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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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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随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缓缓地转了一下头,确定看到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跑到天花板上,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发作的不是很厉害。
房里没有人,想坐起来,不过全身无力,只好轻声唤人了。刚想开口,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赶紧闭上眼睛,却竖起耳朵倾听。来人在门口停了下来,大概是有人阻了去路。
“小姐还没有醒,请问相爷有什么吩咐吗?”是莺儿的声音,口气不太好,大概是替随风担心吧。
“是相爷让我来看一下文夫人的情况,相爷很担心。”听声音好像是凌宇的侍从。
“还没有醒过来,有什么好看的,御医不是已经来看过了吗?还有什么疑问吗?”莺儿依旧是冲得很,随风心下感动,大概是为了自己抱不平吧。
“相爷很关心文夫人的身体,特地嘱咐御医好生诊治,还特地让我转告夫人,请夫人安心养病,以后不会来打扰夫人了。”说完,侍从转身离去,大概是回去向凌宇复命去了。
听了这些,随风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听这话的意思,凌宇已经很清楚自己不想见他了,这番话就是表明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这也好,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不能令自己释怀,还是不要解释的好,反正自己也不会再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
想到这里,随风开口叫莺儿进来。莺儿听见马上推门进屋,见到随风醒了不禁掉泪。
“小姐,你吓死我们了,求你赶快好起来吧。”
“傻丫头,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看到身边的人这么爱惜自己,随风感动之余不由得反省,为什么自己不知惜福,有这些身边的亲人陪着自己,为什么还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她们过一辈子不是也很好吗?
莺儿过来帮随风坐起来,垫了一个靠枕在身后靠着,随风安慰莺儿,“放心吧,为了你们我也会好起来的。对了,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可是小姐这样子能出远门吗?”莺儿很担心,小姐这是要出远门,一走就是一年两载的,现在这身子骨怎么动得了!
随风笑了笑,“没事的,我挺得住。你去把紫鹃和张浩叫来,我有些事要叮嘱他们。”
莺儿去找紫鹃,随风则在心里把要说的话都想了一遍,原本是自己要回去的,现在让紫鹃他们去做自己要做的事,还真是有些难度,不过也没有办法了。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叹气,情绪也低落下来。正想着这些不愉快的事,就见那两人随着莺儿进来了。
“小姐,你身体不好,有什么话等过两天说就好,怎么这么急。”紫鹃看到随风苍白的样子也很难过,不由得埋怨起来。
随风拍拍床边,让紫鹃坐下,“没事,明天我就要出远门,有一阵子不会回来了,所以很多事情要嘱咐你们两个。”
紫鹃和张浩对视了一眼,神情也黯然下来,“小姐还是决定要走了?那我们也跟小姐一起走,我们不放心小姐独自出门。”
随风感动归感动,不过正事还是要说的,“真是的,京城的一大摊子事等着你们两个去主持呢,怎么能离开?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出门,莺儿陪着呢,我会再带两个护卫的,你们放心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见我亏待过我自己的?”
“小姐总是对人好,对自己却不知爱惜,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紫鹃说到这些眼圈红了,让随风也跟着难过。
“唉,人的命总是注定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叮嘱一些京城那边的事,原本是我要做的事现在只好请你们代劳了,以后你们要多费心了。”
接着随风将现在想得到的事情和两人都说了一遍,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通,等讲完了已经初更了,莺儿把晚饭也端了来。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出发回京吧,很多事等着做,不能清闲了。我会和你们保持联络的,不过你们不能向别人透露我的行程,知道了吗?”
