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85、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愤怒灼烧着他。这种疼痛远远胜过舔舐他外表的烈火。

　　布鲁斯气息奄奄横躺在手术修复台上时，他的拳头始终死死紧握，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全智能化手术操作系统在大剂量的麻醉居然无效后，不得不给予他电击，试图令那顽强至极的肌肉松懈。

　　他不肯昏厥，依旧发抖。眼角渗出一颗莫名其妙的液体。

　　阿尔弗雷德绝望地不停呼喊他。蝙蝠迟钝地转动眼珠子，看到他失态的老管家在无菌舱外痛苦又无力地锤着舱壁——他却连扯动嘴唇安抚阿福都做不到，他竭力盯着，看到老人身边出现了个人影，伸手挡住了拳头。

　　是小韦。他很安全。但他在说什么？失血过多头昏眼花布鲁斯无法阅读唇语。

　　蝙蝠迟钝了片刻，愤怒更盛！因为他肯定，这个人依旧保持着冷静理智。呵。该死的冷静！他没有像阿福一样失态！

　　蝙蝠试图投去冷冷一瞥。

　　模糊的视野里，他又在干什么？居然敢操纵我设定的手术系统？！胆大妄为地调整精确的麻醉力度？

　　控制狂无法接受。

　　他想大声喝止！但腥甜涌上肺腑。这一次，随着新的剂量注射进体内，布鲁斯终于在愤怒中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布鲁斯发现自己躺在无菌恒温修复舱。他浑身上下什么也没穿，像一只初生的白晃晃羔羊。而他的老管家、还有小韦，正一左一右守在舱外。

　　他浑身都疼，口腔尤其，但这种程度完全能忍受。他受不了的是，小韦的声音轻轻传来，“布鲁斯，你能发音了吧？我问你个简单的算术问题，三十六乘以八十二等于多少？”

　　……这把我当成了什么？低能孱弱的傻瓜？布鲁斯拒绝回答这种侮辱性问题，他笔挺躺着，咬牙一声不吭，竭力忍受对方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目光。他听到对方用满意的语调和阿福说，“虽然他不肯出声，但我确定牙齿全部修复，舌头也接上了。他现在大概有点愤怒吧。”

　　“别生气布鲁斯。我还是有好消息，想不想听？”

　　布鲁斯一动不动试图积蓄力量坐起身！

　　“我知道你听得到，布鲁斯。”指挥官看到那双蓝色眼睛再度睁开，心情大好和颜悦色说，“达米安和提姆的修复程度也到了百分之八十。他们没事，你放心。不过我实在不擅长应付暴怒的小孩子，阿尔弗雷德先生也需要休息，所以我选择用催眠气体让他们安睡。布鲁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注于休养生息，别想太多。再睡一觉，皮肤细胞和肌肉组织都会长好。”

　　布鲁斯有不妙的预感！他试图支撑起身体，无果后竭力抬起手指敲击舱体！“住手！”他含混又沙哑地发出命令，试图控制局面——

　　但小韦摇摇头，“必须做个美梦，布鲁斯。现在不是你想太多的时候。”他居然当他面，悍然按下了某个控制键。

　　被掌控的境地令布鲁斯再度暴怒——就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唉，快睡吧快睡吧。

　　小韦冲他挥手晚安。

　　一缕韦恩庄园卧室里阿福习惯布置的东方助眠香料气味弥漫在舱内，布鲁斯料到事情会怎么发展，这鼠尾草和依兰能镇定催眠——但夹杂着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提炼后的浓缩分子！是什么东西？！阿福怎么能容许小韦插手？容许自己被这样不明不白控制？他恶狠狠瞪着小韦，威胁警告的话已经在他牙尖，但几秒钟后失去意识的布鲁斯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会有个长长好梦。”指挥官笃定地和老管家说。完全不在乎自己使用了别的星球特产催眠植物。“他该放松一下，哪怕是在梦中。”

