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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魔:白芷》 她什么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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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下辈子,我要当一只流浪的猫,避开人世,”
“也避开你。”
1.
小时候,母亲告诉我,女人一定要依附着各种男人上位。
若是多数男人在乎你,喜爱你,甚至为你倾其所有,那么这个女人的一生便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
她说,她成功了。
她还说,
“白芷,”
“你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2.
从我出生起,我便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一直都是我和母亲两个人。
也从记事开始就见过母亲身边跟着各种男人。
高官权贵。这城市里似乎所有的男人都在围着母亲转,为母亲办事,都在为这一个女人魂牵梦绕,各怀心思。
母亲叫做白薇,是歌舞院的头牌,也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
四岁时,母亲便带着我去了她工作的地方。
不诸世事的我,开始对这种灯红酒绿心生了萌芽。
那时我觉着,母亲就像神一样,受人追捧,令人着迷。
从那一刻,我便看见了未来的命运。
3.
一直到15岁,我和同私塾的男孩相恋了。
他将一切温柔都给了我,包括我心中所想的万般星辰和人间花火。
我想将一生托付给他。
这段恋情却不意外的被母亲发现了。
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告诫我什么,只是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过多的去表明自己的态度。
因为我不愿与母亲争辩。
第二天,家里来了客人,听母亲说是李老板家的公子。
我没有多看他,他却拉住了我的胳膊。
笑容温凌,面容清俊。
他轻轻地放开我,挥了挥手,他身后的跟班便端着盒子呈在了我的面前。
“打开看看。”他眼含笑意的望着我,眼神里却含尽了情。
我不禁愣住了,伸出手想将盒子递还回去。
“让你开,你就开。”母亲停下来沏茶的手,妩媚的声音叫醒了愣住的我。
好奇心促使我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我曾朝思暮想的礼服,是我曾在橱窗外的梦,也是他曾说未来要给我的礼物。
我愣在了原地。
“本想着买些女孩子的胭脂水粉送予你,可又怕你不喜欢。觉着我送的礼物不符合你的年纪。”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泛红,“问了家姐,她便推荐了这家店,进店后我便一眼看中了这件衣服,还望白姑娘赏脸收下。”
他的眼底落满笑意,于我于世,都在找不出第二个他。
而我愣在那儿,盯着他好看的眼睛。
他笑了,摸了摸我侧边的头发。
“在下还有点要事处理,今日得白姑娘一顾已然荣幸,待下次空闲李某再来拜访,还望白姑娘不要将李某拒之门外。”
他走时,也不忘对我一笑。
“还觉得私塾那孩子好吗?”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讽刺。
我没有理会,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她说。
“李家公子出手阔绰,对你更是一见钟情,都说这孩子自幼便比他人出色,他的父亲也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就算不提李家,那看着你长大的王老板更是不必再说,这套府邸,都是王老板亲手相赠。”
母亲的眉目间闪烁着对我的不屑,她细眉轻挑。
“那孩子又能给你多少?”
她一语戳在了我的心尖上。
“好比说这件衣服,”母亲指着盒子,指尖划过我端着盒子的手腕,“是你与那孩子穷尽半生,都无法达到的。”
不好听的话,怎样都是不好听的。真实的仿佛一把刀子在搅我的心窝。
她说的对,我本就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母亲顿了顿,看着我那双和她一样的眼睛。
“白芷,”她启唇,透着齿间环绕的烟味,“他配不上你。”
是啊,可我白芷,
真的想要这些吗?
4.
晚上,繁星点点,一道银河悄然划开在夜空之中。
他依旧在我家院里的栏杆外站着,看见我的身影后,他笑得依旧很暖。
冬天,连呼吸都变得刺骨。
而他,到底等了我多久?
“亦尘。”
我开口,一如既往,我还是那样喜欢他。
今晚的夜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他依旧还是紧握着我的手,说着平常一样的话。
可我似乎不像以前那般悸动了。
“白芷,”他开口将我的双手拉向他唇边,“我们以后早点成亲可好?”
那一瞬间,我便愣住了。
“你觉得自己哪点配得上我家白芷?”
身后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准备说出的话,下一刻,我便被身后的人拉向院内。
她不屑地看着亦尘。
“喜欢白芷的人太多了,”母亲盯着他,眼里满是冰冷和嘲讽,“在这城里,我能给你翻出几个比你优秀百倍千倍与你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们能给白芷最需要的,最想要的。”
“而不是你所空谈的爱情。”
母亲的话语在这冬夜,如刀子一般。
让人冷的发疯。
“可是阿姨,我们是真心相......”
