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我的月亮下》无情吃酱

4、《探花》 《探花》

　　《探花》

　　*HE
　　*超短随笔
　　*江湖野客x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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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大劫。这探花郎，一命堵了众口，负罪朝堂上。他袖中卧了半截儿乌青腕带，已算得破败旧物了。是那人手持一把蝉衣剑，时时缠在左腕上的。

　　探花郎替了腕带，吻过他腕侧。

　　他纵横在阔别群臣的疆野，探花郎只伏倒在他眼下，从此再没瞧见过谁人如他神气光彩。即便别人并不觉得他光彩。甚至他本就脸庞瘦削，面相刻薄。

　　血亲魂灵未安，他一人独活，至死不入朝堂。那样多的人讽他，讥他。但其实他从不畏死。

　　恨意盈了他一颗心，只从前无人对他心系。如今有情鬼肯舍命扯他出这泥沼。真心相付，却如何换不得个活命？为何只可借着天子那眼去瞧天下，要借他的令去规制天下？

　　探花郎叹，竟又叫他独活。

　　可他已将姑苏最好的滋味倾给他了，没有比姑苏的柔情更叫人回暖解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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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瞧那人耍剑来舞。

　　少有人使左手剑，偏他使得好，剑气寒锐骇人，似是冬流化的。可他又从不舞剑，他开刃只掠人魂。

　　探花郎在牢中愣神。不想生，不想死，全在想他从前说话。

　　那人甚少笑，话似石头雕的，又硬又少。乐意同人搭话的渡婆也不爱挑他的话茬，但他偏喜欢他那石头话。从前见过的许多人，木木的，没甚意思。他更没意思，顽石变的精怪。但探花郎稀罕坏了，瞧这石头似能冒出花儿来。

　　这石头精怪说过的，随他去，虽仇家遍是，可他会死守他那鬼门关。无人敢夺他的命。探花郎入了耳，禁不住的乐。

　　既是石头精怪，这不就是块儿无字的碑么？但他心里仍欢喜，欢喜到金碑玉碑也难比。

　　明日便再难相见，明明日，多少明日也见不着了。他心下疼的很，神色灰暗。探花郎满腹真情，只在缝隙中夹了一丝谎。他说，且在姑苏等我。我寻你去。

　　可他双脚早被钳住，只好梦里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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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终是没寻着。

　　探花郎新伤尚在，眠不好。也不知眠到几更，忽的传来牢门打开的声响。火光晃来，他朦胧醒来。可还未待他睁眼，便觉自己叫人抱起来伏在肩头，带着走了。

　　他睁了眼，眼前倒黑。也不知哪儿来的黑布条子，碍了他视物。

　　那人衣上沾了草野润湿后的味道，探花郎嗅着。倒吸一口寒气，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愁:“我说你是石头变得……可你这肉到底也只是肉，如何防了利刃箭矢？”

　　这人好闷，半天未做声，只负着他走。有人逼来，探花郎也不知。探花郎急的要挣，只被用力固了继续赶路。

　　憋了半天，探花郎才听他开了口。话中尽是躁闷，沉声恼道:“……你这鬼门关，竟想私辟个后门么？”

　　“今夜我这肉便是石头变的了。”
　　“……我带你回姑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