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84、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指挥官不能容忍克隆体击败本体。他在怂恿布鲁斯准备计划，以应对超人输掉赌约的时候，就通过时间的视角看到了黑化超人。

　　万千个不同的选择演化出万千个世界线。

　　超人会因为失去露易丝变成统治地球的暴君，会失去闪电侠而崩断那根弦，披风变白——但与其让布鲁斯成为对抗他的人饱经创伤，还不如让他们继续保持协做关系。布鲁斯为大脑，超人补充武力的组合堪称精妙。

　　超人很爱布鲁斯。时间领主比本尊更肯定这点。当卢瑟设计出一把自动瞄准超人最爱之人的枪时，所有人都觉得该保护露易丝，偏偏击中的是谁呢？

　　指挥官决心炮制一个患上布鲁斯被伤害PTSD症状的超人。实施起来也不难，只需要让明明掌握着力量却因为犯蠢导致重伤，被布鲁斯救下后，无力地，孤单地躺在正义联盟大厅秘密基地医疗仓中被修复，他的超级听力能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就够了。懊悔痛苦愤怒绝望统统会转化为守护的意志。

　　超人与卢瑟辩论的那天真是风和日丽，指挥官聆听着克拉克那宛如太阳之子的话语，内心毫无波澜。蝙蝠转头望着他，虽然戴着头罩，他却肯定布鲁斯在皱眉。

　　“你也发现不妙了，对不对，布鲁斯，”他轻轻说，“弑神是人类抵抗不了的诱惑。”

　　超人被氪石矛贯穿的那一刻，布鲁斯痛苦地紧紧握拳。但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蝙蝠侠不可能输。那些氪石晶体被黄太阳射线修改过结构——蝙蝠屯了世界上大半氪石。

　　被长矛横七竖八贯穿的克拉克被彻底麻醉，好比被纺锤戳到的公主，所有人都以为其死去。长出的蔓藤覆满房间、城堡、整个国度，困住所有入侵者缠绕变成累累白骨——指挥官看着那些人类的表情，他们居然惊讶？装成不敢置信却暗自窃喜的模样实在是难看。

　　戴安娜愤怒地环顾，走上前一把揪住卢瑟的领子。“你会付出代价！”

　　卢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的表情滑稽地充满懊恼悔恨。

　　蝙蝠沉重现身，脱下他的斗篷裹住了克拉克的“遗体”，抱起，一言不发离去。

　　所有人都认为他要埋葬超人。

　　“今后怎么办？”戴安娜问，代替其他眼见人类杀死超人，心生绝望的超级英雄们问。

　　蝙蝠侠是联盟领袖。他有个特质：独断专行。

　　他一边把超人的“遗体”搬到正义联盟大厅的秘室治疗，一边决然启动了他的“辅助计划”。他生日时，超人送他一颗能令他拥有超能力的神奇氪石。配合卢瑟的拉长石粉末吸入行为，布鲁斯将那颗神奇氪石能量折射覆盖全世界，让人随机拥有一项超能力。

　　他相信这样能破除人类心中对力量的恐惧。

　　他认为反省的人类还能和复苏的超人握手言和。

　　他是个内在善良的人，才会判断错误，对人类抱有不切实际的善意：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的人群，率先兴奋，随后狂欢。

　　跟着就是暴力升级。

　　即使人类表现躁动暴力，蝙蝠依然能掌控：因为所有人类神奇能力的开关，那颗氪石，还是由他掌握。

　　指挥官望着屏幕上宣布要与人们谈判的男人，短促苦笑了下。

　　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碎裂：兴奋疯狂的人类打碎了它。他们哇哇叫着，炫耀比较互相的力量。

　　街头的屏幕一个个熄灭。橱窗的玻璃碎裂、石块火把横亘乱飞，全民像喝醉了一样疯狂大笑大喊大叫。

　　韦恩庄园远离这些暴力混乱。蝙蝠洞里，另一端的蝙蝠侠直接和留在这的小韦对话。

　　他问，“你获得的超能力是什么？”

　　“哈，我不想告诉你，”小韦注视着眼前人精雕细琢的五官，平静回答，“反正我不需要它。”

　　布鲁斯深深凝视着他，“克拉克被刺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一天，你在餐厅安排的穿刺烤串这道菜。”他强调着穿刺这词，开门见山，“这是巧合吗？”

　　“你想听我说纯属巧合。”指挥官温和回答布鲁斯，“但以你的性格，已经在查为什么我那么早知道卢瑟的计划。”他微微笑，“你信证据和自己的推断，还要我分辨什么呢？欢迎随便查，布鲁斯。我没什么不能查的。”

　　他的坦率令大蝙蝠无话可说。事务繁忙的蝙蝠点点头关闭了通讯。

　　指挥官静静坐在那，在黑暗中等待。快了，快了。正义联盟大厅内，所有超级英雄们在探讨接下去该怎么办。一些人希望离开地球前往别处，但蝙蝠怎么可能同意呢？他的灵魂一直徘徊在哥谭犯罪巷，绝不会舍弃故乡。