“哦?”母亲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可笑声中却填满了高高在上,“那你能保证,给我的白芷一个未来吗?”
他愣住了,眼神最终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我迫切的回望着他的眼神,可没想到他竟是一言不发。
我突然鼻子一酸,转身跑回了屋。
我知道母亲的为人,我没有怪她,我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荣华富贵。
可江亦尘却从头到尾就不愿意开口....为什么,他不敢跟母亲保证给我一个未来呢?
我不知道。
至少,骗我一下吧。
“看来是我多虑了,”
身后是母亲有意放大的声音,夹杂清冷凌冽对着院外的男孩,嗤笑着。
“江公子,请回吧。”
5.
第二天,在私塾见到他时,他只字未提,只是看着我不过三秒,便转身离去。
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
那时若他肯有一句愿出人头地的话,我相信母亲也不会如此。
第五天,他干脆对我视而不见。
可我回家那条路,从来都是他陪我走的。
现而,只剩下我一个人。
心脏的反应让人透不过气,也同时传来阵阵刺痛。
我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突然间泪水便不受控制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拍了拍我。
抬起头,李公子走过来蹲在了我的面前,他还是那样温柔,笑的那般让我心安。
“哭了就不好看了,”她拿着手绢轻拭着我的眼泪,看着我红红的眼框,再一次笑了,“哭了也美。”
说完,将布裹着的糖糕地交到我手上。
那一刻,仿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泪水决堤。
我便将所有的委屈都与他诉说。
他一直安慰着我,就算说到别的男人,他的眼神丝毫未变,依旧是温柔的要融化一般。
眼里只有我一人。
“白芷。”
“不....”
“白姑娘。”
他启唇,神情严肃,认真的看着我的眸子。
“你可愿嫁给我?”他终是表明了心意,可还是将我怔住了。
“虽然这城里,像你母亲说的,可能有比李某千倍万倍好的人,”他顿顿,不掺犹豫,“但只要姑娘同意,李某定会成为那千倍万倍好的人。”
他的话,引得我脸不禁一红,可心却跟着热了起来。
“可.....可我现在不喜欢你,”我开口,带着一丝天真和不解,“你也愿意吗?”
他笑了笑,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人莫名心安。
“白姑娘这就错了。”斜阳照在了他温柔的侧脸上,好看极了。
“在李某眼里,就是姑娘已然重症,或者腿脚不便,甚至是容颜不在,”他似乎发觉自己说了些晦气话,怕我不悦,漏出了些许慌乱。
可这些晦气话,却将我逗笑了。
他见我笑,先是一惊,然后也安心下来看着我。
“只要白姑娘能有一天成为李某的妻子,”
“那李某这辈子,便是值得的。”
“而且啊,李某会尽快继承家业,尽己所能让李家光耀门楣,让白姑娘当上这城里最风光的李家夫人。”
他说的,做的,对我毫无保留。
世上怎会有这般对我的人?
好到如我做的一场痴梦。
我思索半晌,还是觉着不可置信。
“可若真成富贵之人,那到时身边可就不止白芷一人了。”我不解的望着他,伴着斜晖落日,他的眼底夹杂着比这更深的东西。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贴着他的唇边,我看清了他的脸,睫毛好似比我长,面颊清俊,让我不禁沉浸许久。
他发现我的变化,眼神里的温柔就像要溢出来般。
“李某啊,若是能娶到白姑娘,”他盯着我,不掺一点伪装,“白姑娘可直接入我李家祠堂,待我继承家业,姑娘可直接接管主母之位。”
“李某以性命担保,一生再无别室妻妾,更无异生之子。”
“一生,只有姑娘。”
6.
我答应了李公子的求婚,也彻底断了自己对江亦尘的念想。
或许李公子不过是说了些漂亮话,或许我这一去是万劫不复。
但人的眼睛不会说谎,我此生也再难觅得如李公子这般良人。
整个私塾的人都在恭喜我,除了他。
再过两日,他便再也没来过这儿。
听说,是家里出了事,必须回家乡帮忙。
可这一切,都再与我无关。
7.
“白芷?”
李公子打断了正在空想的我,指着两件婚服,问着我更喜哪件。
“你决定吧。”我笑笑,心不在焉的。
他替我选了,选的也恰巧是我喜欢的。
可我选的,却是我不喜欢的。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
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李夫人?还是我自己眼中那个心死的白芷?
怎样都无关了。
明天,是我和他的良辰吉日。
也是我给自己下的心魔。
8.
