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卡牌师》阿明明

144、另一个云犀（上） 她笑起来格

　　傍晚。

　　夕阳斜照，狭窄的小巷内洒满余晖，映得苍老的墙头多了一丝暖色。

　　纪临抬头看了看天空。

　　火云红在天边卷着，碧蓝天空却已经沧桑起来，朦胧暮色将来未来，卡在日与夜的缝隙里。

　　而纪临，正卡在多肉卡牌附属中学的墙头上，一条腿挂在上面，半骑半坐。

　　“啊啊！小心！”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吓了纪临一跳。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到一个女孩正抬起头，吃惊的看着自己。

　　围墙有三米多高，俯视着看去，有些看不真切。

　　可那无疑是个很美丽的少女，有着秋水般清亮的一双眼睛，白皙俏丽的瓜子小脸。低头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简简单单束起一个精巧的发髻，一撮刘海顺滑地散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略略遮住了她那双略带担忧的眼睛。

　　纪临皱了皱眉，厌恶地冷哼一声，他抬头又看了看那天边的火烧云，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就这样一动，破烂的墙头掉下一块石子，他晃悠着似乎要掉下来。

　　那女孩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身子，忙说：“你别乱动！我马上去叫人救你！”

　　傻瓜……

　　纪临眼神里满是不屑，他冷冷扫过那女孩慌张的脸，伸手勾住墙头，双脚微微一蹬，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啊！”女孩尖叫一声，却没有闭眼躲开，她下意识张开双手，上前一步，试图要接住他。

　　等纪临落地，那女孩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傻乎乎维持着那个姿势。

　　纪临诧异地看了女孩一眼。

　　“吓死我了！”女孩终于缓过神，她捂住胸口喘息，抱怨道，“这围墙三米多高！你还真是胆大！”

　　“你也知道三米多高，你不赶紧躲开，难道以为这样能接住我吗？”纪临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她没生气，眨了眨眼睛，反而笑道：“是啊……”

　　她笑起来格外好看，不是那么甜，也不是那么媚，瞧着傻乎乎的，简直找不到“好看”以外的词来形容。纪临瞧着她，不知为何，觉得莫名有些不太自在。

　　不想再跟她纠缠，纪临转过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她叫住纪临问道，“现在刚刚下课，你这是逃课了一天吗？”

　　“是又怎么样？”纪临不耐烦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怔了怔说：“可是很快就要考试了，你这样不要紧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期末考试通不过的话，会被退学的。”她坚持道，“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入学的新生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纪临越发烦躁，嘲讽道，“老师都不管，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她哑然，眨着眼睛愣了，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的说：“那以后不要翻墙了好吗？”

　　神经病。

　　纪临不再理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大概只过了十分钟，他就把这段插曲忘了。

　　两个星期后，多肉中学组织进行了期末考试，夺得全校第一的是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纪临。

　　校长叫出纪临名字的时候，纪临慢慢走上台去，抬眸看了看台下的人。

　　他看起来很普通，但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漠。他一个字都不肯说，连敷衍地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老师和校长都有点尴尬，有人开口打了圆场，纪临便走下了台。

　　他的神色中隐隐带着一丝轻蔑。

　　来上这个学校的，要么是像他这样从偏僻星球前来求学的学生，要么是小家族或中产阶级送来的实在没天赋的人。纪临自认和他们不同，他和这群蠢货绝对不同。

　　他注定要走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开学仪式后，纪临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还是我行我素，因为实在太出众，校长和老师对他都有着极大的包容，没有人管他，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然而一个星期后，当纪临再次翻墙出去的时候，又遇上了上次那个少女。

　　少女仰头看他，呆呆的样子比上次还要傻气。

　　她等着纪临落地后，滴溜溜的跑过来，欲言又止的问道：“你又翻墙出去了？”

　　真烦人，又是她。

　　纪临本不打算回答，但路却被她挡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一丝敬佩的说：“没想到你是全校第一，还是新生呢！你真厉害！”

　　纪临看都没看她一眼，打算绕过她离开。

　　“等等，可是，即便你是第一，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女孩小心翼翼地说，“你出去做什么呢？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跟老师提……”

　　纪临冷哼一声，转眸看着她。

　　那女孩身上的校服质料极好，是学校里家境最好的那批人才穿得起的。她虽然蠢笨，但显然很有教养，再看她美丽的外表，可以猜测她是卡牌世家出身。

　　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纪临在心里咒骂一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大小姐，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生活费的。”

