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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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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柔和明亮的灯光,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温暖的灯光了,平时晚上在房里就点两支蜡烛,只能照亮眼前小小的一方天地,好怀念现代灯火通明的宽敞房间。尽管那时候自己的蜗居只有一房一厅,也被自己布置得温馨舒适,下班之后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小窝的沙发里看看电视、听听音乐。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风开始转头打量所在的房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家具摆设可以用“金碧辉煌”这几个字来形容,不过随风最喜欢的是墙上和案上到处都有纱灯,虽然每一盏都不是很亮,但加在一起却使房间一片光明。
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地上,随风扭动了一下。嗯,很不舒服,地上很硬,可能因为曾经被不很温柔地放在地上,又已经躺了一阵子了,身上好多地方都疼。还好手脚是自由的,随风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坐了起来,刚坐起来就听到有人讲话。
“胆子很大嘛!就不怕有人对你不利吗?”声音低沉,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怕有用吗?如果我怕你就可以放过我,我马上怕给你看。”随风漫不经心的说,对于目前的局面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只能见机行事了。
听得那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紧跟着一阵脚步声,几个人由外面走了进来,辨认他们的服饰,有一个应该是太监,一个是侍卫,而另外一个大概就是所谓的“主人”了。看到这个阵仗,随风再笨也猜得出这个主人是谁了。
为首的人走到主位坐了下来,随风也赶紧由坐变跪,“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然后乖乖地磕头行礼,行完礼就跪在那里低头等着皇上发话。
虽然随风很讨厌这里的封建等级制度,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不过入乡随俗,到什么山就得唱什么歌。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得到皇帝的平等相待,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她,她现在的身份可是皇帝的“情敌”哎!千万不能给他抓到小辫子,不然凌宇和云飞联手都救不了她!
皇上也不吭声,任随风一直跪在那里,大概想给她个下马威吧。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开了口。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民妇愚昧,不知为何。”心里却在暗骂,明明是绑架还敢说是叫我来,仗着自己是皇帝就为所欲为!
“你还愚昧吗?将朕的两个重臣玩弄于掌股间,还真是了不起!朕今天就是想看一看什么样的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随风很确定自己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万岁的话真是折杀民妇了,民妇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呀!”随风很“谦虚”地回答。
皇上又哼了一声,“抬起头来。”
随风听话地抬起了头,她也很好奇,皇帝到底长什么模样,所以在皇帝打量她同时她也在打量这位陛下。这位皇帝应该是已经三十六七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人到中年了,不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还很年轻,五官跟云飞有六成相似,不过比云飞更加儒雅一些,基本是中年板的云飞,显见这两个人长得都比较像父亲。云飞是年轻的、英武的,而皇帝自然是威严的,但也是温和的。随风并不觉得很怕他,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像云飞的缘故,也可能是感到了他的这种温和吧。
皇帝也在仔细打量随风,所以两人“脉脉含情”地对视了很久,直到皇帝再次开口说话。
“听说你很能干,一个人打理多家店铺,还把生意越做越大,是吗?”
“不敢当,只是混口饭吃而已,不值得一提。”这时候就要把自己说的弱一点,让皇帝不好意思为难自己。
皇帝也没理她的话,马上换了话题,“你是哪里人氏呀?”
“扬州人氏。”
“一直都在扬州住吗?”
“哦,”随风犹豫了一下,这话问得蹊跷,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在扬州也是外来户,不过一想扬州人都知道她从京城来,皇帝多半已经派人去扬州调查过了,所以也不好隐瞒,“不是,曾经在京城住过。”
“住在京城哪里?”继续刨根问底。
“不记得了。”一句话推的干干净净。
“什么?不记得了?你什么时候在京城住的?”皇帝一听就提高了嗓门质问。
“出嫁之后在京城住的。”这边也接着瞎掰。
“既然你已经出嫁就说明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不记得了呢?难道你想欺君吗?”似乎很期待随风欺君犯上的样子。
“回万岁爷,民妇出嫁时头戴红巾,看不到路;入门之后一直在家中伺候卧病在床的夫君,没出过门;夫君亡故之后,心中悲痛,离开夫君家的时候在轿中没心情看路。”这可是随风用了点儿急智想出来的回答,这下没话说了吧!
“你!那你总听人讲过吧。”皇上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当时记得,都过了七、八年了,现在已经忘了,不过好像是在城西。”反正无论怎么问都是一问三不知。
“你来京城这么久都没去见过婆家人吗?”
“婆家已无人可探,再说民妇也不认路。”所有关联人都死绝了,看皇帝还能去哪里查!
