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自从游湖归来,随风和云飞间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大家经常出来喝茶,可以比较随和地聊天,甚至可以聊一些对事情的看法和意见,搞得郑世杰都有一点嫉妒随风了!
随着两人关系的紧密,随风心里更加不安了,觉得这样好像在欺骗云飞。她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云飞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了,所以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她爱护有加。可是如果有一天云飞知道了她的寡居身份,他该会多么失望呀!
这天三人组听完书在一块儿喝茶,随风心事很重,没有听到那两人的谈话,直到郑世杰的大嘴巴开始叫了才清醒过来。
“怎么了?”
郑世杰很气愤的样子,“你神游到哪儿去了?我们说话你都没有听见吗?”
现在随风很爱逗郑世杰这个“弟弟”,看他不满的样子反而笑了,“反正你说的话从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听不听的无所谓。”
这下气得郑世杰哇哇叫,随风和云飞都笑不可支,“随风,你就别欺负他了,难得世杰答应后天晚上请客,到‘天下第一楼’,你还这么气他,不怕请客泡汤吗?”
随风一听来了精神,“真的去‘天下第一楼’吗?听说里边的东西很好吃的,可是也贵得要命,你这个小气鬼舍得吗?”
“什么小气鬼,哪次出来不是我掏钱,就连你现在喝的茶也是我请的,不领情就别喝!”说到这些郑世杰可是硬气得很。
这倒是实话,云飞看起来有威望一些,不过每次出门都是郑世杰买单,不知道云飞是不是清贫一些?
“好吧,领你的情。我们什么时候去?”
“后天晚上怎么样?”
“后天?”随风为难了,“能不能改个日子,那天我有事。”
郑世杰一听就来劲儿了,“有人请客你就该偷笑了,怎么还挑肥拣瘦,换来换去的。”
“不是,我真的有事,右丞相的孙子满月,我得去喝满月酒。我跟二公子夫妇关系很好,不能不去的。”
郑世杰听了是正事,也就不再刁难了,随风倒是想起来了,“郑世杰,你不用出席吗?听说朝中很多人都会去呢!”现在随风对这两人都以姓名直呼了。
郑世杰听了不太在乎,“我又不在朝为官,跟丞相也没有什么交情,干么去凑热闹。”
“这倒也是,虽然和二公子他们交好,但是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参加。当年二公子成亲的时候我参加了,这样的宴席真是没意思,一屋子人都不认识,还得陪着笑脸,回家一看皱纹都生出来很多条!”
云飞和郑世杰听随风说得夸张,再配上动作,都忍不住大笑。随风见大家都高兴,也越发逗着郑世杰和自己演双簧了。
怡然一个月前产下一子,母子平安,阖府欢喜。因为这是丞相的第一个孙子,自然也就很重视满月酒,邀请了朝中官员,亲朋好友,好不热闹。而随风作为怡然娘家的亲戚,也在被邀的行列。其实随风早就见过怡然母子了,不过既然承蒙丞相大人邀请,也不好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地出席宴会了。
考虑到自己的店铺下月初一就要开张,随风特别为了出席宴会打扮了一番,希望可以吸引到一些官眷,光顾她的店铺。看看镜中的自己,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苍白可怜的陈家六小姐了。现在的随风因为生活富足,已经比过去丰腴了许多,不过还没到需要减肥的地步;双眼不再是呆板无神,而是清明深邃,有时候也会锐利逼人;最重要的是现在随风周身上下充满自信,坚信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难住自己,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一定可以通过努力得到!
席间随风和秋二夫人一起坐在专门招待女眷的花厅,与正厅有珠帘相隔。明天一早二夫人就要回扬州了,所以这也算是送别宴了。其他人随风都不认得,不过既然出席了肯定都是官家贵妇了,随风也打起精神四下交流沟通,为自己的产品打广告。随风今天特意的装扮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宴席还没开始就已经有几位夫人收了随风的名片,应承开张之日前去捧场。
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几乎所有的桌子都满了,不过看到还没开席就知道有重要人物还未到场。大家正聊着就听门外家丁高声喊:“左丞相大人到!”