　　阿福认同，但心情沉重。一想到老爷醒来不得不面对这糟糕的世道，老人就恨不得造出一个让老爷忘掉蝙蝠侠身份的沉浸温暖美梦。

　　但布鲁斯顽强的自虐深层次意识死死反抗温暖安逸。他甚至清楚自己在做梦。他平静地看着身边的父母：银色的芦苇丛里，托马斯在兴致勃勃地钓鱼，鱼线扯得崩直——玛莎温柔的手甚至带着那款茉莉护手霜的香味，她拨开他的额发，“亲爱的，快去帮帮你爸爸，这样我们晚上就能吃金枪鱼三明治。”

　　“妈妈。”布鲁斯盯着母亲脖子上亮晃晃的珍珠项链，苦笑着开口，“可这是庄园的淡水湖，湖里没有金枪鱼。”

　　“我的小布鲁斯真聪明，”玛莎继续笑着说，“知道得可真多。宝贝儿，你是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我才记得，你们在巷子里被击中了。”布鲁斯偎依在母亲怀中，伸手不舍地圈着她天鹅般的脖颈，低声说道，“这是个美梦。是我多年一直惦记的幸福。所以，我必须要醒过来。我一定要醒过来，”

　　倔强的男人恶狠狠握紧拳头击碎了钻石般美丽的过去。他再次睁开眼睛。芦苇般柔和的光线透过舱体，这一次他看到了超人克拉克担忧的脸。他的朋友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黑色紧身制服，也摈弃了从前的红披风。

　　颜色的选择反应出主人心态的剧烈变化。布鲁斯第一时间判断。

　　“请打开舱门。”他声音嘶哑地告诉克拉克。

　　“阿尔弗雷德和小韦都不会赞同。”克拉克先惊喜，随后摇摇头，拒绝。“布鲁斯，你没有完全修复。”

　　布鲁斯极其坚决，“那我就自己从内部打开，你知道我能办成。只是需要所耗费一点精力和时间——所以，克拉克，打开舱门。”

　　克拉克是现在唯一还会听从他安排的人吗？布鲁斯等待着。而超人犹豫了两秒后，眼神愧疚而柔和。不出意料，他主动打开舱盖，朝布鲁斯伸出手——

　　布鲁斯一把拔掉身上的管线。接着瞧一眼设备仪表，骤然语调变高。

　　“我在里面躺了——三个月？！”

　　“因为你伤得非常重。比我被氪石长矛横七竖八穿刺要重一百倍。”超人老老实实说，“而且根据安排计划，你应该继续躺十天，让干细胞彻底修复一切。”

　　“安排？谁的安排！我不需要。”布鲁斯粗暴一口拒绝。“伤痕累累有助于让我吸取教训。我会永远铭记——我的致命错误。”

　　“我也一样错的离谱。”超人严肃说，“对于人类，不管是你还是我，都给予了不切实际的期望。我也吸取这个教训。我确定幸存的人类需要新秩序。”

　　“其他人——”

　　“所以克拉克，你当初应该把卢瑟挂起来打一顿。凭什么卢瑟说什么你就要照做？假如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墙上的监控对讲器里传来小韦的声音，生生打断了布鲁斯的询问。

　　这个不声不响控制了我的正义大厅，控制了阿福和克拉克，还妄图控制我的人！

　　布鲁斯威胁感十足地盯着监控。他的幽蓝眼睛锋芒毕露。

　　指挥官偏偏就爱看这样的男人。

　　“恢复得不错啊布鲁斯，你想吃点什么吗？”他语调欣欣。“我帮你拿衣服来，你裹一件袍子差不多了吧。”

　　“其他人呢？别转移话题。”布鲁斯冷笑质问着。

　　小韦的声音顿了顿，“混战的时候，还是有人冲了出去。比如戴安娜。我确信杰森和迪克没事。你的老情人赛琳娜还有一些人等也应该幸存了。如果你说那些不幸的死者，嗯，我和阿尔弗雷德先生还有克拉克，给牺牲者安排了集体太空葬礼……就是把躯体在高温高压下变成钻石，由克拉克帮忙镶嵌到银河系的某颗亮闪闪行星上。让逝者远离地球，得到安息。”

　　超人安慰着友人，“是我亲自去安葬的。他们生前的心愿是离开地球。所以我赞同小韦的意见。”

　　布鲁斯转头看向克拉克，紧绷的下颌不肯流露内心一丝痛苦，“多少人在这阵亡？一个都没救下？”