两人点头答应,看到随风要吃饭了就告退了,随风心里也是一阵难过。自己这一出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果有个什么意外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看到紫鹃走到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叫住她。
“紫鹃,”看到紫鹃停下来,转身看自己,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道:“保重。”
打发走了紫鹃夫妇,随风随便地吃了点东西,让莺儿把出行的准备都做好,两个要跟随的护卫也都打点停当,就让莺儿早点休息了,自己则是写了几封信,分别给含烟、文清和凌宇,写完就叫了管家来。
“明天中午把这几封信送了,不用等回话。那些住在咱们府上的贵客要小心伺候,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在他们走之前,告诉所有的下人,晚上睡觉要拴好门,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反正外面有的是官兵和内廷侍卫,出事也不干你们什么事。”
管家点头应承,随风又接着道:“我会出趟远门,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还是问二小姐,大事问二姑爷,如果有外人问我的行踪一概说不知道。”
打发了管家,随风躺下来准备睡了,虽说是不得已的出行,心里难过,但现在对出门游历也多少有了一些向往,心里兴奋到难以入睡。到了三更还睡不着,只好起来收拾了一下随身的行李,其实莺儿都准备好了,不过还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心爱的东西,准备带在路上,一想到出门一两年,还是舍不得很多东西,这一折腾也到了后半夜,累了才回到床上小睡了一阵。
第二天天没亮,随风就起床,随行的人都收拾好行李车马,吃了点东西就上路了。出府门时外面的官兵没有为难,毕竟随风也是这府上的主人,不过看得出守卫的人都对她的出行挺好奇的。到了城门口刚好赶上开城门,也顺利地第一个出了扬州城。
从车中探头回望黎明中的扬州城,随风难掩伤感,何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灰溜溜离开扬州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发誓,将来一定会风光地回来,重新过自己无忧无虑的快乐寡妇的生活。
出行的第一站是无锡,在无锡休息了几日,也视察了这里的作坊和店铺,对管事的麝月大加赞赏,随风也忍不住对自己的识人善用沾沾自喜了一番。然后随风一行继续坐船前往湖州,不过队伍里增加了一个平儿,是麝月死活要塞进来的,如果不收她就自己跟进来,随风看莺儿一个人也是太辛苦,就答应了。
到了湖州,因为没有自家的店铺,一行人只能住客栈了,住宿和伙食自然都比不上在家里。而随风因为这段时间心力交瘁,一路上又是旅途劳累,加上晕车晕船,终于病倒了。这次病来的凶猛,几天工夫随风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吓的莺儿平儿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向秋家三小姐求救。
秋三小姐嫁给了湖州的首富梁家,与丈夫恩爱,得公婆疼爱,听说随风病了,忙将随风一行请到家中,延医救治,而夫家知道了随风和秋家的关系也都很欢迎。随风就这样在湖州暂住了下来,闲来无事秋三小姐也常来陪随风说说话,打发无聊时光。
这天两个人正在闲聊,就见梁府下人来通报,说有一位文公子要见文夫人,随风一听就知道是文清来了,忙让人请进来,而秋三小姐知道是男客就回避了。
等文清看到随风病骨支离的样子,忍不住辛酸,差点落下泪来,随风实在看不得他一个大男人这副样子,马上安慰他。
“我没事的,就是有些晕车晕船,吃不下饭,过两天能吃饭就好了,不用担心。”
“对不起,”文清有些说不下去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相信那些人的话,以为他们对你没有恶意,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
提起这些,随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算了,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见到随风心情还好,文清忍不住控诉道,“你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吗?连我也不告诉,难道把我也打成他们一伙吗?”
随风苦笑不已,如果说以前还把文清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现在知道了他的出身,确实已经和他生分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一起玩笑的时候了。这对文清也许是不公平的,毕竟他从来没有用那层身份对待过自己。可是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这些所谓出身高贵的人心存畏惧,不敢再招惹了。
“文清,对不起。我知道你没有错,但是我现在不想再和任何人谈感情了。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是我的不是,我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
文清赶紧截住随风的话,“别这样说,我不是在逼你接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些伤害你的人一样地敬而远之,至少让我继续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谢谢你。”
“一定要撇得那么清吗?”文清不由得苦笑,“其实在京城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了,当我看到你和凌宇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关心我,甚至纵容我,因为你把我当成亲人,当成弟弟一样爱护;而秋浩然在你来说则像一位兄长,你对他有感激有依赖,但是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和凌宇在一起,你像一个小女儿一样,有着恋慕之情。”
文清难过地低下了头,“我曾经非常愤怒难过,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过,他和你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你对他就那么特别!为此我不但嫉恨他,甚至埋怨过你,为你的不公平,在回扬州的路上我不想理你,因为我对你很失望。”
重新抬起头来,文清直视随风的眼睛,“不过我的怨恨在看到你为秋浩然伤心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秋浩然为你做得不会比我少,他对你的感情也不会比我浅,但是他比我理智,比我更尊重你,在你做出了选择之后他无言隐退。看到你为他的哭泣,我忽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心情也豁然开朗。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有这么多好男人爱慕你是必然的,可是你只有一颗心,最终只会属于一个男人,其他的人只能远远地关心你,深深地祝福你。”
“秋浩然虽然没有得到你的爱情,但是他得到你一生的尊敬,甚至是愧疚,我觉得这样也值了,从那时起我开始尽量用看亲人的眼光看你,努力适应你终将属于别人的事实。”
知道随风现在最忌讳的是什么,文清为自己辩解,“我从来没有刻意隐瞒我的身世,我第一次跟你说我的家庭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的父亲是朝中重臣,只是没有点名道姓而已。这次朝廷有难,我身为臣民都应该尽义务,所以我尽力帮助六王爷和凌丞相,不过这不等于我可以坐视他们对你的伤害!”
