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扣环环》陈奶盖

15、第十五章 心动

　　乔治清站起来了，他一点也不雄壮的、清俊身影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块木头。”
　　乔治清按掉手机的来电：“你留着吧。”
　　顾久安五指扣住了那块木头，不大，就巴掌大的木头，在乔治清的口袋里放久了带着他的体温。
　　顾久安故作轻松地打趣：“我又没生日，送我礼物干嘛。”
　　乔治清很认真地看了顾久安一眼：“嗯，是，你明年的生日礼物。”
　　听起来像是告别。
　　顾久安小声地问：“明年的生日礼物，不应该明年给吗？”
　　乔治清晦暗不明地笑了，他像是摸弟弟的脑袋一样，第一次亲昵的、克制的，温柔地摸了摸顾久安的头发：“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明年也好，后年也好，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顾久安在乔治清的手碰到自己的脑袋那一刻居然没有下意识躲开，她一向很讨厌男的触碰，她有严重的情感洁癖。
　　顾久安意识到了点什么。
　　她对乔治清不是一点点心动，是很多点。
　　心动随风起，但不随风止。
　　这一刻她还没有意识到，乔治清站着半弯腰地摸自己头的场面会成为往后很多年里，别人问她为什么喜欢乔治清的答案。
　　顾久安只知道自己当时问了一句：“你要去别的城市工作了吗？”
　　“不。”乔治清站直了，又好像觉得这样显得有点居高临下，于是他蹲了下来，跟坐在医院冰冷冷的椅子上的顾久安平视，他说我要结婚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想不起来了到底是朋友先喊的自己，还是病房里的急救铃先响，还是她自己的心赶在这一切发生前上下起伏。
　　怎么会这么混乱，杂乱无章到打破了她二十七年来循规蹈矩的平稳人生。
　　陈清嘉拉着夏来和季扬站在走廊的末尾，三个人太显眼了，站在这个医院里一看就不属于这。
　　“季扬。”
　　陈清嘉往夏来的怀里钻，闻到那股很淡的属于夏来的味道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夏来在一点点地给她顺头发。
　　陈清嘉的声音闷闷的：“季扬扬，我觉得我们来晚了。”
　　季扬在刷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她头都没抬：“不是还在抢救吗。”
　　“不是。”陈清嘉从夏来的怀里冒出一个脑袋，“我觉得顾姐完了。”
　　季扬：“why？”
　　夏来把陈清嘉的口罩往上提了提。
　　“我觉得她爱上那个男的了。”
　　夏来失笑：“这就完蛋了？”
　　“那男的要结婚了啊。”
　　夏来：“可是那男的好像也挺喜欢你朋友的。”
　　夏来侧目看了一眼急救室外的顾久安和乔治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很般配。
　　陈清嘉摇摇头，“我认识顾久安快十五年了，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夏来指给她看：“那男的一直在偷偷看你朋友。”
　　季扬终于回完了某人的微信，抬头看过去，搞不懂他们怎么看出的这么多。
　　季扬还是收起手机：“哦。”
　　......
　　陈清嘉和季扬商量好了，为照顾顾久安的面子就都当不知道这事，集体闭口不谈乔治清这人。
　　“咱俩为什么都能忘了告诉她，那男的要结婚了呢。”
　　陈清嘉斜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乔治清婚礼的请帖。
　　当时收拾行李回家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地就让夏来把这个带上。
　　季扬：“不是都以为顾姐知道。”
　　季扬说得挺对的。
　　还有原因是，陈清嘉打听到乔治清这场婚礼迟迟不对外公布新娘是谁，是因为人选还没定。
　　没有人选？那不就是单身，她俩没潜意识里就忘了说乔治清要结婚这事。
　　毕竟人家又不是有对象还来招惹顾久安、
　　“顾姐母单，所以显得乔治清过分。但是。”
　　陈清嘉想都没想，她在娱乐圈混得久了，什么垃圾人离谱事她没见过，她就是单纯地因为顾久安是自己很好的朋友，才懊恼。
　　“但是其实乔治清和顾久安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什么亲近的事吧。”
　　夏来端了杯热水给陈清嘉，医生叮嘱她要多喝水。
　　“诶可惜顾姐不是我。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只要我喜欢的人没有对象我都能死乞白赖地贴上去，反正人是我的就可以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管别人说我什么，我又没犯法又没违反道德底线。但是顾姐不一样啊，顾姐要脸的。”
　　夏来重复了一遍：“我是你想要的东西？嗯？东西？”
　　“诶呀。”陈清嘉给自家人顺顺毛，“人，我想要的人。”
　　季扬最近一直不知道在干嘛，明明也没什么工作，手机居然不离手。
　　陈总忍不住八卦：“季扬扬，你是不是有情况了，是爱上哪家的小妹妹了吗？”
　　“狗屁小妹妹。”季扬放下手机，
　　陈清嘉喝了口水，往后一仰：“那就是年上，成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玩得好全在爱情的泥潭里。”
　　季扬打岔：“顾姐呢？”
　　“在医院啊，还能在哪。好像说小孩等着配对的骨髓。”
　　“好找吗？”
　　“不好找啊。”
　　“......你说的我还以为很好找呢。”
　　“无语，这又不是尽人力就能改变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让顾久安看开点。”
　　既要看开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孩的命，也要看开乔治清的事。
　　朋友喃喃，其实顾久安好像也没什么看不开。
　　在医院的日子过得飞快的，早上天一亮，夜里天一黑，一天就过去了。乔治清原本还剩最后两周留在南方找到“媳妇”的时间，刷的一下就只剩下最后一周多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已经拖到最后的关头了。
　　这次一走不出意外，不会再回南方定居了。
　　这座一年四季有七个月在过夏天的慢悠悠的城市和乔治清的缘分好像只能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