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当塘主》观观

8、风月宝鉴3 怨憎会，撩你 且说观音菩

　　且说观音菩萨带着善财龙女踏祥云而下，盘旋至乌城上空，只见城里一片汪洋，百业凋敝，百姓流离失所，观音菩萨心中不忍，摇了摇头，看向龙女，龙女低头无语，不敢直视。
　　三仙下至太湖龙宫，只见宫内屋塌柱倒，一片狼藉，及至正殿，抬望眼，石壁上“锁龙殿”三字已被震出几道裂痕，殿内传来阵阵龙吟。龙女脸上略微抽了一抽，随即恢复平静。观音菩萨道：“你二位且在门口候着，我去会会傲螭，”说完步入殿门，转身挥袖封上了结界。
　　只见殿内杂乱无章，破败不堪，杯盏狼藉，壁上残留的雕刻泛着霉斑，散发着阵阵腐朽之气，那龙王傲螭赤脚破裳，龙须凌乱，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握着柄破剑踉跄着见柱子就砍，见案几便踢。见着观音菩萨来了，他也只斜眼看看并未理会，随后将那破剑一扔，就地坐下抬起酒壶灌起酒来。
　　观音笑道：“傲螭，三百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傲螭不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把我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处算什么？倒不如像我大哥一样灰飞烟灭了倒也痛快！”
　　观音正色道：“灭尊他罪孽滔天，妄图称霸仙界，颠覆六道，灰飞烟灭那是咎由自取，玉帝念在你只是受他蛊惑，情有可原，并未对你赶尽杀绝，只是将你囚于这湖底一千年略做惩戒，你却不知悔改，反倒用这绝云剑搅得翻江倒海扰得生灵涂炭，简直执迷不悟！！！”
　　“妄图称霸仙界？颠覆六道？你们扣得好大一个罪名，”傲螭冷笑道：“呵呵，也罢，也罢，随你们罢。”
　　观音伸手摊开手掌稍一发力，地上的绝云剑便飞起来落在了观音手掌上，观音端详着剑身叹道：“果然是把好剑，可惜跟错了主人，绝云我先替你收着，等你悔过之后再还给你。”
　　“悔过？我何过之有？”傲螭继续灌了一口酒。
　　观音摇头道：“这三百年来你毫无悔过之心，所幸你那三公主迷途知返......”
　　傲螭甩了酒壶怒道：“你们把骄儿怎么样了？”
　　观音笑道：“不用担心，她是个极懂事极克制的好孩子，这三百年来抄够了八十万卷地藏经，那次浩劫中遭殃的无辜生灵都已超度，只是......如今你这一造孽乌城百姓又枉死无数，只怕龙女又得抄个一年半载的地藏经了。”
　　傲螭双手握拳青筋暴出，横眉冷对，发出了阵阵低吼道：“当年骄儿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何过之有？你却扣她为质，真是好一个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观音冷冷道：“你好好面壁思过，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挥袖破了结界出了殿门。
　　龙女在殿外候着，心中如万马策过，见了菩萨后，忙问道：“父王他......”
　　见观音并未作答，龙女不便再问，只得作罢。她知道菩萨若想说的不问也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回到普经阁继续抄经，龙女心神不定，错字不断，扔了一地揉过的纸团。
　　“啪！”书架上一堆经书砸在地上。
　　“谁？”龙女警觉道。
　　“是我，”弄潮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尴尬道：“我叫弄潮，是妙莲堂的伺女，被发配来洒扫这普经阁的，我早上就来了，你没注意到我吗？”
　　“那你躲在这书架后面做什么？”龙女依然很警觉。
　　“我没躲，只是整理了一上午书籍太累了，靠着书架睡着了，睡梦中弄翻了经书，仙女莫怪哈，”弄潮一边捡着地上经书一边朝龙女俏皮地笑道。
　　龙女冷冷地朝她看看，并未理会，继续抄经。
　　弄潮拿着拭尘扫着地上的纸团道：“仙女姐姐，你这是有烦心事吗？我看你一上午都没扔一团纸，怎么午后回来就写错这么多字？”
　　龙女仍是没有理会。
　　弄潮这话匣一开就停不下来了，自说自话道：“你说这做神仙有什么好的呢，我飞升前是个丫鬟，日日劳作，飞升后还是个伺女，日日劳作，说是个神仙，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干活。今日见了你这个神仙姐姐，美得不可方物，可惜这般大好年华却被关在这里抄经，可见当个神仙也没甚意思......”
