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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小皮筋 周天被这一 ...

  •   02.
      周天的背被人流推搡着朝于乐乐方向挤,不知不觉视线里除了女孩圆圆的脸蛋,其它人晃成了无足轻重的虚景。
      她踉跄了两步,突然离于乐乐好近。她能闻到女孩身上干净的肥皂香味,额头上蓬松的刘海被风挠到她的脸蛋上,刮的她鼻尖痒痒的。好像是一伸手就能抱到的距离,周天想。
      四周的热闹此时与她无关,周天的小宇宙突然安静到仿佛消音,一时的极静震得她耳朵发麻。左胸膛砰砰乱跳的声音成了广阔的飞机场上隆隆的轰鸣,她害怕心跳的巨响吓到了于乐乐,却发现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她阖眼一看,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投在了于乐乐的身上。
      “谢谢你。我叫……”于乐乐也愣住了,她正想伸手去接过皮筋,短发女孩却被毛毛躁躁的陶文一把拉走了。
      “快走呀,教官吹哨子了。”
      周天一惊,没稳住被陶文拉了两步,她下意识回身握住了散着长发的女孩的手腕,带着她往下跑。
      于乐乐的手臂细细的,冰冰凉凉。周天脑子还在放空,手心却渗出了薄汗。
      班长拉着一排人左窜右跳地,周天下意识地把女孩护在身后挡开扑面的人流,却低着头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等冲到了一楼,莽撞的两人才回过头注意到了后面还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两双眼睛低头一看,周天还抓着人家撸起袖子的手腕。
      周天反应过来,刷的一下放开了女孩的手臂,咳咳了两声,心虚的抬手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自己的脸。
      “走了走了。”
      她用力把愣住了的三人掉了个向,往集合的地方推。撺了撺鼻子深呼吸几口,才回过身来面向于乐乐。
      “刚才没吓到你吧…”
      于乐乐跑的太急,正用手顺着胸脯喘气,眼睛分辨着方向找寻着自己的班级。披着的头发太热了,她抬手一边抖着领子一边扇风。
      “没事的,”她还是没看清楚面前的女孩长什么样子,这个女孩比她矮一点,眼睛藏在了帽檐下面,帽子没遮住她瘦削的下半张脸和薄薄的嘴唇。周天的军训外套一颗扣子都没有系上,微长的裤腿松垮地搭在白色的板鞋上。
      “周天?那我先回去集合啦。”
      女孩终于看见了跟上来的自己的好朋友,赶紧上去抱住侃侃的手臂。
      “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于乐乐亲昵地挨着侃侃走,回过头朝周天挥了挥手。“下次一起玩呀。”
      侃侃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周天,没说话,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一番,挑起眉眯了眯眼睛。
      周天应了一声,才移走眼神看清楚了女孩旁边熟悉的脸。那个人依旧比同龄人高了半个头,微卷的齐刘海,万年不变的丸子头看起来还没吹干湿哒哒地趴着。
      周天把脸张扬起来,仰起头朝两人笑了笑,等女孩走进了自己的班级,才转身跑进了自己的队伍。
      蝉鸣奏着月色,夜风微凉消减了半分盛夏的暑气。喧闹了一天的少年人在写草坪上写着小作文,交头接耳的窸窸窣窣的。周天撑着膝盖坐着,盯着指尖上旋转的笔尖,思考着女孩和李侃侃到底是什么关系。
      陶文好不容易终于从班长那边挪了过来,把写满小抄的纸攒在自己手心里,亮给周天看。周天急急忙忙抄了起来。桃子一脸欲言又止的八卦表情,用肩膀撞了撞周天,用谁都能听到的气音说到。
      “哎,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
      周天歪歪扭扭的笔迹正抄到“我们连团结友爱,这段记忆会像是一颗耀眼的明珠,闪耀在人生旅途上……”,她故作认真的表情一下就破了,笑起来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就我觉得挺可爱的女生啊。”
      陶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行吧。叫什么嘛,几班的啊?”
      被问到的人愣了愣,她挠挠头,逐帧回想了刚才的画面,她确定自己没听清楚小圆脸的名字。
      “只知道她好像是17班的,和李侃侃一个班。”
      “诶?你们在说谁啊?”嗅到八卦的气味,好像还有人提到李侃侃的名字,眨巴着大眼睛的邱敏立马凑了过来。她故意朝着周天的方向,把低低挽着的马尾往后一撩,眼睛看着陶文,却轻轻把头搭在周天的肩膀上。
      “李侃侃?就咱们以前学校那个吗?”陶文懒得搭理邱敏,还在和周天确认事情。
      周天随便嗯了一声,笔下的字迹变得更加潦草含糊。
      远处的总教官不知抽了那根筋,朝着人呵斥着,“强调了多少遍仪容仪表,有的女生就当耳旁风,头发就是不扎进帽子里。”
      本来小声嘀咕的同学一下都安静了下来,全连好奇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教官的方向。
      把头发拢到一侧假装自己扎了头发的于乐乐心虚的抬头,看见教官站自己边上,便乖乖地站起来,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默默挨着教官的训斥。
      糟糕。周天一急,看见自己手腕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皮筋。刚才太匆忙了,忘记把皮筋还给她。
      她们之间还隔着几个班级,她立马丢下纸笔起来,弯着腰拍拍前面的同学让让,朝于乐乐的方向赶去。
      还没来得及走过几排人,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了。
      “教官,于乐乐的发绳在我这呢,我忘带了。”
      李侃侃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她很高,站起来比教官不差多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丸子头,食指勾着电话绳皮筋傲慢地转着圈。
      晚上本来就不要求一定要扎头发,教官本来只想数落一下于乐乐,给大家立个典型。李侃侃是他推荐的护旗手,却堂而皇之公然顶撞自己,他被这个插曲弄得非常不愉快。
      “你打报告了吗,就说话。”教官眉头一竖,语气立马提高了三分,面色变得十分严峻起来。
      李侃侃耸了耸肩,走过去站在了于乐乐旁边,帮她系好了头发。
      魁梧的教官面色更加难看,他一言不发,在沉默中想着怎么给这两个女生一个教训。
      周天被这一幕刺激得脑血一冲。
      怎么,英雄救美这种桥段李侃侃还要抢戏?
      一不做二不休,她当机立断把头发扯掉,和手腕的皮筋脱掉揣进裤兜里。
      “报告——。”教官和两个女生闻声吓了一条,盯着周天直直地把原本弯成虾米的腰立了起来。
      “你干嘛呀!”陶文和邱敏看情况不对,急的赶紧扯着她的裤腿坐下。
      周天朝三人走去,站在了李侃侃旁边,“教官,我也没带皮筋。”
      “行,都这么有个性!”教官的脸色这下彻底垮了下来,他背过手去在一排三人面前踱步走着。
      他突然想到什么,阴森地指着于乐乐一笑。“不长记性是吧,那就把头发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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