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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首十年间 11.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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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霜似水,好风轻轻拂过,吹动西陵瞻星鬓边一缕发丝,让他的愤怒和失望表现的越发明显。身处晦暗中的夭矫男子,浑身却被愤怒和失落所包围,仿若一直追逐太阳的巨人骤然失去了追逐的方向,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所向!
夜掬月抬眼,正好将对面少年眸中恍若九天霜雪的黯然痛楚,深深地映进了心里。
她疑惑着这个整天对她喊打喊杀的小子,此时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言行,脑海里忽然闪过国宴上他的话。她沉思片刻,终是疑惑开口:“国宴上,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十里锦铺……”
“哈哈哈……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是看你可怜?自以为了不起,最后还不是找了个鱼目当珍珠!我西陵瞻星何等人物,居然在你这样一个不知好歹、还行事偏激的庸俗女子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实在是可惜至极!”西陵瞻星一听夜掬月居然问起国宴之事,随即便不自然的别开眼,故作轻松道。
自视甚高的夜掬月被彻底激怒,她怒射双星猛瞪西陵瞻星,双手叉腰走到对方面前:“好你个西陵瞻星,你一天到晚在别人面前使你的臭嘴也就罢了,现在到我跟前你拽什么拽?跟我夜掬月斗了十几年都没胜过,在我面前嘚瑟什么?我是否将鱼目当珍珠又与你何干?我又没让你视我为对手,我更不需要你高看我一眼。你不是天天喊着要杀我吗?那就痛快的打一架就是。跑来罗里吧嗦一通又算什么?敢情你打算不杀我了,而是改作给我收尸了?”
她双手叉腰,推着西陵瞻星,步步逼近。眸光凛冽,割人骨髓,言若刀、语似剑,咄咄逼人到极致!
“夜掬月!!!”气得西陵瞻星大吼一声,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瞪着夜掬月,拳头捏得咯咯响,好像要打人似的。
二人四目相对,一瞬间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好像眼看就要天雷勾地火。可也不过区区一瞬,所有弥漫的硝烟,顷刻间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西陵瞻星面色发白,月色染就的面庞隐隐像是覆了一层蜡,整个人气质都变得黯然几分。一向带着一抹轻蔑笑容的西陵瞻星,虽然跟夜掬月一样的眼高于顶,但生性从来乐观积极,何曾有过如此伤痛表情?
十年相识,夜掬月如何不知,这伤痛表情背后究竟代表什么?她双眼低垂,叹了一口气,依旧决然道:“不管你何种心思,我的事还请你莫管。”
西陵瞻星回头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时气结,她就像一朵如刀如血的火莲,烧得他心口灼烫。那一颦一笑都燃着滚烫的火,烧得人间万物灰飞烟灭,烧得他眼里只有她。
可溶溶月光和晦暗黑夜所交织的光影,却将他的寸寸情丝于此刻凝滞成楚河汉界的时光倒影,阻隔了他想更深迈进的心。
他十三岁那年刚被封为太子,少年得意、风头无两。却偏叫她掳了去做了人质,丢尽颜面。为了挽回尊严,他不惜苦学武艺只想有朝一日在她这儿找回场子。这十年来,他一直都在追寻着你的步伐,不论你做什么我都非要与她对着干才觉称心。
却不知,十年争斗疏忽过,早已敌友难分。一直将她当成自己目标,追着追着就成了一种习惯。她每次行事都动静颇大,故而才闯下莫大名声。而他十年追逐,只得了个‘西川太子是夜掬月老对手’的名头。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她永远是他心中的至高无上!
可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自从遇见了东方缺玉,就变得冥顽不灵。他们相识十年居然还不如一张妖冶魅惑的脸吗?
满肚子怒火的西陵瞻星最终转过身去,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道:“你说得对!是啊!就是怕你死了没人收尸,这才跑来看看你死了没?现在看你没死,我失望的很,早就想走了!我就不该把一丝一毫的时间,浪费在你这种女人身上……全都是我自己自找的!”
这个时候,他还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一语成谶。
只是转头傲然的瞪了眼夜掬月,如那凛冽秋风中卓绝而立的孤松,负手而立天地间,双眸更燃千秋盛火、映射万载傲骨:“夜掬月,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骄傲!”
说完,就迈开步伐,决然离去,丢下了他坚持了十年的信仰、暗恋了多年的佳人!
他本也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自有心底乾坤、胸中日月,为何非要被一介女子轻辱至此?
夜掬月亲眼送走了渐渐隐没的少年背影,举头却遥望远处星河,心中顷刻间却涌起山河万朵。
花满衣刚才想要开口却被夜掬月拦下,一时气得回头瞪向夜掬月,那平时温柔的眼神却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姐,我们不是打算去西域的吗?跟西川太子一路同行不好吗?为何非要激走人家?”
夜掬月眉眼低垂,神情略显疲态,却还是固执道:“西行路上,我们姐妹足够了!要他作甚?”
见夜掬月还是改不了这副臭脾气,花满衣不满的撒开她的手,嚷嚷道:“姐,你怎么老这样?东方缺玉除了有张脸还有什么?你居然还对他那么死心塌地,恨不得拿命去帮他助他。西川太子跟你相识十年,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这么冷血的对待人家,真是不识好歹。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太过分了!”
这个死丫头,胆儿肥的不行,居然敢对她这么说话?
夜掬月看着满衣,登时脾气上来,却见她眼珠子一瞪,全身火焰直冒,还真如一朵烈焰红莲骄傲怒放,叉着腰气呼呼的对着她吼道:“死丫头片子!老娘干什么要你多嘴?马上给我收拾好了,明早出发走人!”
花满衣这回却不像以往一样,长姐一发火,吓得脑袋缩在一角脑袋都不敢抬,还用美丽的眸子大胆地瞪着她:“哼!你这强势霸道的母老虎脾气不改,再好的男人也会被你气走的。”
说完,花满衣朝着西陵瞻星离开的方向望了眼,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走远了没。”便二话不说的追了过去:“西川太子——”
“……”夜掬月气得瞪着花满衣跑去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死丫头,胆儿越来越肥了,敢情这几天是欠教训欠得厉害。等回来了,一定好好收拾她!
回头看向连星子都稀少的黑夜,孤立在冷风中的少女却面容萧索,眼神略带疲意。
走吧,都走吧!十年相随已经够了,又何必继续累他?这十年成名路哪有这么好走?她夜掬月也是个人,又不是个无所不能的神?岂会没有虎落平阳时?多少次危难之中、困厄之际,她几乎想到的第一个人都是西陵瞻星!
因为她危难之时能看到得唯有他!
但他有他的天地日月、乾坤万里,而她亦有她的海阔天空、天涯迢迢。自此江湖庙堂,人间天上,再也不见,又有何不好?
至于东方缺玉,人人都道她眼瞎。可爱上一个人,岂能毫无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