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悦之岂无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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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绿水丰涟漪，青山多绣绮。一叶扁舟飘荡在这漫漫长河中，在这繁华过尽而不肯谢幕的年华里，孤独漂泊。
眼看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夜掬月独坐舱外，收河山于眼底，揽岁月于胸怀；在繁华落尽的暮色里，将月色温酒，拥山色入怀。
除了湖光潋滟，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伴我天涯路！
身后船舱，一位如明珠般璀璨的男子越帘而出。
他一出来便贪婪地望着眼前虽被黑帘遮掩，却胜过人间无数的秀丽河山，一副激动万分的模样！
“醒来了？”夜掬月何等功力，根本无需回头，便知身后风景！
东方缺玉闻声望去，似乎这才发现舱外有人，还是一名装扮落拓不羁的红衣女子。
他弹了弹脑袋，猛地惊醒。
是了，记得有名红衣女子闯进了暗室，莫非是她救了他？
“怎么？想起来了，可是我把你从西川那暗无天日的暗室里救出来的。话说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夜掬月望着男子明媚的面孔，目光戏谑，满脸写着唯恐天下不乱。若非长相不俗，定有人将其当成女流氓不可。
没办法，谁叫眼前男子太过绝色！
却见他一头褐色卷发宛如妖孽临世，如同海浪般包裹着清雪一样的肌肤，很完美的将神圣与妖魅结合在一起。
他一双眉若名剑相遇，汇聚天下风云，额间则有一条刀刃般的血痕，增添几分冷厉，却自有一种难言的妖冶！
乱头粗服，掩不住那玉肌冰肤、倾城艳色；不履不衫，越显出其华美绝俗，清贵逼人。
她出江湖十年都未见过如此绝世男子！不想染指是假的。
东方缺玉：“……”
请恕他自诩为端方君子，从来见过如此豪放女子！
瞪着夜掬月半晌，东方缺玉尴尬的咳嗽了声，回头才忽然发现眼前景色莫名熟悉。他不敢置信道：“这是东越境内？”
忽地，他眼中迸发出惊喜万分的光芒，一下子激动的走上前来！
夜掬月敛了敛笑，不置可否，目光依旧淡然的望着远方湖光山色。
东方缺玉踉跄着在舱外来回踱步，那久困囚笼终见光明的激动，如同困兽看见一丝黎明的曙光，声音哽塞到像是喉咙里抖出来的——
“我东方缺玉——竟然有幸重归故土，苍天不弃、祖宗未弃呀！！！”
说着说着，那七尺昂藏男儿，竟然对着窗外故里的家乡之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就连身后的夜掬月，都能感受到他重归故里的激动与喜悦。
还不等夜掬月说什么劝说他的话，东方缺玉自个儿倒是很快恢复神智，回头目光炯炯的望着她，要对夜掬月跪拜一场：“不管姑娘因何救我，你从此都是我东方缺玉、我东越的大恩人！缺玉愿结草衔环……”
“不用你结草衔环！”夜掬月一把扶起他，脸色很是不悦。看他要感恩自己，正欢喜呢！没想到这小子来这一出？
因此她特意提醒道：“你方才不是说不知我‘因何救你’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救你是因为看上你长得好看，想让你嫁给我。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就立马以身相许！”
他嫁给她？
东方缺玉发觉眼前女子行事作风完全出乎他想象，他从未见过如此特立独行的女子。好在他素来会为人处世，因此很快就上道道：“缺玉明白，既然姑娘救我就是为了跟缺玉成婚，那缺玉会如姑娘所愿的。”
夜掬月瞪大了眼睛，瞪着这个如妖似月的美男子。奈何多年江湖经验的她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他半点撒谎迹象！
没想到东方缺玉却朗声笑道：“呵呵呵……姑娘希望缺玉以身相许，缺玉许了，姑娘却又犹疑了？莫不是姑娘是故意说笑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快罢了！”夜掬月尴尬的笑笑，抱胸迈步道：“要知道，你自己是皇室皇子，而我是江湖女子。你都不认识我，我让你跟我成婚你居然没半点犹疑……”
却没想到东方缺玉收敛一脸戏谑，屏声正气道：“姑娘夜探皇宫救出在下，可见本事高超非同凡人。缺玉虽然贵为皇子，却多年来只能做一困于牢中的废人！你我孰贵孰贱，又岂能以身份论之？而姑娘美若芳华牡丹、不可方物，又哪里有配不上在下之说？何况……没有姑娘，又何来如今的在下呢？”
他言辞恳切，字字动情，正说得尽兴时，却见眼前妙丽女子神情迟疑，望着他的眸光中略有疑虑。
东方缺玉有些好笑，这姑娘看来也不过故作豪放罢了，内心却实实警惕多疑的很。
于是他继便继续道：“我是因为你才能重新呼吸新鲜的空气，才能重新听到欢快的鸟语，才能重新见到这河山春色、秀丽风景。姑娘若是喜欢我，那我便将自己献给姑娘又有何不可？姑娘既是江湖女子，想必亦是颠沛流离漂泊日久，江湖多寂寥，四国多纷扰。缺玉见姑娘看似狂放无状，可那不羁的言语中却透着对人下意识的隔阂和不信任。明明才貌双全，却偏偏眉头不时深锁，让人看了揪心。想必姑娘也是对江湖厌恶许久吧！既如此，卿救我于困室之中，我便许卿阖家欢乐，有何不可？”
