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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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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青用手轻轻抚着陈堂栀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慰哭泣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堂栀抬起头就看见了周泽青满眼的担忧。陈堂栀用头蹭了蹭周泽青的脖子说:“我没事了,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了。“周泽青把陈堂栀打横抱起来说:”这里有点冷,我们回房间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呢。我会一直在。“周泽青把陈堂栀抱回房间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然后拉过被子来盖好,把陈堂栀搂进怀里头抵在陈堂栀背上。良久周泽青缓缓的说:”小栀,其实小时候我们见过的。只是你好像不记得了,我十岁那年特别傻。不知道我爸说的我妈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是我妈已经去世的意思。然后啊,有一天放学路上在一个阿姨跟我说带我去找妈妈的时候,我头也不回的就跟她走了。心里还想着如果自己去把妈妈找回来,我爸就会开心了。就会对我笑一笑了。“周泽青顿了顿嗤笑了一声。陈堂栀想转过身来抱抱他周泽青又说:“别动,就这样让我抱抱吧。别看我。”陈堂栀听话的没有动只是把手搭在周泽青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着。周泽青又轻轻的开始说:“后来那个阿姨给我吃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本来我不吃的,但是她说如果我不吃就不带我找我妈妈了。没办法我只能咽下去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很黑的屋子里了。周围都是跟我一般大的孩子,有的还在昏睡,有的在哭喊着要回家。门口的小桌子旁边坐着三个男人正打着牌,过了一会儿。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好像输了牌,冲过来提起一个正在哭的小男孩一把甩在地上,然后用脚踢着他边踢边说‘就是你他娘的哭的,把老子哭输了。让你哭,让你他娘的哭。’周围刚刚还在哭的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哭出声了。我看见那个孩子被打得都发不出声音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捶打那个男人。结果我太弱了被他一脚踢飞好远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打了这么痛,痛到我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爸从来没有打过我。我还没缓过来那个男人又冲到我面前一脚接一脚的落在我身上,嘴里好像说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清了。后来另一个男人好像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拦住那个男人说‘好了,别打了。打坏了就没法用了。’然后那个男人才停下来,我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在那个地方待了几天,那些人虽然时不时会对我们拳打脚踢但是好在每天都会给我们足够的食物和水。直到大门被打开那天,我终于又看见了许久没有见过的日光。光线从门缝里射进来,许多尘埃在光里飞舞。看着它们好像很自由很快乐,那时候我连尘埃都羡慕。我以为那是我最糟糕的处境,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时候的我相较以后已经是幸福的了。很可惜光这次带来的并不是希望,又来了几个男人。用像挑选货物一样的眼神挑选着我们,那天那个打我的男人又一把提起我的衣领把我拎到那些人面前丢到地上说‘把这个处理了吧,看他要死不活的样子。趁现在还有气赶紧处理了,要不然死了就不能用了。‘于是那些人就带走了我和其他的三个小朋友,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充满了腥味的地方我头上被套着黑色的袋子完全看不见外面只是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哭喊的声音也渐渐没有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突然被人抓起来按在地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脖子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好像有人拿着针往我身上注射了什么东西。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然后感觉被人平放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地方,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再后来我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等我再醒过来我发现我在一张干净的床上,身旁坐着两个警察叔叔。一个是张冲警官还有一个应该是你的爸爸,是他们救了我。然后他们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知道我少了一个肾,但是我幸运的活了下来。而那三个跟我一起被带走的孩子都已经遇害了。下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我想我的爸爸了。我很害怕,很孤独甚至想哭。但是我没有,因为我记得小时候我摔倒在我爸面前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过路是一个人走的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不要奢望谁去扶你,人要坚强,咬咬牙就挺过去了。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又哭又闹的招人烦。