　　对人类还怀有期望，所以那张坚不可摧的大门会被打开。他以为，还能和疯狂的人群进行哪怕一句对话吗？

　　两个小时后，阿福联络不上他的老爷。也联系不上达米安、提姆等所有人。

　　指挥官一把抓住阿尔弗雷德的袖子，“先生，如果您要打开通道去正义大厅，必须先关掉那颗氪石的能力！让人类变回普通人！”

　　蝙蝠最信任的老管家杀伐果断，立刻执行了他知道的口令。

　　蝙蝠洞深处那颗熠熠发亮的氪石慢慢熄灭了。人类从自以为成神到被打回原形，仅仅只二十四小时。

　　但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力？

　　阿尔弗雷德拿上了他的枪，也塞给了小韦一支。老人显然已经有了极不好的预感，牙槽咬得紧紧。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了他孩子的存在。

　　两人先后踏入空间通道。指挥官故意落在后面几步—他听到阿福，总是彬彬有礼的阿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还能听到被困在治疗室舱盒子里的克拉克，那咆哮哀鸣和狠狠一拳一拳撞击仓盖的砰砰巨响。

　　残酷的一幕已经发生。

　　指挥官低头看着大厅的地面。这不是花纹，是杂乱重叠的殷红色脚步。有成年人，有男有女，还有几岁的孩子。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亢奋又暴躁的一群人，就这么冲进了圣殿一般的大厅。

　　他每迈出一步，都能踩到被切下的耳朵和被打落的牙齿。人类啊，千百年没变过，喜欢把这些当成胜利的纪念物收集。

　　血糊糊的地面还有焚烧的痕迹。

　　指挥官视线越过阿福，向一条浓重的拖拽焦糊痕迹前望去——那，就是蝙蝠侠。

　　还在移动残躯的蝙蝠侠。

　　怎么形容那种惨状呢？高贵的黑色骑士落入亚马逊湍流，肢体被千万牙齿锋利的刀鱼撕咬，水里碎肉伴着鲜血一团团漾开。黑色的柔软膜翼展开，愚昧的乌合之众举着火把欣赏焚烧点燃的一团熊熊，自以为烧的是恶魔，却不知道烧掉了上帝对世界的最后一点怜悯不忍。

　　经历了极致恶意暴力的蝙蝠没有死，他拖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痕迹，一手一个拽着他的被剐被咬碎的孩子们，眼睛血红，爬向治疗室。阿尔弗雷德哀鸣着朝他扑过去，极有经验的老管家居然痛苦地想伸手拉拽重伤者——“别，阿尔弗雷德先生！别触碰他。”

　　蝙蝠的世界里只有烧尽一切理智的愤怒。他看不见最亲近的阿尔弗雷德，听不到他的哭喊，恶狠狠咬牙挪到了那个隐藏标记处，露出白骨的血淋淋手掌一摁，地板沉下，这具受创的躯体被自动化系统辨识，送往秘密治疗室。

　　阿尔弗雷德冲向下层。痛苦中的他顾不得叫小韦一起下去。

　　指挥官低头继续看着脚下的碎肉血海。砰砰砰——超人还在拼命砸着治疗舱、绝望嘶吼。他显然把上面发生了什么听了个彻彻底底。

　　从此之后，他会是布鲁斯的保护者。指挥官心想，他计划完美收关却一点满意的情绪都没有。唉，哪怕不在现场，时间的视野也让他看到人类敲碎他的牙齿，还点火焚烧……最讽刺的是，他甚至竭力保护那个六次点火要烧他的小女孩。

　　一切都像上演了一出残酷血腥的蹩脚荒诞滑稽戏。这群暴徒发现自己失去了超能力后，还拿一切锋利的东西剐蝙蝠侠的肉，剐所有倒下超级英雄的血肉，叫嚣着吞吃后就能恢复，在疯狂中终于感到害怕，又一窝蜂跑了。

　　这么渴望超能力？会如愿。天空中，灯戒雨一般掉落——贪婪的人类嗷嗷大叫，迫不及待捡起套在手上。

　　指挥官从血手印叠加的观察舷窗往外看。看着远方腾起蘑菇云，再慢慢地环顾大厅。

　　他不打算跟着阿福的脚步去治疗室。

　　那里面，各种人类世界尖端生物技术装备一应齐全。人工智能手术台会缝合，干细胞培养皿能提供可移植的皮肤、头发、牙齿甚至器官……布鲁斯，会复原。指挥官一遍遍重复地想，他有些冷漠地打量一片血腥的正义联盟大厅：绝大部分人在混乱中也差不多被撕碎，垂危的布鲁斯还记得把濒死的达米安和提姆送去治疗室，实在是父爱强悍。还好杰森和迪克被绊住没来。不然大蝙蝠拖得动？

　　但是，侥幸活下来的正义联盟成员，不死也会怨恨做出错误决策开门的蝙蝠侠，他们又不是杰森，所以——

　　指挥官在心里自言自语，“你们还是全都死了好。”

　　所以，神智恢复了一丁点的布鲁斯还要指使阿福启动治疗机器人？这完全不必要。

　　指挥官稍微动了动手指尖，治疗机器人们全部瘫痪了。他确定无人幸免后，再打开通道，指挥蝙蝠洞里带过来的人工智能机器，开始“清理”狼藉——或者说，体面地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