这回皇上没话说了,看到皇帝吃瘪的样子随风很想笑,不过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拼命忍住了。看来皇帝已经把她调查得很详细了,不过到京城就断了线索,所以才向她盘问的。就算找到她的婆家,还打算用婆家人来管制她吗?
不过这个皇帝跟随风原来想的不太一样,听书的时候觉得当今圣上是个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人,想当年初等大宝的时候为了稳住帝位,清洗了一批大臣。可能是年纪大了,加上天下安稳了这么多年,磨平了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皇帝的戾气吧。
皇帝正想再问,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在房中的大太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太监脸色一变,忙走到皇帝跟前传达了,皇帝听了脸色也是一沉,怒瞪了随风一眼后就甩袖离开了。看皇帝离开,其他人自然也马上跟着走了,又留下随风一个人,努力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皇帝都勃然色变。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等来了人,两个小太监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请随风出门。跟着他们在皇宫里转悠了一阵子,来到一个大殿外,意外地看到凌宇和云飞都站在外面,当下大喜过望,不顾风度的跑过去,刚想拥抱他们才想到时间、地点和身份,只得硬生生地收住脚步,也收起兴奋的表情,含蓄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里?”好像很巧啊,要不就是他们一直在监视她!如果这样还让皇帝捋走她,那她可就要不客气了。
“当然是来接娘子的了!”凌宇不正经地回答,不过随风已经懒得纠正他了,经过了刚才的那番惊吓,能见到他们已经很高兴了。
云飞只是走过来,关心地询问:“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嗯…不舒服?”大概是看还有太监在场,不好诽谤皇上了。
“我很好,皇上为人亲切,温和有礼,英明睿智,能见到皇上是我的福分。”随风很狗腿地拼命为皇上戴高帽,希望小太监们可以转告他。
“既然王爷和左相大人已经领到人了,我们就回去覆旨了。三位走好,不送了。”说完两个太监转身离去,弄得随风一楞一楞的。
“这样就完了?”枉费她为了这一天做了不知多少演练,就是要说服皇帝,这一切都是凌宇的意思,她也是被迫的,然后皇帝老爷就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看到随风颇为失望的样子,凌宇呵呵一笑,“舍不得离开呀…,那咱们再求见皇上一次?”
随风赶紧摇摇头,她又不是傻子,和凌宇出双入对到皇帝眼皮子底下,那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不想再见皇帝了,三人也就转身离开了皇宫。
走到宫门口,看到门前停了两顶轿子,随风正纳闷着三个人怎么办的时候,有人牵来一匹马,于是云飞上马,凌宇和随风上轿,一起回到了随风的家。到了门口,随风下了轿,看着那两人也走过来。
“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当然是云飞的温柔。
“知道你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你的结论,可别让我小看你哦!”这就是凌狐狸吊人口味的诱饵。
随风想了一下,现在已经三更天了,就算开始盘问这两个家伙也没有时间,再说自己今天也受了不少惊吓,筋疲力尽,确实需要休息,也就顺水推舟了。
“好吧,今天晚上就饶了你们,明天一定早早来这儿报道哟。”
“知道了,早点睡。”说完,二人又分别上马上轿,离开了。
虽然很累了,不过随风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今天的事情是在意料之中,但是结果却在意料之外,随风很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了。对了,就是皇帝的感觉不对!从这位皇帝身上随风可以感觉得到敌意,但是感觉不到很强烈的恨意。
这和传闻中的皇帝不符,想当初皇上千方百计阻止凌宇成亲,后来又谋害了凌宇的发妻,按说对她也不会手软的。可是从今天的短暂会面来看,皇上本质上是很温和的人,面对他的愤怒自己不会觉得害怕,看到他吃蹩自己甚至还有想笑的冲动,这怎么会是那个为了独占情人而心狠手辣的人呢?
唉,如果今天自己碰到的真的是皇帝的话,事实和传闻之间的差距算是达到顶点了。明天看来要好好盘问一下凌宇这只狡猾的狐狸了,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一定和外面传说的有出入,可是他为什么不澄清呢?而且在和自己的交往中他还不时隐讳地暗示他和皇帝的暧昧关系,是希望自己误解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真是令人费解,这也证明人兽之间是很难沟通的!像她这么一个聪明的淑女就没有办法了解一只美丽的狐狸都在想什么。郁闷!
云飞这家伙也很令人头疼,一直以来两人都很和谐地相处,但自从知道凌宇的事之后,他就一反常态,变得令人费解了。如果说从来没有想过云飞可能对自己有爱慕之心是假话,但是两人认识了那么久,如果有想法的话早就有行动了,哪会等到现在!
