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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吃完了晚饭,打发了闲杂人等,三个人默默地坐着,随风和云飞在等凌宇开口,但凌宇却深锁眉头地坐在床上,迟迟不肯出声。

      “凌大人不是有话要和本王讲吗?怎么又不说话了?是难以启齿的事吗?”云飞等的不耐烦了,出言相激。随风也有点着急,不过不好催凌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凌宇抬头看了这两人一眼,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件事是皇室秘密,原不应该由我来说的,不过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皇上不会怪我现在就说出来的。不过我要你们两个发誓,决不将今天晚上听到的事说给第三个人听,再亲的人也不行。”

      云飞和随风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同声说道:“我发誓!”

      凌宇见状吁了一口气,“那好,我现在就讲了。下午的时候我讲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些旧事,我也说了当年的太子、现在的万岁曾经多次被大王爷派的人行刺和投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受了很大的伤害。”

      又停了一阵子,凌宇才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大家都知道皇上只育有两位公主,都已经出嫁,她们都是当年在太子宫中出生的,皇上继位之后尽管纳了一些嫔妃,但是这些嫔妃都无所出。”

      停顿了一下,凌宇低头苦笑,“我知道天下人都怎么传皇上和我的事情,说因为我的缘故皇上少近后宫,以至于至今没有子嗣。”重新抬起了头,凌宇艰涩地开口,“真相其实是很不幸的,有一次大王爷的人在太子沐浴的水中下了毒,当时没有发作,几天之后发作的时候已经毒入经脉,虽经御医们的全力抢救保全了性命,却留下诸多的后遗症,其中一件就是丧失了生育能力!”

      “哐当。”云飞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随风也目瞪口呆。云飞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来御医们想尽了办法,对此都是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了,而皇上已经接受这样的结果,不再抱任何希望了。”看凌宇的表情就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和辛酸难以言明。

      云飞却不肯接受,猛地抬头看向凌宇,“不会的,这天下有的是名医,只要我们遍访天下名医,总会找到办法治愈的。”

      凌宇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吗?早些年我们明察暗访了无数名医圣手,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有的大夫都是相同的结论:中毒太深,器脏严重受损,今生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云飞听罢愣在那里,再也没有言语,随风虽然只见过皇上一面,但是对他是心存好感的,听到他这么悲惨的遭遇,也不禁撒一把同情泪。

      沉吟了一下,凌宇重新开了口,“既然皇上不可能有儿子了,自然也不可能有太子,所以将来必须在宗亲中寻找可能的继承人。与皇上血缘最近的就是这几位王爷了,大王爷不必说了,害的皇上这般模样,自然不可能将皇位交与他的后代。四王爷当年参与了篡位,虽然没有被追究,但是始终皇上是心存疑虑的,所以也不想让他的儿子将来继承大统。”

      说到这里,凌宇顿了一下,看了看张大嘴的随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云飞,“我想六王爷应该很清楚我下面要说的是什么了,皇上最疼爱的兄弟是你,寄予了最大希望的也是你。这么多年来皇上精选明师教导王爷,早些年没有给你官职是怕你年轻气盛,恃宠而骄。一旦条件成熟,皇上就会委以重任。前年的平乱其实不是非王爷不可的,但是皇上看到这是一个绝佳的让王爷提升威名的机会,所以派王爷前往,而王爷也没有让皇上失望,大胜而归。”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铺路,皇上是希望将来在王爷的儿子中选一位太子,在皇上大行之后继承大统!皇上这么多年来对王爷可以说是百般疼爱,从来都是顺着王爷的意思,不忍让王爷伤心失望。”说到这里,凌宇看了云飞一眼,似乎是在提醒他皇上对他的爱护。

      “皇上一向是个很开明的人,对皇族子弟和文武百官的婚事从来没有干涉过,不过对六王爷就不一样了,”这回凌宇看了看随风,“因为王爷儿子的母亲将来会是我大衍王朝的太后!”

