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在我这装》一生月

3、孤岛二人组

　　数学老师让她和管二站到早自习下课。因此当早自习下课铃打响后，她和管二裹着一身寒气哆哆嗦嗦地离开了操场。

　　冷。

　　程菲现在只想变成一条毛巾，静静地趴在暖气上。

　　她不顾管二在后面“等等我啊程哥”的哀嚎，飞速往教室跑。

　　可当她闯进班级后，第一反应是走错了班级。

　　程菲默默退了出去，站在班级门口仰头看了眼班牌，见上面写着的确是高一A班，才又走了进去。

　　四十分钟没见，教室居然大变样了。原先的一人一座变成了多人并成长排的形式，密密麻麻排了五排。

　　这样使得教室空间一下子变大了很多，后半个教室都空了出来。

　　“哎呦你怎么跑那么快——”此时管二终于赶上了他的脚步。气喘吁吁的他看了一眼教室，也愣住了，“卧槽这这这？”

　　“把舌头捋直。”程菲说着，往教室后面望了望。

　　不，没全空，程菲看见后半个教室中央位置还并排放了两套桌椅，一套已经有人坐了，就是那个新同学，另一套还空着——但程菲看见了自己的书包，正在空椅子后耷拉着。

　　她不死心，又逐个扫描了一遍前五排，确定每个座位都坐了人并且一张多余的桌子都插不进去的时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前半个教室——全班同学们，平均每人占地面积1㎡。

　　后半个教室——她和新同学，平均每人占地面积30㎡。

　　程菲：“……”

　　瞧瞧陈秃子恩赐给她的这宽阔面积，以后她上课睡累了，站起来跑两圈都绰绰有余。

　　妈的这什么鬼座位？！

　　她的新同桌似乎已经猜到了会是他，抬起手冲她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程菲完全沉浸在震惊中，都没顾得上给她的新同桌也挥个手，径直朝着站在新同桌身边的陈秃子走了过去：“老师这是怎么个坐法？怎么还给我和他单独撇出来了？”

　　“老师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陈秃子表情诚恳，程菲感觉他的秃头后面马上就要镀上一层佛光普照大地了，“这是从附中转来的大学霸，成绩优异，你跟他坐同桌，老师相信你的成绩会有进步的。”

　　程菲：“做同桌就做同桌，老师你把我俩撇出来算怎么回事？”

　　“哎，这样不是防止你跟别的同学讲闲话耽误学习，同时也不让别人影响到你，”陈秃子语重心长，“这样才能保证学习质量。”

　　程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陈秃子为她好，她能明白，但陈秃子这招也太狠了点。故意把她和大家隔绝开来，现在她找别人要答案抄都应该算隔空投送物资了。

　　真他妈像真人版绝地求生。

　　只可惜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她没有能抱大腿的大佬队友，只有一个会在CLUB听着高分贝电音抄答案的“带劲”同桌。

　　真他妈带劲。

　　程菲在心里骂了一百句脏话，提前哀悼自己以后的悲惨境地。

　　陈秃子倒是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愉快地拍了拍手：“好了同学们，咱们这学期就先这么坐。大家没问题吧？”

　　“我有问题。”程菲说。

　　陈秃子自动自觉地屏蔽了她的声音：“好了同学们，没问题的话就上课吧。”

　　程菲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自己的新位置坐下了。这兄弟昨天还借了她打火机，滴水之恩还要当涌泉相报呢，她现在冷着张脸把桌子拖走也不太好看。

　　此时陈秃子还在跟男生说着话，态度之和蔼，足以让他们班所有学生生出对新同学的嫉妒。

　　“老师我昨天才听说咱们学校用的是这本练习册，”男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程菲异常眼熟的书，递到陈秃子手里，语气诚恳，“我连夜把以前的进度赶上了，有几道题不太会，请老师帮我讲讲。”

　　程菲听着男生的话，忍不住轻呵了一声。

　　是啊，可不是熬夜补的吗。大学霸前半夜光顾着蹦迪了，后半夜可不就得疯狂抄答案了。

　　但不得不说，这招真好用，程菲眼看着陈秃子的眼中亮起了希望之光，看男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慈爱：“好好好，老师先看一下，下课你来老师办公室，老师讲给你听。 ”

　　“跟着人家好好学习，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他。”陈秃子又瞪着眼睛教训了她一句，才转身走开。

　　好好学习。不会就问。

　　程菲对陈秃子这话抱有极大的怀疑——她的这个新同桌，从外表到言行举止看起来都比她还不着调。问他还不如问百度呢。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新同桌刚好熟稔的把手朝他伸了过来：“有笔吗？”

　　“……”

　　看看。这他妈就是“学霸”的风采。

　　兄弟我还得朝别人借笔呢我上哪给你搞笔？你看我像有笔袋的人吗？

　　程菲和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半分钟，在讲台上生物老师“在水稻中高杆对矮杆是显性抗病对不抗病是显性”的背景音里，好不容易才把已经滑到嘴边的一个“草”字咽回去。