　　龙女实在忍无可忍了，她抬手一掌送去，弄潮被一股巨大的波力推至殿外重重摔下，龙女再一挥袖，殿门被关上了。
　　弄潮早晨背上挨了一鞭还未痊愈，如今又摔在地上，这新伤旧患一齐袭来，竟半天起不来了。
　　泽露正在殿外扫地，见状忙扔了拭尘跑来将她扶起道：“你这是怎么了？”
　　弄潮痛苦道：“疼......好疼啊，这个仙女姐姐好凶，我只不过跟她多说了几句话便被她赶出来了。”
　　泽露惧怕道：“什么仙女啊，你这是撞着妖兽了吗？”
　　弄潮撇嘴道：“哪有什么妖兽啊，只有个仙女叫龙女的，比妖兽还要凶。”
　　泽露面如死灰：“你要死啊，没事招惹龙女干嘛？我听别的姐妹说过龙女，她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谁见了都要绕着走的，不是说了叫你谨言慎行的吗？”
　　弄潮愤愤道：“没承想如此好看的一张脸却有如此狠的一颗心。”
　　泽露紧张道：“你小声点吧，旁边就是观音菩萨的紫竹林了，可别惊动了菩萨。你要作死我拦不住，可别牵连我。”
　　泽露扶着弄潮回到遣仙洞歇下，弄潮躺着背痛，趴着胸闷，怎么着都不舒服，想到龙女心中不免埋怨，又一想她的容颜心中又微微暖了一下，疼痛也减轻了大半，就着这矛盾的半痴半嗔昏昏睡去。
　　第二日，普经阁，龙女仍在抄经，见殿门开了，便抬头望道：“又是你？”
　　弄潮俏皮地眨眨眼道：“对，又是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龙女：“......”
　　弄潮撇嘴道：“除了我还能有谁啊？你这烟瘴地谁都不愿来，也只有倒霉的我得罪了上司被发配来了。这普经阁这么大，我估计洒扫完起码要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你要日日见到我了，你讨厌我也没用啊，这就是佛祖说的怨憎会吧。”
　　龙女无言，继续抄经。
　　弄潮拿着布巾来到案几边道：“抬手，起身。”
　　龙女皱眉道：“又要干嘛？”
　　“不干嘛，”弄潮不屑道：“擦桌子呗，你坐着我怎么干活？”
　　龙女只得起身立在一边，看着弄潮弯着腰娴熟地擦拭着案几，笔筒，笔架，砚台，擦拭一半时，弄潮口中嘶嘶两声，停下手中活计，直起身来反手轻抚着背，龙女不解道：“你怎么了？”
　　弄潮笑道：“无妨，”接着又继续弯腰干活。
　　“昨日......”龙女有些许的不安道：“昨日没有弄伤你吧？”
　　弄潮委屈道：“昨天我先是挨了飞墨那贱人一鞭，接着又挨了你一掌，你这法力这么深厚，我这点道行哪里经受得住，昨晚疼了一夜都没睡着呢。”
　　“我......”龙女面有愧色，“昨日我正心烦着，偏生你这碎嘴聒噪不休，我这一心烦就......就......”
　　弄潮坦然道：“没事，我做惯了苦活，皮糙肉厚，这点伤痛不算什么，熬几日便过去了。”她擦完了案几，起身至书架边，继续擦拭。
　　龙女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瓶子道：“这个珍珠霜你拿去擦吧，是用东海夜明珠研磨制成的，可保伤口不留疤。”
　　弄潮欣喜地接过瓶子道：“谢了，人人都说你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没想到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哈。”
　　龙女正色道：“你想多了，我是怕打伤了你加深我的业力罢了。”说完又至案几前坐下开始抄经。
　　弄潮又作死地伏在案几对面俏笑道：“只是我这伤都在背上，你赏我药膏我也涂抹不到，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涂下吧。”
　　龙女抬头，无比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起开。”见弄潮并未有起身之意，龙女一抬手，作势又要送她一掌，弄潮吓得忙阻止道：“业力业力啊，你若再打伤了我，我干活更加不利索，本来三个月的活要干半年了，那你岂不是见到我的时间更长了？”
　　龙女无奈放下手，闭眼道：“你的脸皮为何这么厚？”
　　弄潮讪笑道：“我脸皮厚，嘴又碎，天生爱闹，没得治，”说完起身干活了。
　　……
　　几日后的清晨，弄潮照例来到了普经阁，龙女早已坐在案几上抄着佛经，看她进来，只抬眼看了一下道：“来了？”
　　弄潮行至案前，从袖口拿出那个瓶子道：“你这珍珠霜果然好用，这几日用下来伤也好了，我将这瓶子洗干净了，采了凌晨莲叶上的露珠装在里面，想着你每日抄经眼睛必定会干涩，喏，送给你了。”
　　龙女并未接，头也没抬，淡淡道：“不用。”
　　弄潮只管把瓶子放在案几上，便开始忙活了。
　　接下来的时日，弄潮照例是每天一早就来到普经阁劳作，累了便找龙女聊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弄潮一个人自言自语，从前世讲到今世，从大观园讲到妙莲堂，从掌莲司讲到飞墨，龙女大多数时候并不会理会她，只在实在忍无可忍时抬眼皱眉朝她看看，弄潮也是个识趣的人，忙闭嘴不说话了。比起在寒塘被飞墨那贱人管着，弄潮倒觉得在普经阁干活更自在，虽然龙女很少理会她，但也没有对她再施过法。
　　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月，这普经阁也被洒扫过半，这日清晨，龙女雷打不动地坐在案几前抄经，殿门被推开，龙女并未抬头只道：“来了？”
　　见来人并未说话，龙女抬头一看愣了一愣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