      “哐当!”这次是随风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随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有一股气在身体里面流窜,搅得五脏六腑都难受,但是找不到出口。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什么都不想,呆呆地抱膝坐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看着黑暗中的房间,似乎要看穿这无边的黑暗。

      当终于看得累了的时候,随风倒在了床上,憋了很久的泪水也喷涌而出,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这就是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破坏自己和云飞的关系!其实大可不必,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云飞,即使不提自己过去的身份,双方的身份也相差太悬殊了。而且对于这些王孙子弟自己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自己要的只是一份平淡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必须是唯一的,而云飞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实现这样的唯一的。

      自从凌宇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对他投入了太多的感情。虽然外面的谣言将他说得很难听,但是自己知道他其实生活很自律,不管是否对发妻是否有情,始终是专心以待,妻子过世之后也没有续弦纳妾。自己从心里对他既同情又恋慕,他曾经的婚姻、一双儿女、甚至与皇上的暧昧传闻都没有使自己望而却步,反而让自己对未来相敬如宾和相夫教子的生活有了一层期待,下意识里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未来良人,甚至对凌宇戏称自己为娘子也不再阻止。

      哪想到这不过是一场欺骗,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棘手的绊脚石,不得不劳烦丞相大人亲自动手清除,大概是怕云飞反应过度吧。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这个石头竟然要劳烦丞相和皇上亲自关照。其实他们高估了云飞对自己的感情,从驸马爷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云飞的摇摆不定,去除自己大概只会让云飞气愤一阵子而已,时间长了,血毕竟浓于水,他不会对皇上心存怨恨的。

      想一想自己真的很可悲,一厢情愿的相信这些达官贵人的虚情假意,傻头傻脑地送上门去给别人伤害,也许那些人还在暗中偷着乐呢!谁叫自己忘了本分,妄想麻雀变凤凰了,以前自己是最瞧不起这种人的,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俗人一个,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个晚上想了很多,从现代想到古代,不断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

      在现代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没有任何超越常人的能力或志向,最大的心愿就是平淡地生活,那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呢?难道就是来这里受苦受难吗?在现代自己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自己的主人,在这里却只能被人轻视和欺侮,难道自己前生没有积德,所以今生要来受苦吗?以前如果有人对自己说这些,自己一定会斥之为无稽之谈,但是现在不会了,冥冥之中真是有命数,不由得你不服!

      不过换一种思路,自己的借尸还魂其实是上天的一种恩赐,不是吗?普通的人出了车祸大概就早就已经一命归西了,自己得到了一次额外重生的机会,也应该感谢老天爷的。这样想来自己的到来是喜忧各半的,至少自己有机会实现自己曾经的梦想,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比如说含烟、紫鹃、张浩等等,这也算是功德,不是吗?

      那么老天待自己还不薄,不是吗?细细想来,在碰到这些达官贵人之前,自己也算是一帆风顺的,也不对,即使碰到这些人,如果自己不动心的话也是什么事都没有的,其实是自己的立场不坚定,被外界的诱惑所动,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个下场。怨不得人啊!怨不得别人啊!

      想清楚了也就不那么难过了,至少知道了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心理平衡了许多,也可以平心静气地想一下今后该怎么办了。可以肯定的是今后自己不想再见到那些人了,所以京城是不能回去了,虽然现在觉得好些了,不过以自己过去的经验看,自己可能需要长得多的时间恢复生机。

      一个晚上没有睡,随风的精神却很亢奋,似乎在对自己的批判和苛责中得到了一些安慰。天刚亮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来,于是躺在床上装睡,是云飞来向她辞行的。可是随风不想见他,所以闭着眼睛没有醒来,任他在莺儿的劝说下怅然离去。自己该恨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垂青”,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不过算了,恨一个人也是很费力劳神的,就让大家从此陌路,彼此相安吧。

      云飞离开之后,随风跟着想起床,谁知一睁眼,一阵久违了的眩晕让她马上又闭上了眼,不禁苦笑。在现代的时候自己因为失恋的打击太大,长时间焦虑不安,得了眩晕症,从那以后只要身体不适就会发作,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同样的遭遇,看来自己能进到这具躯壳中是有一定关联的!

