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所爱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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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客厅并没有亮灯，齐松朗刚刚换上鞋，就被黑暗里突兀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惊。
“去哪玩了？”是庄非，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来高傲冷漠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些沙哑。
齐松朗突然觉得心脏被拧在一起，生疼生疼的。
面前这个偷偷地爱了一生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同母异父弟弟，而这个弟弟却因为自己的“爸爸”而毫不顾忌地报复自己折磨自己，吞咽了自己早早枯萎的生命，啃噬完了自己一颗那样炽热过的真心。
“不需要告诉你。”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哽咽了。
庄非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了齐松朗的脸颊，摸到了滚烫的泪水。
于是他轻轻地叹息，“怎么就哭了。”黑夜里的话语那样的缱绻温柔，好像以往那些伤疤都不存在，好像齐松朗没有被庄非骂过“下贱兔子”，也没有被嫌恶地丟在黑黢黢的盘山公路上找不到归途。
庄非吻去了齐松朗泪水，又吻上唇瓣，从缠绵到粗犷，从门框到床榻。
“小朗，小朗，小朗。”
一声声，像是在轻轻吹去蒙尘珠宝的污灰。
领奖台上光彩夺目的少年摘下胸前的红花，抛给了心甘情愿在他背后、在他的阴影里默默等待了那么久的人。
生命的沙漏簌簌作响，混着庄非喃喃的爱语，奏响了怪诞而完美、扭曲又肃穆的和弦，开出了腥臊却明艳的曼珠沙华。
就让我无耻最后一次吧，齐松朗乞求地，哀怜地看着命运猩红却冰凉的双眼。拽着自己的爱人和弟弟，变成肮脏而堕落的野兽，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沉沦，在世俗伦理中被藐视、被咒骂，再坠入爱欲织就的网中殊死挣扎，窥不破天理，解不开人欲。
哪怕是用生命做代价，也要纠缠不清，交融在一起。
等到太阳升起，等到光明的审判，他再用余下的日子请罪。
可是毒蛇已经慢慢爬出藏身之所，展现着自己的色彩斑斓，而原本徘徊在灾难与安稳之间的猎物，被勾得懵然不知又义无反顾踏入了毒蛇的领地，天真得可恨，愚蠢得可怜。
开庭的日子来了，齐松朗站在镜子前，庄重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准备和这三个跟自己纠缠不清的人打最后一场仗。
或许会头破血流，那也要豁出去皮肉割裂最后一点关联。
然后，碧落黄泉不相见。
齐松朗走了出去，外面裴嘉睁着小鹿一样欢快的眸子在等他。
真好，碌碌一生，最后一段路是有人陪的。这样，以后的几年，是不是有那么些斑斓的回忆，可以躺在病床上回想。
齐松朗降下车窗，迷醉在六月的清风中，贪婪着想要再多收一些暖烘烘明灿灿的阳光。
快要开庭的时候，秦南突然走进休息室，站定在齐松朗面前，用那种熟悉的，轻蔑而怜悯的目光看着齐松朗。“小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呢？”他俯下身去，“明明张开腿，就能轻松地获得一切，为什么非要出这个丑呢。”
齐松朗被这样沾着点温柔又充斥着羞辱的话语气得发抖，他攥紧了怀里的资料，“秦南，我永远不要过被你，被你们肆意玩弄的日子。”
“即使我会死。”
秦南没有见过齐松朗这么决绝的目光，不由得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
玩具么，陪着他过家家地玩一趟，让他知道天乾地坤不会改变，才会认清自己的身份，心甘情愿地躺在自己身下，难耐地扭动、动情地呻吟。
但凡是自己想要的，尽管会多费些力气，总归是会得到的。
至于庄非和齐柏朗，甚至是陈嘉益，他不会让他们找得到小朗。
已经共享得够久了，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斩断小朗对他们的依恋，让小朗被所有人抛弃、对这个世界绝望。
自己努力的成果就该自己享用，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之后的小朗只会是自己一个人的，就像三年前那样。
小朗，我好期待你绝望的样子，被为之付出了一切的初恋和用尽心思去疼的弟弟联手击垮的你，该是多么诱人啊。
小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时的秦南，不知道自己在怎样磨去了齐松朗最后的明亮。
不知道为什么，齐松朗总觉得自己即将坠入一张大网，动弹不得。
毒蛇缠绕上了懵然无知的猎物，吐着信子温柔而狠绝地□□着猎物心甘情愿暴露出来的喉管。
法庭上，庄非果然逮住这笔资产大部分来自秦筱女士大做文章。
齐松朗一直低垂着头。
直到他听见庄非沉稳坚定地说，“并且齐松朗与秦筱女士的父亲，即我的当事人的父亲并不存在父子关系，DNA报告呈交给您，据此，我认为原告不具备遗产的继承权。”
齐松朗猛然抬头，他看见庄非投来的目光与开庭前秦南的目光那样相似。
轻蔑的，怜悯的。
就是没有爱意。
冷冰冰地刺破空气，分割着齐松朗的心。
验证了DNA报告真伪的法官又看向齐松朗，“原告，你与遗产的被继承人没有血缘关系，因此无法得到继承权，对此你有什么疑义？”
齐松朗的语速飞快，像是这样就不会被撕心裂肺的苦痛赶上。“我是秦筱女士的孩子，我有证据，这里有我与被告的DNA检查报告，我们是兄弟。”他紧紧攥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像是溺亡之人紧紧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法官示意助手把报告拿来。
齐松朗死死盯着法官。
然后他看到法官抬起头，抱歉而威严地说：“不好意思，齐先生，这份报告是伪造的，所以，不能成为有效证据。”
齐松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可能！”他想冲出去，却被身后的法警用力按在了原位。
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咬断了猎物脆弱的脖颈，毒蛇欣赏着猎物的头颅弯出了诡异凄美的弧度，痛快肆意地品尝着献祭的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所爱无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