但是最后我爸还是把我扶了起来。正想着呢,你妈妈就来查房看我了,身后还跟着穿着白色小棉衣的你。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男孩好可爱啊,长得真好看。然后不知道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你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走到我面前。笑着把花递给我说’小哥哥你好啊,我叫陈堂栀栀子花的栀哦。我以后可不可以来找你玩啊,你长得真好看。‘,这就是我说的张冲警官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了,那时候是你爸爸和张冲警官救了我,是你妈妈给我做的手术帮我处理的伤口。是你在我心里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给了我笑容送了我花。“陈堂栀突然挣脱周泽青的手翻身压住周泽青,掀开被子扯开周泽青的灰色睡衣。把他的睡裤往下拉了拉,果然陈堂栀看见了周泽青身上十五公分左右手术缝合过的伤疤。周泽青被陈堂栀的这个举动吓到了,想把自己的衣服拉好。陈堂栀按住周泽青的手说:”别动。“周泽青就没有动了,默默看着陈堂栀。陈堂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疤,小心翼翼的好像害怕弄疼周泽青的样子。突然陈堂栀俯下身压在周泽青身上紧紧的抱住了他,周泽青也轻轻搂住陈堂栀问:”怎么了?小栀你是想起什么了吗?“陈堂栀点了点头,然后喃喃道:”我想起来了,你真的回来找我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再来迟一点我就真的什么都忘了。“周泽青笑着说:”是我不对,泽青哥哥来迟了。现在才找到你,以后再也不走了,谁来我都不跟他们走了。“陈堂栀从周泽青身上翻下来,侧过身把周泽青抱在怀里说:”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你要乖乖的不许再跟别人走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摔倒了我扶你起来。再不好走我都要跟你一起,大不了我们一起摔再一起爬起来。难过的时候在我面前不用忍着,想哭就哭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周泽青笑着点了点头,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现在啊他真的哭不出来了,跟陈堂栀分开的这些年里他受了什么伤都是自己默默忍着。早就忘记怎么哭了,他的心已经被锤炼坚不可摧了。只要陈堂栀安然无恙他就能平静的看待一切风起云涌。如今他在乎的只是一个陈堂栀,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别人的争斗和生死跟他都没有半毛钱关系。陈堂栀的怀里真好,真温暖,真让人安心。陈堂栀低下头看见怀里的周泽青已经睡着了。自己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被自己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那天陈堂栀跟着妈妈去查房,来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里。下午的阳光是橙黄色的暖暖的,此时正照在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的周泽青身上。那时候陈堂栀觉得这个小哥哥是真的很好看。只是看起来有些伤心,陈堂栀就扯了扯妈妈的衣摆,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周泽青就移不开眼。妈妈笑了笑弯下腰对陈堂栀说:”喜欢那个小哥哥就去跟他玩吧,你手上的花花那么好看是不是应该送给小哥哥啊?“陈堂栀点了点头笑着走到了周泽青面前送给了周泽青一束栀子花。就这样陈堂栀一有空就跑来找周泽青,和周泽青一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草地。陈堂栀每次来都会给周泽青带他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有时候是一支花,有时候是一堆吃的,有时候是一本故事书,有时候是一本动物世界大全。慢慢的陈堂栀连吃饭都要跟周泽青一起吃,等周泽青好一点的时候陈堂栀会求着上夜班的妈妈让自己跟着来然后和周泽青一起缩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一起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等周泽青能下床的时候陈堂栀就会兴冲冲的拉着周泽青的手一起在医院里逛来逛去,一起去看医院里的小猫。一起去悄悄摘开得正好的栀子花,有时候妈妈有空就带着两个人去汤叔那里吃面。在周泽青想回家默默流眼泪的时候陈堂栀就拿着棒棒糖趁周泽青不注意一下塞在周泽青嘴里。然后轻轻抱住周泽青说:”泽青哥哥别难过,小栀陪着你呢,等我爸爸联系到你爸爸你就能回家了哦“周泽青便又会对着自己笑了。陈堂栀最难过的一次是有一天陈堂栀看见树上一支花开得正好,就说了句想要。周泽青就马上爬上树去给他摘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崩开。流出来很多血,小小的陈堂栀跑过去抱着周泽青,周泽青的血染红了陈堂栀的衣摆,陈堂栀吓得一直哭,周泽青忍着痛安慰他说自己没事还把那支花递到自己面前。陈堂栀的鼻腔里充满了栀子花的香味和周泽青的血的腥味。好在妈妈来得及时,没出什么大事。自那以后陈堂栀对周泽青就更加的小心翼翼,周泽青走路自己一定得扶着,周泽青坐下自己一定得在旁边抱着。直到有一天周泽青拉着陈堂栀坐好然后说:”小栀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担心。“陈堂栀摇摇头,又固执的把周泽青抱着。周泽青没办法就拉下一点点裤子给陈堂栀看,然后说:”真的没事了,都结疤了。“陈堂栀轻轻碰了碰然后缩回手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对不起,周泽青慌了连忙抱住陈堂栀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没事,这不怪你的。不是你弄的。“陈堂栀把眼泪鼻涕蹭了周泽青一身说:”我爸爸说明天你要走了,我不要你走。泽青哥哥不要走好不好?“周泽青笑着揉了揉陈堂栀的头发说:”我会回来找你的,我要回去找我的爸爸啊。我离开那么久我爸爸会担心的。“陈堂栀只能点点头懵懂的说:”那好,泽青哥哥你要记得回来找我哦。我等着你。“再然后第二天下午周泽青就被带走了。这一走就是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