　　她扬起脑袋探望了下距离自己差不多三米开外的同学群体，实在干不出在课堂上嚎一嗓子管别人借笔的事情。

　　丢人啊。

　　在这种没有空投、自给自足的艰苦条件下，程菲翻箱倒柜又找了找书包，好不容易从地上搜刮到了一根没笔帽的水性笔递给了他。

　　学霸也不嫌弃，说了句谢谢就接过去用了。

　　“你叫什么啊？”学霸翻开书写了几个字后，突然问了句。

　　程菲：“程菲。”

　　“你叫……”礼尚往来，她仔细回忆了下校长叫他时的语音，犹豫地问，“张小三对吗？”

　　学霸嘴边的笑凝固了一瞬：“我叫商骁善。”

　　她就说嘛，哪个缺心眼的爹妈能给自己孩子起这么一个路人甲的名字。程菲恍然大悟，连忙哦了好几声，表示自己懂了：“好的好的三，呸，商同学。”

　　商骁善嘴角勾出个笑：“这称呼太礼貌了，你直接叫我商骁善就行。”

　　“你干嘛从附中转学到这？”程菲目光盯着生物老师看，但手却敲了敲桌子，嘴翕动几下，小声问他，“我们这无论是升学率还是师资环境都没有附中好。”

　　附中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进去的只有两种人，家里有权有钱的，或者家里有权有钱还学习好的。

　　“我们家没钱了，交不起学费，学校就不要我了，”商骁善一边拄着下巴抄笔记，一边可怜巴巴地告诉他，“我攒了三天的饭费，才买了一本五三练习册。”

　　“是嘛，”程菲给面子的哦了一声，“所以你手上那块限量版江诗丹顿是垃圾堆捡的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商骁善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只可惜语气毫无可信度，跟哄小孩儿似的。

　　程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跳了跳。她真是脑子被冷风冻傻了，居然跟这种满嘴跑火车的玩意儿聊天。

　　她胡乱嗯了一声，果断把头转过去，单方面结束了他俩之间的对话。

　　程菲昨晚睡得太晚，现在身处温暖的教室，浓烈的困意马上涌了上来，挡也挡不住。他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桌面上。

　　虽然生物老师讲课的分贝过大，让她始终不能入睡，但光是趴着也挺舒服的。

　　就这样，程菲一边盯着黑板，一边发呆。

　　发呆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过了多久，生物老师突然指了指她——身边的商骁善：“那个，新来的，上来把大屏幕上的这道题做了。”

　　生物老师这一句吆喝，全班同学都转过头看向了他俩。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困意顿时削减了不少，程菲支起身子，歪头看了一眼旁边也是一脸吃惊的商骁善。

　　她用余光瞥见他这半节课一直在记笔记，看起来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只要这题不难，她觉得商骁善就算不是个学霸，但凡是个智商过九十了的正常人，这题应该也是能做出来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生物老师又出声了：“别害怕，老师也知道这题有点超纲，你能写多少是多少。”

　　哦吼居然是道难题。

　　程菲又想起了陈秃子说的“学霸”“保送”等关键词，心下哂笑一声。

　　被突然换座了的火借势窜了起来，全部洒在了商骁善身上。

　　不是个学霸吗？超纲的题能难住学霸吗？肯定不能够啊！

　　让她看看这“学霸”有多牛逼。

　　“啪啪啪。”

　　寂静的教室里，程菲率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这掌声挺突兀，商骁善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她丝毫不怵，也看着商骁善，鼓掌声依旧清脆响亮。

　　在她的带领下，全班都鼓起了掌。

　　汹涌澎湃的掌声停止之后，生物老师又亲切地催促了商骁善一句：“快来吧。大家都等着看你做题呢。”

　　生物老师说完这句话后，程菲听见商骁善嗤笑了一声，态度似乎十分不屑。

　　他的笑声很低，程菲确信全班只有她听见了。

　　这是……什么态度？

　　我很牛逼你们都不配看我做题的吊炸天态度？

　　程菲瞟了一眼商骁善，但没看清他的表情——此时他已经慢慢站起了身，朝着讲台走去了。

　　他接过生物老师手里的粉笔，把左手插进兜里后，哗啦啦开始写起字来了。

　　字不错。标准的草书。

　　就是和她的草书比起来，还不够潦草。

　　商骁善写了满满一整个黑板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把粉笔放回盒里，冲生物老师微微点了下头：“这道题我太不确定，如果有什么疏漏，还请老师帮忙指出。”

　　早在目睹他写过程时就不住点头的生物老师连忙摇了摇头，颇为激动地说：“没有，你写得很棒！”

　　“谢谢老师。”商骁善微笑着走下了讲台。

　　程菲愣了下。她预想的是这“学霸”尴尬地杵在台上做不出题的情形，没想到他居然还真做出来了。

　　还写了满满一黑板。

　　猜错了？难道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

　　程菲抬起眼，正好和往座位走的商骁善对视了一眼，后者在接收到她的目光后，冲她眨了眨眼。

　　“谢谢你的鼓励啊，”重新坐下来的商骁善笑得很灿烂，他从生物书的扉页夹缝里翻出个小册子，表情愉悦：“这题好难，不过幸好我提前背下答案啦。”

　　果不其然。

　　程菲面无表情地蹙起了眉毛，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什么狗屁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