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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媳妇儿,跟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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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靖辰这后半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来来回回的折腾。睡着了会梦见媳妇儿拎着血淋淋的菜刀,醒着又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就听见院子里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的响声,吓得他一个机灵赶紧爬下炕,推门一看,才算松了口气,是媳妇儿在修理自行车。
“今天是要骑这个去取钱吗?”何靖辰靠着门框,没敢往前凑。
安景拧紧最后一圈螺栓,放下扳手,给后座上加了一个软垫,然后朝何景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上去。
何靖辰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叉开两条大长腿往上一跨:“你要载我?”
安景点了点头:”村里的土路本来就坑洼不平,加上昨晚下的这场大雪,又滑又陡,我骑的话,会稳当一些。”
何靖辰偷偷瞄了一眼小媳妇儿,站着还没自己坐着高,小腿也没自己大臂粗,全身上下统共没有几两肉,说起话来口气可是不小,忍不住让人想要逗她:“媳妇儿,你确定?”
安景根本不接茬儿,转身就往屋里走:“进来,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早饭是浓稠的白米粥,金灿灿的鸡蛋饼,和一碟腌萝卜条。依旧没有半点荤腥,可有人却吃出了山珍海味也比不了的味道:“媳妇儿做饭可真好吃!”
安景依旧没接茬儿,快速拾掇了碗筷,拉着人,推起车子,就出了门。
安景曾经用这辆自行车驼过200斤的大米,虽说速度慢了点,但绝对的四平八稳。可不知道为啥,后面换上不到160斤的大活人,车把忽然就七扭八晃的不听使唤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听从何靖辰的建议,与他交换了位置,才算有惊无险的晃到了镇上。
三十二万五,两人跑了30多里地,走了五家银行,一直折腾到下午3:00,才取满了这笔巨款。
银行的工作人员顾及资金安全,分别派出两名保安,跟在后面保驾护航。于是5辆电摩,1两自行车,载着12个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安家村。
村里的人也没闲着,从两人早上一出门,就轮流蹲守在村口张望,生怕两人一去不复返。要不是肖辰拍着胸脯打保票,村长还打算派两个叔伯跟着一起去。
“回来了,回来了,安家Y头和那个小伙子回来了!”张寡妇刚看见个人影儿,就扯着嗓子绕圈喊,一边喊一边挨家挨户的敲大门。一眨眼的功夫,村口就挤了一堆人,有拖家带口的债主,也有来凑热闹的群众。
村长指挥大家站成两堆,拿着欠条的站前面,没有欠条的站旁边。
两人停好车子,与保安道谢之后,就开始一家一户的点钱:张寡妇家2000,李大爷家700。。。
每清算完一家,安景就会送上一包糖果。那是她刚刚在镇上特意买的,大红纸裹着的喜糖。她想要将计就计的告诉大家,自己结婚了,有主了,以后少在背地里编排惦记她。
村里人一看就懂,客客气气的说声恭喜。
大个子并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还跟在后面陪着傻笑说谢谢。笑完了就收回欠条,点燃火机,当场烧毁。
烧完最后一张欠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00多了,天彻底黑了下来。
忙了一整天的俩个人,肚子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叫了多少回。
“去我家吃吧,姥姥都已经准备好了。”肖辰拉着何靖辰,眼睛看的却是安景。
“帮我谢谢姥姥!“安景指了指车把上的二斤牛肉,继续说到:“不过肉都割了,我还是回家自己做吧。”
何靖辰咽着口水,巴巴的问媳妇儿:“晚上有肉吃啊?”
安景点头:“给你包饺子,牛肉芹菜的,好不好?”
这一路上,安景绷着脸,几乎没怎么说话,何靖辰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就怕媳妇儿因为昨晚的事生气。现在媳妇儿柔声细语的说要包饺子,阴郁的心情陡然晴空万里,何靖辰上前一步,恨不能贴在人家身上:“只要是媳妇儿给做的,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明知道是糖衣炮弹,可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安景主动牵起大个子的袖口:“那回家吧!”
一辆自行车,载着两个年轻人,就这么消失在肖辰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曾经无数次,他和小景一起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村里的田间地头。小景坐在前面的横梁上,肖辰一低头,就能闻到她发心淡淡的皂香。他们通常会哼着刚刚学会的流行歌曲,兴致来的时候也会背诵一段英语课文,有时也会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的呆着,感受彼此的呼吸,甜甜腻腻的直达心底。
而此刻安景坐在另一个男孩的车上,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当然不是情人间的甜蜜!
安景看着还不算熟悉的背影,感受到的是亲人般的温暖。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松。
她情不自禁的环上了骑车人的腰板,把脑袋轻轻的贴上他的后背。正所谓锦上添花处处有,雪中送碳世间无,这份恩情安景一辈子都不会忘。
骑车的大个子身体猛然一震,故意挺直了脊梁,裂开嘴角,真真的笑成了一个傻大个。
片刻温存之后,车子进了院,安景从后座上跳下来,抱起一捆玉米杆子,直奔灶台。
烧水,洗菜,和面,剁肉,拌料,擀皮,包馅,下锅,动作麻利,手艺娴熟。
何靖辰插不上手,只能搬着马扎子坐到旁边儿,安安静静的看。
大大的灶台,小小的人,粗陋不堪的房间,平静如水的脸,过去的二十几年,媳妇儿都是这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吗?
一盘香气扑鼻的水饺,何靖辰吃的五味杂陈,他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唇,忽然问到:“媳妇儿,跟我走吧,好不好?”
安景取了温热的湿毛巾递过去:“用这个擦,油腻腻的弄到衣服上,洗不干净。”
何靖辰心不在焉的擦了两把,继续追问:“媳妇儿,能不能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