十七岁时,我嫁人了。
母亲看着我的红妆,眼里半透着喜又透着悲。
她从不逼我。
也从不推我一把。
要说恨,也不恨;要说恩,我很感谢母亲。
可如今,这新娘子却在轿子里哭了出来。
多可笑。
盖头外的城全在道喜这桩婚,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却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里。
而我这新娘子,哭的像个死刑囚。
只不过是一场婚礼。
9.
和李公子结婚的第一年,李老板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终是在我们大婚后两个月,彻底倒下了。
李公子成了这城里最年轻的商人,李家的重担也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但他却凭着自己,真的让我成为了这城中最风光的李家夫人。
可我们也迟迟没有孩子。
府中的人说着我的闲话,我却只能吞着。
我不想耍着脾气给丈夫丢脸,也不想与他以外的人多说一句,哪怕是一个侍女。
我过得很好。
也由不得人说。
10.
婚后第二年,日子的平静被母亲的肺痨打翻了。
再好的大夫也医不好母亲这副身子。
我便终日陪着母亲,这些日子。她变得异常温和。
也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提到我的父亲。
她说,父亲曾和她私定终身。
可不出几年,父亲为了财权与司令的女儿成了亲。
母亲去找他,却被赶了出来。
本想一死了之,却被人所救,还诊出了自己正怀着身子。
就这样,我成了母亲最后的稻草。
她凭着一张脸养活了我,成就了自己。
她说原司令死后,那男人来找过她一次,她将他拒之门外。
她本是恨父亲的。
可我这桩好婚事,却是那男人予我予她的。
她为了我,她连恨,都不能恨。
可我恨啊。
他负了母亲一生,母亲为了他的债,偿还了一生。
11.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伴着雨声,母亲也和往常一样闭上了眼,却永远没再睁开。
我不记得我跪在母亲床前哭了多久,不知道这场雨究竟下了多久,也不知道我丈夫闻讯回来时,站在母亲家门外,等了我多久。
母亲一生为了我,没有爱,亦没有恨。
母亲从踏入风月场的那一刻,便被一堵墙困住了。
就连回头的路,也被石砖封死了。
母亲下葬的那一天,我拼了命的想去留住母亲的棺,却被丈夫拉的死死的,我用力推着他,在他怀里几次哭的不省人事。
那是我的母亲啊,是视我为一切的人啊。
回来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前,听说那是司令的车,也是母亲口中,我那从未谋面的父亲。
我在丈夫怀中,红着眼用余光瞪着那男人。
他路过我们身边,向着母亲牌位那儿走去。
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牌位。
我想上去推开他,却被丈夫拦住了。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我们夫妻。
丈夫向他鞠躬示意。
鼻子一酸的我却转身跑开了。
若是我不知道该多好,不知道这男人对我母亲做过什么,不知道他是我父亲。
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该多好。
母亲恨不了你,我却还是恨你。
也永远无法面对你。
12.
婚后三年,李家生意上被人陷害,霎时间一无所有。
丈夫连夜派人想带我离去,可我却将房门反锁,哪怕咬舌自尽,我亦不会踏出李家一步。
我白芷从小就没有父亲,没有荣华,亦无法高攀权贵。
我没了母亲,我唯一的依靠便是丈夫。
如今, 丈夫也失去了拥有的一切,我又怎会弃他不顾。
这三年,甜头也尝够了。
我本就一无所有,他便是我的光。
自此,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一步。
丈夫回来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站在中间的我,本来哭的人是他。
却没想到,哭着迈着步子上去抱住他,质问他为何要找人带我走的人是我。
他也从没想到的留下的人,不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不是口口声声念着他的继母,而是他那看着永远不爱他的妻子。
怎么可能呢。
如今白芷一生,只想待在你身边。
13.
在我二十一岁时。
我们找了个简单的屋子住了下来。
可丈夫之前在外奔波的劳累,终是落下了病根。
日子越来越难过,每日都和药作伴,每天我便在药房和家之间来回转。
那也无妨,我还是觉着,只是陪着他身边,便是我一生追随的。
母亲曾怕我和她一样是个情种。
这担心到底不是多余的。
我被人弃过,我不恨那人。
若不是他,我不会相信会有丈夫这般爱我护我之人。
这些年,他把我护的很好。
也该轮到我了。
14.
过了整整一年,丈夫的气色终是好了起来,也终是能陪我出门转转。
他一路上看着我们曾一起走过的路,不由的握紧了我的手。
他的对不起说的我都厌烦了,所以他没再说过一句,可他对我,总是含着歉意。
我曾也自责过,若是我们有个孩子该多好。
他将那些说我闲话的下人,一个个掌了嘴并赶出了府。
可能我与孩子无缘,也与他无份。
他说,娶我果真是他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还说,白芷,下辈子再遇到他,记得避开他。
他终是无法护我一世了。
15.