丞相大人马上起身出门相迎,而席间也是一阵吵杂,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向着大门口的方向看,等着这位当朝第一权臣的出现。
随风听了心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心口,好像不这样按着心就会从口中跳出来一样,然后也缓缓转头望向门口,等待那张经常擅闯她梦中的容颜的出现。
当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整个大厅都是一片静默,当他在右丞相的陪同下走到主位落座后,全场才又一片哗然,恢复了原先的热闹。不过主桌上的气氛却有一点诡异,大家都有一点尴尬,既不敢与左相套近乎,又不好自己说话不理他,所以大家只好都不吭声了。
随风看着那张容颜上挂着的冷淡疏远的笑容,心里一阵阵难过,几乎让她想落荒而逃。她不明白,为什么对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会如此挂心,会因为他的难过而伤心。
左丞相姓凌名宇,字文蕴,杭州人氏,出身书香门第,才高八斗,十七岁即以状元之身金榜题名。可能因为过于年幼,先帝并没有封官,反而将他放在太子身边为侍从。三年后先帝驾崩,太子即位,马上对他委以重任,并在十年间数次得到提拔,在三十岁的时候荣任左丞相,成为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
凌宇现年三十四岁,为官十几载,以机智果断闻名,在皇上初登大宝的时候帮助皇上顺利地度过了多次困境。身为皇上最信任和最喜爱的人,平时他为人随和,不过在对待政敌也毫不手软。
不过凌宇最出名的不是他的为官之道,而是他的容貌以及他与当朝皇帝的暧昧关系。据说当年凌宇殿试的时候连先帝都为他的容貌之美而震惊,为了怕为祸及朝廷,所以将他贬到太子宫中为侍从,没想到反而给了太子便利。
据说当今皇上的醋劲儿特大,早些年有一位凌宇同年的进士和凌宇关系很好,皇上醋意大发,虽说没要了那人的小命,但这辈子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八年前凌宇要成亲,皇上搅黄了几乎所有的亲事,最后凌宇以二品官身只娶了一位六品小官的庶出女儿,三年后这位薄命的夫人就因病去世了,留给凌宇一双儿女。据民间谣传,是皇上出手毒死了这位夫人,当初容许凌宇成亲只是为了给凌宇留后而已,所以夫人刚生了儿子就死了。
打那以后,文武百官都不敢亲近凌宇,京城里的小姐们无论多仰慕他的才学或垂涎他的姿色,都不敢再打他的主意。转眼四年过去了,凌宇依然是鳏夫一名,带着一对儿女过日子。
随风刚到京城的时候还真动过念头打听在相府见的美男的情况,不过还没等开始打听就已经在茶楼听到他的故事了!咋听之下颇为惋惜,看来没自己的戏了。不过曾经在右丞相府外远远看见过他两次,每次都更加心动。
今天再次见到他,看到他明知大家在想什么却还要当作没事人一样,虽然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随风就是可以感到他内心的苦楚。好想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但一想到和皇上抢人,就觉得脖子后面冷飕飕的,为了小命着想也不得不放弃。
正当随风在座位上胡思乱想之际,又一声高喊惊醒了她。
“六王爷到!”
