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傻狗晚上狼狗》forever夕

6、为啥心甘情愿？

　　安景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张银行卡，隔着炕桌推过去：“这里的三万块钱，是你借给辰哥的吧？”
　　手上一顿，何靖辰放下毛巾，略显惊讶的点点头，媳妇儿还是个聪明人。
　　“那也是辰哥拉你回来帮忙的吧？”
　　何靖辰愣了一下，没太听懂：“帮什么忙？”
　　“假装娶俺，帮俺还钱！”安景低头寻思了几秒，又补上一句：“因为他和小鑫好上了，不能答应和俺结婚，所以找你回来帮忙的，是不是？”
　　手掌啪的往桌子上一拍，何靖辰斩钉截铁喊出两个字：“不-是！”
　　“他和我借3万块钱，吞吞吐吐的不能说明用途，我就只能跟着他回来看看。”
　　“但是答应娶你，帮你还钱，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明-白-了？”最后四个字，何靖辰说的咬牙切齿，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嗯！”安景点了点头，她听明白了。辰哥能给她的，就是卡里的3万块钱。剩下的债，要她自己还，剩下的路，也要她自己走。
　　低头，从棉裤兜里翻出一张折成银行卡大小的草纸，那是昨晚打好的欠条，债主是肖辰。因为安景一直认识是他让何靖辰来帮忙的，所以自己的清算对象应该是肖辰。
　　拿出钢笔，展开字条，她涂改了债主的名字，又追加了一项条款，然后双手承给何靖辰：“俺白天取钱的时候看过了，现在银行的利息是2.75%,虽然俺也不知道5年内能不能还得清，但尽量争取吧。”
　　何靖辰摊开一看，蝇头小楷三行字：
　　安景向（肖辰抹掉）何靖辰借款三十二万五千元整。
　　按照2.75%计息，五年内还清！（新插入的一行）
　　借款日期：****年1月2日。
　　欠条被搓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丢在地上，何靖辰气鼓鼓的说：“我不用你还！”
　　安景咬着嘴唇，紧紧盯着对面的人，思来想去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为啥不用还？”
　　还在气头上的何靖辰答的理直气壮：“刚才不是说了，娶你，帮你还钱，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安景紧跟着追问到：“为啥心甘情愿？”
　　何靖辰忽然就开始莫名的心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敷衍似的反问回去：“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不出来，所以请你说清楚！”安景答的一本正经，不给他任何蒙混过关的机会。
　　当初和肖辰就是因为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导致现在即使想去当面质问，也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所以安景必须问个清楚。
　　何靖辰眼神开始躲闪，左顾右盼的，就是不看安景。
　　“因为。。。因为你。。。因为你。。。”
　　视线最后落在天花板上，下了好大决心似的说到：“因为你可怜！”
　　可怜？
　　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质疑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这与安景心里的猜想不谋而合。
　　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答案。可怜，对于一个有骨气的穷人来说，是最戳心的两个字。
　　说你可怜，就意味着在他眼里，你是个弱者。意味着你不如他，更配不上他。
　　然而，安景从来不觉得自己弱，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老安偏偏在她高考的那天晕倒住院；村里那么多人抽烟，偏偏老安得了肺癌；早不被甩晚不被甩，偏偏在债主堵上家门口的时候，肖辰变了心。。。这一切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真的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她不信老人们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迷信说辞；也不在乎同学们披着同情的面具，欺负她，鄙视她，打压她；她甚至可以忽略肖辰的见异思迁，移情别恋；但她却偏偏因为何靖辰的这两个字，红了眼眶。
　　她高高的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如果在一个觉得你可怜的人面前流眼泪，那就真的是太可怜了。
　　何靖辰腾的一下站起来，绕过炕桌，蹲到安景旁边：“媳妇儿，你。。你。你别哭啊！”
　　伸手想要抱住她，又觉得有点儿唐突，转而落在脸上，帮她抹眼泪，却被安景扭头躲开。
　　搞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行，一会蹲着，一会坐着，伸出手，又缩回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媳妇儿，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行不行？“
　　”求你了，你别哭，我给你唱歌？跳舞？怎么遭都行。。”
　　憋了一半的眼泪，被何靖辰手忙脚乱的这么一闹腾，忽然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一泻千里了。
　　何靖辰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炕上，双手合十：“媳妇儿，别哭了，我求你！我错哪了，你说，我马上改，行不行？”
　　安景也慌了，拽住他的两条胳膊往上拉：“你干啥呢？赶紧站起来！”
　　何靖辰探手一拢，就势把人拉进怀里，赖唧唧的说到：“好媳妇儿，别哭了，好不好吗？！”
　　安景更慌了，一把推开他，转身下了炕，捡起地上那团纸，连同桌上的银行卡，一起塞进他手里：“拿着！不然俺就不跟你去城里了。”
　　刚还坐立不安的何靖辰，忽然就眉开眼笑。
　　“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
　　”答应跟我回-去-了？”
　　安景点头：“嗯，俺去城里才能赚钱还你！”
　　“哇哦！”何靖辰开心的嗷了一嗓子，然后“咚”的一声从炕上蹦下来，捧住安景的脸：“媳妇儿，你太可爱了，可爱死了！”
　　没等安景反应过来，人已经推门窜出去，手舞足蹈的扭动起来。
　　院子里没有灯，安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蹦蹦跳跳的一个身形，但安景知道，他应该是裂着嘴在笑的。
　　安景也不自觉的跟着勾起了嘴角。
　　不管是可怜，还是可爱，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安景都想要跟他走！
　　三个人回安家村的时候，坐的是高铁，肖辰买的票。四个人离开安家村的时候，坐的是飞机，何景辰买的票。但肖辰说回去之后，会把三个人的路费还给何靖辰。
　　何靖辰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表情：“随便你，不过我媳妇儿的钱肯定是我出，你一定要还，就还你们两个人的。”
　　肖辰狠很白了他一眼，机场那多人，也不方便和他掰扯“媳妇儿”这个称呼的妥当性，只能扯着安景的衣角，小声提醒她别当真。
　　安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第一次离开白布镇，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进城，第一次打的，第一次住酒店，还是五星级大酒店，她感觉一双眼睛都不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