说到这些文清很气愤,也心疼随风,“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你想要避开他们我不会阻止,不过令我伤心的是你连我也避开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分亲疏吗?”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随风现在唯一能说的话,虽然才发誓不再为任何人哭泣,不过面对这样的文清,随风还是不能自抑地泪流满面。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是要记得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吗?”文清像对小孩子一般地嘱咐随风。
“嗯,知道了。”随风除了点头称是什么也不能做,然后继续掉金豆豆,直到文清也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我可不是故意要把你弄哭的,你就饶了我吧。”说完不停地作揖打躬,终于逗得随风破涕为笑。
“这不就得了,随风应该永远开开心心的,以前碰到什么样的困难随风都能从容面对,顺利度过,这次也一样。”文清边说边鼓励随风,“再说不是还有我这个花楼主嘛,有我帮你什么坎儿都可以过的。”为了加强语气,还猛拍胸脯担保,让随风更是忍俊不禁。
“是,花楼主很了不起呢!”说到这里随风才想起来问正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有,那件事完了吗?”这段时间生病,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提起这些文清严肃起来,“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你明知情况危险还独自出门,成心让我们担心。”
随风心虚地低下头,“我也不想,可是实在是不能再留在那里,只好走了。再说我一个小老百姓,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文清摇了摇头,“你真是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价了,单凭你在六王爷和凌丞相眼中的分量就是贼人觊觎的目标,他们的消息灵通的很,不然也不会半道埋伏袭击凌丞相了。”
“是吗?”随风一阵失神,喃喃自语道:“我在这两人心中还有什么分量吗?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而已。”
文清听了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事实上你一出扬州就被人盯上了,不过都被我的人和凌丞相的人给解决掉了,你能顺利到达无锡和湖州都不是幸运,是很多人在暗中保护你。”
听了这些,随风心里感激文清,不过对另外一个人就没什么想法了,“谢谢你,文清,我欠你的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又和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本来就该这样的。”
了然地笑一笑,随风转了话题,“对了,你还没说那件事怎么样了?顺利解决了吗?”
文清摇了摇头,“还没有,这次的计谋的确是引出了不少人,不过最大的头目没有出现,看来他比我们想的狡猾得多。不过这次也让他们损失惨重,大概需要又一个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随风听了一笑,“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对六王爷大概也是件好事,两边都是关爱他的兄长,以他的性格,哪一个死在他的手里都会令他一辈子心有不安的,现在好了,大家又可以相安无事很多年了。”
没有说出口的是,等到大王爷或是皇上去世之后,这仇恨就可以翻过去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见得会继续老一辈的恩怨。想来凌宇也是用心良苦的,在大战前夕告诉云飞他的子嗣可以继承大统,可以坚定云飞站在皇上这一边的决心。唉,这人的心思当真深不可测,闲人莫近!
看随风又在发呆,文清不得不打断她,“你准备去哪里?一直留在湖州吗?”
“噢。”随风回过神来,为自己又为凌宇所困扰而自责,“怎么会!在湖州住下来是因为身体不好,等身子恢复了就继续走。”
“走去哪里?”文清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我想先去杭州看看,然后去长沙,可能还会去岭南转转。对了,我对南诏国也很有兴趣,说不定也去走走,然后游天府之国。嗯,现在就打算这么多,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也许去到什么有趣的地方,会多住一段时间的。”
“你,还会回来,对吧。”文清迟疑地问道,看上去是对随风的宏伟游历计划很吃惊。
“当然,一直没有机会出门走走,其实我很喜欢四处游历的,可以增长见识,古人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么,我不可能也没耐心读万卷书,所以只好行万里路了。”
看到文清担心的样子,随风保证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文清不太相信的样子,“就照顾成现在这个样子么?”
“呸呸呸,乌鸦嘴,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去的地方我都有手下,你一定要联系他们,随时告诉我你的行踪,这样我才放心。”看到随风不太上心的样子,文清又加了一句,“你不希望含烟为你担惊受怕吧?”
这下随风没有话讲,乖乖地拿了文清的信物,保证随时汇报行踪,文清这才安心地开始和随风闲聊了。
半个月之后,随风告别秋三小姐和文清,继续她的旅程了。先到了杭州,看了西湖风光,虽然没有那些著名的人造景观,西湖依然风景迷人,岸边游人如织。随风看着美丽的西子湖,不小心又想到了凌宇。
这里是凌宇的故乡,不过自从他少年高中金榜之后就几乎没有回来过,在民间广为流传他和皇上的风流韵事的时候,他的父母被气的一病不起,相继过世,死前将凌宇逐出家门,连他回家拜祭父母也被族人拒绝,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踏进杭州一步。
想到这些随风不禁苦笑,也许凌宇和皇上之间真的有什么吧,不然他为什么不向父母澄清,而是任他们误解,最终被当作家门败类驱逐。唉,自己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救赎他的命定之人。自作多情!可笑可叹!
在杭州时随风考虑着下一站该去那里,她既想去泉州看一看这个古时有名的港口,又想去母亲的故乡长沙看一看,最后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去长沙了。从杭州到长沙可是不近的距离,加上随风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玩儿,足足走了三个多月,炎炎盛夏才到了长沙。
这里是随风现代时的母亲的故乡,她曾经来过多次,现在时光倒流近千年再看,可以寻到的熟悉很少,不过她还是倍感亲切,毕竟这是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与自己有这割不断的联系。因此随风决定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加上这三个月大家长途跋涉都累坏了,也需要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为更为艰苦的岭南之行做准备。
休息了一个多月,大家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开始为新的行程做准备了。这天,随风带着丫鬟们上街采买一些衣物用具,刚出了客栈的门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身一看,当场楞住。
“云飞?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