丈夫离开的那天下午,像极了那天的大雨。
我把他葬在了我们曾栽在李府旁的石榴树下。
那是他心心念念要摘给我的石榴,可还没到石榴开,他却先一步离我而去了。
就是离去之前,还当掉了他母亲送给他的玉佩,留下银子给我。
那可是他母亲唯一的遗物。
李子清,我哪点值得你这样对我啊。
若是有下辈子,你避开我可好。
16.
也在这一年,我回了母亲曾待的歌舞厅,接替了母亲空缺的位置。
可就是这般落魄,还遇到了故人。
江亦尘吗,这名字都是我多少年前唤起的。
他似是成了警长的候选人,常常出入我这风月场所。
凭他的眼力,也早就察觉到了我。
我尽力回避了和他一切的交集。
毕竟当初,是他自个儿断了一切。
17.
一日,在我出门购胭脂时,突然后脑勺一疼,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来的我,躺在一个地下室里,无尽的恐惧和不安就像捆在我手腕的绳子一般。
让人喘不过气。
渐渐传来了有人从楼上走下楼梯的声音。
以及刺耳的冷哼声。
一个女人端着蜡烛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眼神冰冷,看着如同待宰羔羊的我。
我问她为什么,她也只是冷笑,冷笑着用细长的指甲抚着我的脸。
“因为少爷很喜欢你。”
“因为你,我可能无法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我绝不会放了你。”
她说完笑了,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
也让我笑了。
真是既卑微,也可怜。
18.
被她囚禁的个把日子,让我再无力气活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少爷是谁,就连她的名字,我也不曾得知。
我想母亲了,也想丈夫了。
也许我当初继续活着便是个错误。
也许我早就该去死了。
我暗暗下着决心,也终是释怀的笑了。
19.
当那个女人再来看我的时候。
不愿与人多言的我,终是对站在面前的她开了口。
“杀了我。”我笑了笑,她却愣了。
“若是我活着,我始终是你和你少爷之间的祸害。”我我虚弱的开口,眼里满是遗憾, “若我死了,这世上也再无牵无挂。”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她犹豫了一下,掏出了腰间的枪。
下一秒还真举着枪对着我了。
少爷对她一定很重要吧。
就像丈夫于我一般。
“想好了?”她没有再废话,也没有再追问我一切,只是声音有些许不一样。
可又怎么样呢,我不过将死之人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子弹出膛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大太多,震的我心中恐惧蔓延散开。
可子弹穿过身体,鲜血从唇边溢出时,一切都那么安静又寂寥。
似是枪声引来了人。
她慌忙的逃走了,带着满脸的苍白。
随后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白芷,白芷的唤着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
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将我冰冷的身躯背起。
大步的走出了那个阴冷黑暗的地下室。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我眼睛难受。
心脏传来的阵痛,留着止不住的血终是最后暖了我一下。
最后的一丝意识让我看清了身下的人。
可却什么都听不见。
“亦尘。”
时隔多年,我终于再次提起了这个名字。
“把我葬在李府外的石榴树下。”
没想到最后,居然要拜托他替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我求你了。”
下一秒,我便彻底没了意识,听不清呼喊,看不清人世。
陷入长眠。
20.
子清,我很想你。
我就快,就快回到你身边了。
下辈子啊,就是白芷再喜欢你,都要记得避开白芷。
因为我这一生,活在被人抛弃的心魔里,也活在母亲走不出的心魔里。
困住了自己。
也误了那么好的你。
但也是时候了,是时候穿过春花散落的春天,蝉鸣纷扰的夏天,银杏斑驳的秋天,雪落有声的冬天。
穿过困着我人潮往来的世界。
穿过黑暗尽头,站在石榴树下向我敞开怀抱的少年。
那是灵魂尽头,还依旧如初的你。
那是心魔放开手,一个本该面貌的白芷。
而不是大婚那日,躲在轿子里等你敬完酒,依然不敢面对自己的新娘子。
亦不是终日躲在府里,沉默不语的白姑娘。
更不是母亲去世那天,转身跑走,留你一人独自面对司令的李夫人。
也直到我离去,才反应过来。
只有你,
才是那万般星辰,与人间花火。
“子清,你何时才能摘下石榴给我吃。”
“何时,我才能重新穿上嫁衣,凤冠霞帔,明眸皓齿的嫁于你。”
我很想你,也终于可以再见你了。
“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
“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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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白芷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