　　“除了你和达米安以及提姆……我听到了其他人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我的朋友。”克拉克沉痛回忆道，“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我全听得到。我当时发誓如果我能离开修复舱，我会把所有暴徒的骨头都捏碎！”

　　宽宏的超人变得极端。

　　“然后你捏碎了他们吗？”布鲁斯逼问。

　　“没轮到克拉克出手。”小韦的声音说道——就在门外。

　　布鲁斯盯着打开的门。

　　小韦臂弯搭着一件睡袍走进了这间休养室，他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蛋白粉。“因为天谴发生了，”他幸灾乐祸地说，“许多灯戒从天而降，贪婪的人妄想重新得到超能力，他们把灯戒套在手上，你说这会有好结果吗？”

　　“灯戒怎么会突然大批量从天而降？”布鲁斯追问。

　　小韦耸耸肩。心想当然和我故意安排战舰隐身制造宇宙星球车祸有关啊。

　　克拉克主动为布鲁斯解答。“我飞去太空看到了，是产生绿灯戒的那颗行星倾覆导致。无数灯戒因此落到了地面。人类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结果。捡起这些戒指的人，没有无辜者。他们伤害你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布鲁斯没说话。小韦把那一大杯饮品塞到他手里。

　　“过去的事过去了。来，先喝这个，让内脏适应一下。没问题就给你准备真正的餐食。布鲁斯，第一天就吃个虾肉鸡蛋羹吧？我会做得非常美味——韦恩庄园的鸡下的蛋，我还让克拉克及时捕捞深海水产，储存了很多呢，足够喂养一头鲸鱼。”

　　他一如既往轻描淡写透露连海洋都出了大变故。他又把那件宽松的袍子披在坐着的布鲁斯肩头，灵活的手指探下腰际，帮他把腰带系了个蝴蝶结。

　　布鲁斯盯着他，“你一点也没有变。”

　　“不然呢？”小韦仰头和他对视，眼睛里满满理直气壮，“我从不回头，从不懊悔什么。难道你指望我失魂落魄？这是不可能的。”

　　布鲁斯的审视眼神半点也没让他退让，他浅浅笑着，振振有词：“海洋和地表都已经完蛋了。你该谢谢我在短时间内采取措施，让克拉克储存了很多能储存的食物和物资，采集了尽可能多的物种，把韦恩庄园和联通的正义大厅变成了真正的诺亚方舟。布鲁斯，现在残余人类的命脉，食物与能源，已经近全部掌握在你们手里了。所以，作为控制狂的你，肯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控制他想控制的一切。但这个一切包括眼前人吗？

　　布鲁斯冷笑。“我要出去看看。”他不容任何人反对。

　　“等你痊愈了随时可以去看。”小韦看着布鲁斯又沉下脸，补充给出他的方案，“非要今天？克拉克抱着你出去？或者操控蝙蝠机我都没意见。”

　　……什么时候我的决定需要你的意见？布鲁斯冷冷说，“启动蝙蝠车。如果你非要和我一起去，我也不是不允许。”

　　……真别扭。但这样的布鲁斯还挺生机旺盛的。指挥官点点头，“好。等你探视完达米安他们，宽慰阿福后，我陪你出去。”

　　他竟然把布鲁斯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再度激起了控制狂的炸毛——布鲁斯狠狠饮用蛋白粉饮料、一口喝光。

　　“真好。”指挥官放低身段，哄小孩似地鼓励他，“再来一杯蔬果汁？阿福告诉过我比例配方。布鲁斯，晚上给你剔龙虾肉，加厚厚的芝士盖在一大碗蒸蛋上。蛋白质丰富，你会喜欢的。”

　　……他把我当成了低幼照顾目标。意识到这点的布鲁斯实在无法忍受——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掀开伸向自己搀扶的手，竭力走动，他要去大厅，要夺回一切控制权。

　　蝙蝠洞保存着他的一套外骨骼生物电感应支撑蝙蝠衣，是蝙蝠侠应对自己瘫痪极端情况下的准备物。穿上它，他才能活动自如，才能与竟然控制了这里的小韦展开一场正常的，男人与男人间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