随着这声高喊,席间是人声鼎沸,连左右丞相似乎都没有想到六王爷会光临,忙双双起身出门相迎,其他人在等候的同时也纷纷猜测六王爷的来意。除非私交甚好,即使贵为丞相,孙儿满月这样的场合是请不到王爷这样的贵客的。
先帝的子嗣不旺,共生养了六个儿子,当今皇帝是次子,也是嫡子,中间第三个和第五个儿子都夭折了,所以当今天子就只有三个兄弟,而且都是同父异母的。大王爷常年在外云游,不问政事;四王爷在礼部管事,就是一个虚名而已,没有实权;六王爷原本是只有爵位没有官职的,去年的边界纷争才造就了今天威名远扬的六王爷。
因为当今皇上对兄弟们看得比较紧,所以各位王爷都谨守本分,不予朝中官员结交,今天六王爷出现在这种官员云集的场合,实属异常,因此大家议论纷纷。
不过在珠帘后的女眷中可就掀起了不小的热潮,不同于左丞相,六王爷可是京城中名门闺秀最心仪的佳婿。不过因为六王爷较少与官员往来,外面见过六王爷的人不多,所以今天听见六王爷来了无不伸长了脖子观看。
随风对这位六王爷也很好奇,这段日子听多了说书的讲他的故事,虽然有把他神化了的嫌疑,但无可否认在这场小规模的战争中,六王爷的确用兵如神,机智过人,令人心折。不过等看清了被左右丞相陪同走进来的人的时候,随风是遽然色变。
来人身穿淡紫色的蟒袍,束发金冠,剑眉朗目,尽管神情轻松,仍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不过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随风认得这个人,前天他们还在茶楼喝茶,一起逗得郑世杰跳脚。对了,说到郑世杰,跟在这位王爷旁边的不就是他吗!
接下来的时间随风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好像吃了一点东西,又好像喝了一点酒,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宴席已经过半了。一阵阵的心烦意乱让随风胃口全无,干脆和秋夫人告罪一声就一个人离席了,不过一时又不知道去哪里,便又往花园而来,不知不觉中又来到第一次见到凌宇的地方。
正站在湖边沉思,听得一阵脚步声朝这里走来,不由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正猜着来人是谁,就听得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随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轻吁了一口气,随风回身看着郑世杰,“不好好在席上吃酒,跑出来干嘛?还有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出尔反尔又来了?”
郑世杰苦笑一下,“我也不想来,不过王爷要来,我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虽然原来大家都心里多少有数,但现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多少还是有一些尴尬。
最后还是随风打破沉默,“原本就觉得云飞绝非常人,没想到尊贵如斯,不过现在回想也是我愚钝,能让你这位小王爷随侍的人天下也没有几个。”
郑世杰一听有点惴惴的,“随风,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从来没有隐瞒过身份,而王爷因为身份不凡,出门在外从来都是用化名的,这是规矩。”
“我知道,我不是在怪你们,只是感慨一下而已。而且我也有事瞒你们,彼此彼此。不过你们早就知道我的女儿身了吧?”虽然是问话,但是随风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说到这些,郑世杰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是,不过王爷不说,我也不好说,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也好,藏着掖着的大家都别扭。”
看到随风神色平静,郑世杰也高兴了起来,“那就好,以后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可别心有嫌隙呀!”
随风听了一愣,“这样不太好吧,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以后再继续往来实在不合适。”
“为什么?”
“你没听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对大家影响都不好。”
郑世杰语塞了,随风也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以你的身份怎么会去做六王爷的侍卫呢?”
“噢,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就跟在他身边了,也不是真正的侍卫。”
“怪不得,那你也去打仗了吗?怎么没听说你得到什么封赏?”
提起这些郑世杰有些郁闷,“我没有去,我的两个哥哥都去了,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就留在京城了。”
“噢。”随风了解了,听说武威侯和他的大哥(也就是武威王的嫡子)都去了,传说经常会出现争执,闹得很不愉快,大概因为这个郑世杰不好出现,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既然大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随风觉得还是回去比较好,毕竟两个人都是客人,离席太久不好。正往宴会厅走着,看到右丞相一行人正往这边来,忙在路边停住。又见到六王爷在人群正中,两人马上俯身见礼。
六王爷只是看了看两人,转向右丞相道:“早就听闻府中庭院别致,今日一看,果然名副其实。”
右丞相当然连声谦虚,左丞相面无表情,只是跟在左右,没有出声。但是随风就是觉得他对六王爷起了疑心,很奇怪的感觉,同时也对给云飞带来的麻烦感到抱歉和担心。
和郑世杰分手的时候,随风突然想起一事,“郑世杰,下月初一我的新店开张,记得多带一些贵府的女眷来捧场呀!我可以给你们打折的呦!”
郑世杰一听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应承了,“知道了,我会去的,不过可不能保证带几位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