云飞看自己的目光是温柔的、宠溺的,对自己也是爱护有加的,又介绍自己认识他的妹妹,但是随风感受不到很强烈的感情,更多的是类似亲人般的亲情。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凌宇作对,如果他不喜欢凌宇和皇帝的关系,那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凌宇决定再婚、另娶他人了吗?费解!
既然猜不透这两人的心思,随风最后决定不难为自己,想破了自己的聪明脑袋瓜可就不划算了。一切还是交给明天吧,希望明天可以雨过天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到答案。
大概真是太累了,随风这一睡就睡到快到中午才起床,莺儿看到她醒了赶紧通报:“小姐,六王爷和凌大人已经来了很久了。”
“啊!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随风马上手忙脚乱地起床,开始洗漱。
“是王爷他们不让叫小姐的,说让小姐多休息一下。”莺儿边说边偷笑,笑到随风脸上都挂不住了。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赶快准备午饭去!”
午饭就摆在花厅里,三个人都客客气气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就不得而知了。
“随风,这可是你第一次请我到你家里吃饭啊!”凌宇边吃边感慨。
“也是最后一次到我家来,下不为例!”随风没好气地说,让凌宇和云飞都一愣。
“为什么?”这是首次两人同声同气。
“当然是我怕别人说闲话呀。”随风看着两人的神情好像看白痴一样。
云飞显然对此非常难以理解,“在外面就没人说闲话了吗?你这是自欺欺人。”
“外面的人怎么说没关系,如果左邻右舍都说闲话我的日子可就难了,万一传到房东那里,将我扫地出门怎么办?”这是随风一直的顾虑,寡妇难为呀!
“不会的。”凌宇冷不防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房东。”
凌宇坏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几天前我刚刚成了你的房东,如果你喜欢我就把这里送给你了。”
“无功不受禄。”随风还不希罕呢!
吃完饭,大家移座喝茶,随风待下人收拾好东西就打发了所有的人,关起门来三堂会审。
白了两人各一眼,随风缓缓开口,“谁先说呀!”
凌宇和云飞对视一眼,没人吭声,随风看了很不爽,“不想说是吧,那我来问,你们回答如何?”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嗯,先问你们为什么会在宫里,那么晚应该已经关了宫门了,你们不会这么巧都有军情要事觐见皇上吧。”这是随风很好奇的,也是基本有了答案的,只是想从两位这里得到证实而已。
凌宇先开了口,“当然是有人报信了,不然娘子以为我们有千里眼、顺风耳吗?”
“那么我再请问凌相,是什么人报的信儿呢?”随风拖长了声音问到。
“呃,给我报信儿的是我派来保护娘子的人呀。”凌宇有点儿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如实回答了。
“噢?我怎么不知道我这里有你派来的人呢?”看来要把下人们清洗一遍了,应该已经有不少各方面的间谍了。
“嘿嘿,是娘子你要求我保你周全的,那我自然要派人防范了。”这次凌宇有点儿讪讪的了。
随风一听就站了起来,几乎要拍案大怒了,“你派人来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我这个主人没有权力知道吗?”
凌宇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只是用眼睛瞟了瞟云飞,示意随风拷问他,“我想六王爷也是不放心你的,是不是呀?”
云飞闻言笑了笑,“我可没有卑鄙地在随风身边安插眼线,只是派人定时在随风府第周围巡视而已。”
左右看了看这两个人,随风嘲讽地笑了笑,“好像你们都作了周全的准备,那为什么昨晚还是出了事呢?你们的人都没看见那个劫匪吗?还是技不如人,打不过人家呀!”
“当然不是,既然是皇上派人来,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好出手,只好到我们这里搬救兵了。”云飞马上为手下开脱。
“既然我们已经及时赶到,你也没有什么损伤,咱们就别在这上纠缠了。”凌宇也跟着避实就虚,然后马上转移话题。
“对了,随风,皇上都跟你说了什么?我们见驾的时候看皇上的脸色不太好,你不会捋虎须,顶撞皇上了吧。”
随风知道他们也都是好意,自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既然人家已经搬了梯子来,自己也就从善如流,就着台阶下了。
“我才没有,我的态度是毕恭毕敬,有问必答,不信你们可以去找皇上确认!”这点常识随风还是有的,她可是很爱护自己的小命,不会拿来随便玩的!
听随风这么一说,那两人立刻化身为好奇宝宝,“那你说一下,你们都说了什么。”
于是乎随风绘声绘色地把她和皇上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云飞听了目瞪口呆,凌宇则是笑的前仰后合。
“娘子,你真是个天才活宝啊!胆子还真不小,连皇上你都敢糊弄,佩服啊佩服!”
等凌宇的笑声渐歇,云飞才平声静气地问了一句话。
“可是,随风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