痴。
章杉:……
李肆说上面那句话的时候虽然有开玩笑的成分,但还是贴心的给章杉解释了一下道教中的三魂七魄。
所谓三魂七魄,其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其七魄分别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三魂中最重要的一个魂就是胎光,胎光做为主魂,一旦丢失,则命不久矣。第二魂叫爽灵,爽灵一般与人的聪敏、智慧挂钩,所谓一些弱智症患者,多半是爽灵出了问题。第三魂叫幽精,与人的好色嗜欲有关,它不仅决定一个人的性取向,还决定着生育能力。
听完李肆的解释,章杉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虽然丢的不是主魂,但是变成一个白痴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中午为了忙章杉的事情,李肆都没能睡成午觉,现在事情解决后,他便困得不行,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章杉看李肆眼睛都要闭上了,便让他先去睡觉,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
李肆也不和章杉客气,直接起身去厕所洗漱去了。只是在进入卧室前嘱咐章杉晚上睡觉时还是得握着泰山石,以免他还没稳固的灵魂被过路的小鬼给勾了去。
章杉点了点头,催促闭着眼睛和他讲话的李肆赶紧去睡觉,然后自己去洗碗、拖地。
收拾完已经是凌晨一点,没有了洗刷的水声,万籁寂静。章杉从厨房出来后不由自主地看向阳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戴在右手的狗牙手链,冰冷的狗牙让他镇静了不少。
他也不敢在客厅多停留,连忙洗漱完回屋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章杉起来时,李肆已经去上课了。但是李肆给他留了个字条,让他开店也别开到晚上,最好在太阳落下之前回来。
章杉接受了李肆的建议,但下午关门的时候,还是有些心痛损失的营业额。不过他又安慰自己,总比有命赚没命花来得好。
走到小区里,章杉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的那个小男孩。他趴在草坪上,逗弄着躲进灌木丛的一只兔子。
小男孩抓住了兔子的耳朵,一把把它从灌木丛里揪了出来,抱在了怀里。
面前的小男孩和梦中的那个血人重合在了一起,章杉捂着嘴有些反胃。
小男孩也看见了章杉,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小男孩以为他也要吃了怀中的兔子,不由得收紧了手臂,抱着兔子跑远到章杉看不到的地方。
章杉也不想和这个小男孩再有什么联系,看着他跑远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中午的时候章杉母亲就说了今天要来店里看章杉,顺便给章杉送晚饭去。章杉拒绝了半天也没成功,只好编了个理由说今晚不开店,让她直接去家里。
回到家里,章杉的母亲已经做好饭和李肆在餐桌前闲聊。见章杉回来,章杉母亲赶紧招呼他快点来吃饭。
饭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章杉和章杉母亲聊天,李肆偶尔插上一句话。章杉想起下班回来看见的小男孩,就随便提了一嘴。
结果章杉母亲听了后,告诉了他们俩都不知道的一个消息———听说楼下小男孩的妈妈好像得了一场重病,怕是要熬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