说着说着，东方缺玉居然伸手附上掬月双手，将她双手放置在自己胸口。掬月抬眼望着他诚挚的眼眸，手上触着他发热的胸口，纵千般智慧万种谋略，也无半点用场。
她相信，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抵挡这样美的人儿，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没有人可以抵挡，对自己说着这样话的人儿，居然可以美至如此？
如果说安静沉睡的他是一幅雕琢的古画，河山灿烂风月明媚，却因缺少鸟语花香少了生气缺了活力；那么会说会笑的他却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山河壮美、还百鸟朝凤的瑰丽奇景，置身于此则身心俱舒天下倾歌！
二十年沉如古井的心，就这样不可避免的荡起了涟漪。让她向来习惯凶神恶煞的言语动作，全都忘到一边儿去。眼里、心里，全都只剩下那句“卿救我于困室之中，我便许卿阖家欢乐”！
自入江湖，打打杀杀，一路树敌太多。除了妹妹满衣，她夜掬月真得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而就是这样的对谁都防备的态度，才让她越发寂寞，越发孤独！
她的强悍天下皆知，她的出色四海通闻。然她终归还是一女子，渴望红尘紫陌中，能有人将她妥善安放、保存，免她天涯流离、无枝可依！
纵横江湖十数载，光阴荏苒迁延过。
也曾聊寄痴狂明月，乘奔御风，傲笑天地拭青锋。
然十年风雨十年歌，天地翻遍、江山踏破。
憎无人抚、怨无人舒、伤无人护、困无人助。
只合花间酌酒、对月抒怀，岂敢将心轻付人？
多少年豪饮狂歌，却只剩心若孤鸿、寂寞如雪！
有谁？有谁？有谁能解我天涯飘零，孤梦难眠，对影三人？
……
夜掬月默默地望着东方缺玉诚挚的眼眸，眼角深处藏着她拼命掩去的脆弱和凄苦，以至于她唯有不停眨眼才能掩住。
第一次有人能透过她潇洒彪悍的外表看透她的漂泊日久的孤独；第一次有人能一眼从她深锁眉头的背后洞穿她厌倦江湖的愁绪，更是第一次有人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好像过去了无数个清风明月，越过了千万个楚河汉界，夜掬月才从惊震中将自己抽离出来，艰涩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你能救我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于沼泽之中，可见心底是良善的。这世上贪恋美色之人颇多，但无人如姑娘一般仅因对方貌美便救肯出手相救，也更无人如姑娘这般坦诚相告！可见姑娘为人坦荡，光风霁月。该说的时候自会说的，又何须在下多问？”
男子面孔精绝，目光灼烁射人；脸映暮天霞，光辉夺目。他似乎从不相信她会骗她，瞳孔中的信任和笃定，真正给了骄傲的她莫大的满足。
骄傲如她，喜欢这样的肯定，喜欢这样的相信！
“好！既如此，那就等你以后自己知道就是了！”
本来就因她曾经跟东越皇室有嫌隙，让她不好开口告诉她真实身份。如此一来，也省得她说出后两人尴尬。不如等二人一路结伴，逐渐生情之后再说。
这小子，真得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家伙！她江湖十载都没遇到过这种人。
他以后……只能是她的！
若说注意上一个人是始于颜值，那么对一个人心动必然是灵魂的共鸣，心灵的涤荡！
……
只因一瞬间的心动神摇，夜掬月便决心送他回归东越。一路上，被西川关了七年的东方缺玉，好不容易回到东越，像是刚从笼中飞出来的小鸟，奔向了自由的天穹！
只喊着活在最重礼仪规矩、不懂解放天性的西川，究竟有多痛苦！还说那里的人每个都一板一眼，好像人就是盯在那画框里的画，只能规规矩矩待在画框里，毫无意趣可言。
而夜掬月也从一开始的嫌好动多话的他烦，忍不住叫他安静下来。可每每在他畏缩神色和温言软语之下，就变得越来越没抵抗力……最后不得不感叹情之一字真是神奇。
不过初见时的见色起意，又是他几句话儿的动人心扉，再就是几月的无间相处，他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如今竟让她觉得这个还比她小两岁少年的眉眼，都开满了春天的花儿。
回到艺术国度东越的东方缺玉，更是一路上载歌载舞不停。而她就算以往最不喜欢动辄歌舞的东越男子，可若是歌舞的是他，竟也觉得载歌载舞的男子也变得十分明朗可亲！
真真入魔了！没救了！她已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陷阱里，不知东西了！
从那起，便是三年追寻，不离不弃；
从那起，便是霸业皇图，只为他故；
从那起，便是披荆斩棘，至死无悔。
……
她本是个情感极致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悦之岂无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