      闭目休息了一阵,随风还是坚持起床,先写了几封信,找人马上送走,然后匆匆用过早饭,就去看含烟。上次自己受伤之后,已经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含烟一定担心死了,想一想这段时间自己真是有些“重色轻妹”,整天想着那些人的“大事”,几乎忘了妹妹才是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人。

      谢及才不在家中,随风更放了心,见到含烟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拉住她的手忍不住泪如雨下,这下把含烟吓得不轻。

      “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人欺负你了?”边说边看向一边的莺儿,莺儿也只能摇头,含烟只好打发她出去,取了几条手帕,姐妹俩关在房里,任随风尽情地哭。

      等随风哭累了,含烟才轻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来没见你这么伤心过。”

      “最近我好像变得越来越爱哭了,都不像我自己了,这次哭完之后,我发誓要善待自己,再也不为任何人流泪了。”随风坚定地对含烟说,也对自己说。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我快担心死了。”这段时间随风频频出事,让含烟总是处在一种恐惧中。

      随风没有回答,反而握紧含烟的手,用力的摇着,“谢谢你,烟儿!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毫无条件地对我好,我会一辈子铭记在心的。”

      “你还不是一样么!为什么说这些?难道你要离开了吗?”含烟有些心慌,从随风的言语中感到了离别的愁绪。

      随风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准备明天就离开扬州了,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含烟惊慌起来,随风的样子像是要一去不回似的。

      “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办法面对,只能逃避了,或者说我需要一段时间疗伤止痛。”这是随风想了一晚上的结论,现在自己不想见到那些人,可是如果自己继续留在扬州或京城,无可避免地会与这些人有瓜葛,弄不好还会有更多更大的麻烦。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含烟也生气了,为了随风的隐瞒,也心疼她独自一人受苦却不让她分担。

      随风也没想隐瞒,把可以对含烟说的部分都说了,至少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含烟听了也确实慌了手脚。

      “那现在该怎么办?”

      随风苦笑了一下,“我们这些百姓能拿这些朝廷显贵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不想继续看这些人的丑恶脸孔,所以我要离开,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那你想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走到哪里都跑不出这些人的手心的。”含烟很担心,这些人都是可以遮天蔽日的,随风能逃到哪里去呢?

      随风安慰着含烟,“我并没有想跑出他们的手心,这也是一种姿态,表明我对六王爷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他们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既然这是他们的目的,自己退出了不就可以了吗?反正自己本来和云飞也没有什么,将来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了!

      “你打算离开多久呢?去什么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我也不知道,等我可以平心静气地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吧!我想趁这个时候走一些地方,看一看我朝的大好河山,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看了看含烟,“以后这作坊和店铺就交给你了,我会定期和你联络的,如果看到好的商机我也会通知你的,不管怎样我还是这作坊的老板呢。”

      含烟很难过,不过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心疼随风的苦,“多带一些银两和下人,一路上千万别亏待自己。”

      “放心好了,我会善待自己的。”随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含烟,“这是我准备给外甥或外甥女的礼物,我大概不能迎接他出世了,所以先给你吧。别忘了跟他提我这个姨姨,要多讲一些我的好话。”

      含烟听了也不禁落泪,握礼物的手也抖得厉害,害得随风赶紧接过来,怕给摔坏了。“别伤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一年半载很快过去的,等孩子出世了,你就没有时间想我了。”

      这下含烟哭得更厉害了,害得随风鼻子也酸酸的,不过刚刚发了誓不再哭了,所以只是拥着含烟,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她,姐妹二人默默无语地任时间流逝,也想多一点留住姐妹相处的温馨时光。

      吩咐了莺儿回府准备出行,也嘱咐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随风自己则在含烟这里一直待到午饭时分,等谢及才回来了,一家人一起用了饭才起身回家。刚进家门就见凌宇的侍从等在厅里,见到随风忙过来见礼。

      随风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吗?”说实话,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凌宇。

      “相爷从早上就求见夫人,因为夫人外出了,特地让小人等在这里,见夫人回来了就请前去一见。”虽然说是请,但随风可以听出这人口中的强硬,看来凌宇是下了死命令的。

      “好吧,我这就跟你去。”随风也不想为难下人,说完就跟着侍从往凌宇的房间而来。

      一路走来,随风想着怎样才能避免这次见面,突然想到早上发作过的眩晕症,看来只能借用这个病了。于是在心里开始想一些让自己的生气的事情,其实不用费力想,这几天的遭遇就够让自己焦虑烦闷的了,立刻就觉得血压升高,浑身发热,眼中看到的景物也开始慢慢旋转,好像精确计算好的一样,在踏进凌宇房门的瞬间,随风晕倒在地。

      最后的意识里随风好像听到了凌宇焦急的呼唤,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了,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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