　　她愣了一下。

　　“有的人有钱有闲，自然可以悠哉的生活。”纪临讽刺道，“我可没那么幸运，我得靠自己才有饭吃。”

　　怔了怔，她问道：“你是出去挣钱吗？”

　　纪临冷冷看着她。

　　对，没错，他确实需要自己赚生活费。纪临所居住的那个偏僻的荒星上已经没有他的亲人，学费可以由贷款来付，生活费可不行。

　　但幸运的是，不到十五岁的他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水、火等低阶卡牌，在这个乡村式的小星球上，也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这样的生活，那样的娇小姐又怎么能够理解？

　　她怔怔地说：“对不起。”

　　她看着他的眼神湿漉漉的，仿佛她能看懂他一样。纪临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纪临不需要她的理解，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反正他很快就会离开这所学校，前往更加广阔的天地。

　　他很快就把她给忘了。

　　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非常诡异的场景。

　　因为在外面“打工”耽搁了时间，走进食堂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了。几个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

　　“还有吃的吗？”纪临问道。

　　“有的，”打饭的大姨认识纪临，她马上招呼道，“云犀，去给他打份儿饭。”

　　“好的！”少女答应得很快，她手脚麻利的将纪临面前的桌子擦干，回头去取了一个餐盘，给纪临打了份儿饭。

　　纪临不禁有一丝错愕。

　　“你为什么在这里？”纪临忍不住问道。

　　“我在打工。”云犀这样回答。

　　纪临张了张嘴，没再继续问下去。

　　那顿饭，纪临吃得有些艰难，她就在旁边，一刻不停的忙碌着，直到食堂重新变得整洁干净，她才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吃完，纪临将空餐盘塞到云犀手里，便逃也似的走了。

　　几天之后的课间，纪临竖起耳朵，听到有人在讨论她。

　　“那个云犀，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怎么会在食堂打工？”

　　“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你指的是陆家？她父亲早就不要她了！你没发现吗，她姓云，她父亲姓陆！”

　　“她刚入学的时候不是还挺像样子吗？怎么就不要了？”

　　“什么样子？不过是装装样子免得被其他人议论而已。你没发现她那套校服都洗得发白了吗？送到这里来，谁还管她？她早就没有生活费了，听说从去年开始就没领过。一开始她在食堂拣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后来才开始在食堂打工的！”

　　“看来那些卡牌世家也够狠的，亲生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们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怜悯，相反却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过着在他们眼中艰难的日子，他们就能开心许多。

　　纪临安静地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对云犀所说的。怎么讲？羞愧吗？或许有的。

　　但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心口麻麻地，难受的很。

　　这天晚上，纪临头一次失眠了。

　　一个月后，刚满十五岁的纪临马上要进行第一次精神力审核。

　　他从小就是天才，八岁时第一次偶然接触到水卡牌就从其中调动出了水柱。这场考核纪临期待了许久，却也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他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自己究竟有多高的精神力。他想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结果丝毫不意外，当检测仪显示出“SSS+”的结果，全场沸腾！

　　最高的精神力等级，十五岁的少年注定前途无量。

　　这个精神力等级，也让纪临毫无疑问地收到了嘉树卡牌学院的橄榄枝。在学院老师的重点关注下，他跟嘉树学院的赖院长进行了一次隔空对线。

　　“做得好！”赖院长也很高兴能够捡到这样的好苗子，他说，“纪临，你马上收拾行李，三天后我安排人来接你！你要努力啊！如果表现得好，我将收你做我的学生！”

　　三天后？这么快？

　　不过也可以理解，除了嘉树学院，青山学院也在网罗好苗子，赖院长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只是如果是这样，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

　　不知为何，纪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人群。人群中她拿着一份资料，正在精神力检测仪前排队，看起来有些紧张。

　　云犀已经十七岁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检测精神力，如果还不能达标，注定她此生与卡牌无缘。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纪临不知为何，竟然也紧张起来。

　　一个接一个，终于轮到了她。

　　云犀深吸一口气，站上了检测台。

　　数值在变换着，纪临和她一起，悄悄屏住了呼吸。

　　B级！她松了口气，纪临也跟着她一起松了口气。只见她嘴角勾起，慢慢绽放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纪临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