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我的月亮下》无情吃酱

8、《梦魇》 《梦魇》

　　《梦魇》

　　*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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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难以分辨，现在，到底是不是悚人的梦境。
　　她困得已经抬不起眼皮去瞧门口，却能知道一个消瘦的孩子双手在身前交叉，手指绕玩，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而再一转眼，男孩已经荡着双腿，坐在了她枕边。
　　她如此的困，意识却清醒非常。

　　微弱的月光在屋内驻守黑暗。她看不清孩子的脸，但他凑过头，给她的脸上带来了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男孩摇晃着她的双肩，无休止的重复着："姐姐，不要睡了，我们一起玩吧。"

　　她能听见他偶尔发出的古怪笑声，以及他不断咽着唾液，液体与食管产生的恶心动静。
　　他的声音僵硬，死气沉沉。

　　孩子重复着摇晃她胳膊的动作，力道固定，仿佛永不会竭力。
　　背后空无一物，寒意摩挲她的脊椎，攀覆而上。她不能开口，甚至无法睁眼。但直觉，让她自己的心不受控的发出哀鸣：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她迟迟未对男孩作出答复，也不能作出答复。

　　突然，平静将房间填充，连男孩带来的声响盖去了。
　　听起来可能像是件好事，但她的心已经快要停了——属于孩子的小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腕。
　　令人头脑空白的触感在身上攀升，边缘并不光滑的指甲从她皮肤上轻轻的，轻轻的划过。

　　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

　　她几乎快要绝望了。仿佛被人安排好的时间，在时针指向那一刻，她终于没有预兆的，猛的睁开了眼。

　　她怔愣片刻，一把将被子扯到身上，紧紧裹住了浑身冷汗的自己。双唇颤抖，几乎发不出声。
　　一切都消失了……对吧……
　　她看向手腕上带着已经干涸的，暗红的血迹。手腕往上蔓延出的，更是几十道交错的红痕，红痕下，淤青遍布。

　　她盯着看了半晌，终于呜咽着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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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被他造访的夜。这个孩子占据了她的梦乡，掠夺了她所有的安全感。今晚已经过去，明晚又该怎样入眠……？
　　她一点也想不出来，更不敢去想。
　　从第一次见到他以后，她就不得不开着夜灯睡觉了。橙黄色的暖光，看着格外令人心安。她枕着这份心安，睡得很熟。

　　可她还是见到他了。她看到孩子在那有些讽刺的光亮里，安静的坐在她正对床头的书桌上。

　　他坐了很长一段时间，血从男孩棕色的齐膝短裤里流出，顺着惨白小腿的曲线往下淌。他没有穿鞋，血顺着脚尖稀稀拉拉的在书桌下堆了一摊。

　　血一直在流。它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嘀嗒”声，也清晰的滴在她耳边。男孩坐在桌上，声音稚嫩，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的嘴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似的，只能在喉头中挤出一二音节。只听他又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重物死死的压住了她的胸腔。
　　男孩的嗓音逐渐变的沙哑，又冒出阴阳怪气的问话："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男孩的枯瘦指节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挲，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消失了。

　　她还是不能动，仿佛被死寂包裹。她就这样躺着，感受着时间流逝的煎熬。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男孩的呢喃：“姐姐……”声音几乎是顺着耳朵直接将大脑激的一个激灵，像是针刺一样，让她不受控的睁大了眼。
　　他又唤了一声：“姐姐……”
　　而后声音猛的尖锐起来，像把喉咙都扯开一样的嘶喊着：“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睁开了眼，一挺身坐了起来。她剧烈喘息着。直到脸部和喉管，胸腔都要发麻。才努力平息下来。

　　天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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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坚持不在晚上睡觉了。哪怕昼夜颠倒，哪怕白天工作总是容易走神，她也不愿每天夜里都让这个孩子造访。
　　确实，她在夜里不睡觉，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她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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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她睡意全无。
　　她坐在床上，脑中空空。她什么都没有想，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绝望已经将慌乱洗刷一空，只有一个动力还在发动功效——只要她熬到天亮，就是她赢了。
　　一双手不知何时，悄然遮上了她的目光。
　　她毫无察觉，仍是死死的，死死的盯着月亮。不想，自己背后也有这样一双眼。

　　困意瞬间将她的理智毫不犹豫的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