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卡牌师》阿明明

143、云密宗 只有这样，

　　云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文竹和夏冬青，出乎意料，他们虽然都很惊讶，但都没有反对云犀的决定。

　　文竹不奇怪，但夏冬青也不反对，这就有点耐人寻味。

　　云犀便不由得问他：“之前有人这样做过？”

　　“没有，”夏冬青说，“我想你是头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反对？”

　　夏冬青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的想法确实很疯狂，但仔细想一想，也的确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夏冬青说，“家族传承有它的优点，但缺点也很明显。以家族为中心，家族内部会很团结，也有利于家族内人才的培养。可同样的，招募而来的人才没有归属感，需要用各种方法加强他们的忠诚度。”

　　云犀听得点了点头。

　　确实，正因如此，焦玲玲才会想到将家族旁支的女孩焦甜甜嫁给纪临，从而笼络纪临成为焦家麾下的人才。可是这样处事，他们似乎从未想过：焦甜甜这样的家族边缘人物被他们当做了什么？可以随意送出去的东西吗？而纪临这样的所谓“人才”又被他们当做了什么？可以笼络和利用的资源？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巩固家族的地位，扩大家族的势力而已，家族的利益被当做首要的，而其他的东西，便都被迫放在了后面。

　　“这种模式，对于既不是家族成员，又没有和世家联姻的人来说，想要出头，便会变得更加困难。”云犀说，“甚至于如果有人想要脱离家族的控制，独立靠自己生存，也会被打压和歧视。”

　　所以当初的云犀想要不依附任何家族的想法在其他人看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而如赖院长那样为学生牵线搭桥、攀附卡牌世家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反而是合适的也是负责的。

　　“不仅如此，”夏冬青顿了顿说，“而家族子弟在享受着家族优待的同时，也被迫承担起家族振兴的责任。他们有时需要牺牲自己的爱好，有时需要牺牲自己的婚姻，有时则要牺牲掉自己的自由。”

　　夏冬青的声音低沉，云犀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夏冬青想必想起了他自己吧？说不定，他也想起了云犀的母亲--云臻。

　　被家族利益裹挟着，盲目的为家族付出着，她最后得到了什么呢？而她想要保住的--她的家族，最后也并没有保得住。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点。”夏冬青说，“在家族教育中，继承者及其身边的人，都传达着这样一个概念，凡事以家族利益为本，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传承和将来。”

　　“确实是这样。”云犀肯定道。

　　家族的继承者所要承担的太多了，而且听起来很高尚。

　　“而当他们成为了魔卡师或制卡师，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夏冬青说，“云犀，你记不记得？你的先祖，那位伟大的女性，针对魔卡师和制卡师有一段十分著名的言论。”

　　“著名的言论？我们教学短章上的？”云犀回忆着说，“身为魔卡师或制卡师，必须张开羽翼，保护弱者，使自己成为挡在星怪和人民之间的屏障，守护我们的家园？”

　　“对，就是那个。那是你们云家的先祖写下的。”夏冬青叹息道，“我就是读了这段话，才对她产生了更高的敬意。”

　　那位先祖？那位制作出世界上第一张卡牌，并将它用以对抗星怪的天才制卡师？云犀垂眸，也忍不住轻轻叹息。

　　“原本每一位进入卡牌学院的学生都知道这段话。现在，除了一些卡牌学院还将这段话印在教学短章上，很多学院都已经不再学习了。”夏冬青无奈道，“那是因为这些学院不仅很多学生都是家族出身，很多老师也都是家族的人。他们又怎么会给自己的学生灌输这样的思想呢？”

　　站在家族成员的角度来讲，他们为家族付出，似乎很伟大，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讲，一支家族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显然极端的自私。如果只是普通的家庭还好，偏偏这些家族都是在与星怪的斗争中起家，依靠的都是魔卡师和制卡师们。

　　现在星怪又要来了，这些家族还能够同当年一样，为了保护民众持续付出吗？

　　答案充满着疑问。

　　“所以我打算试试。”云犀说，“对于你们是一种崭新的模式，对于我来说，则反复思考过数百次了。”

　　“可是，云犀，”夏冬青问道，“家族式的经营固然不合理，你敢肯定你这样的模式就能够适应之后的变革吗？”

　　云犀也不知道。

　　当初，她和师尊一起被撵出宗门，师尊拉着她，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从师祖到徒孙辈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全部骂了个遍，还直接上升说“宗门里头没一个好人”。

　　因此，云犀一度以为师尊很很讨厌宗门。

　　但时间久了，云犀发现，讨厌是真讨厌，但留恋也是真留恋。宗门纵然薄情寡恩，也还是将无依无靠的师尊养大，也将云犀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天赋的弟子丢在角落里，给了一席生存之地。

　　宗门制度也是有问题的，可这个世界哪里没有问题的制度。云犀不知道能不能行，但云犀想试试。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你就去做吧。”夏冬青说，“我和文竹都会支持你的。”

　　“好，谢谢爸爸。”云犀真心实意的道谢。

　　“一周后，我带人过去。”夏冬青说，“都是你需要的人。”

　　“谢谢。”云犀微微勾起嘴角。

　　三天后……

　　云犀和文竹把云犀小队聚集起来，跟他们宣布一件事情。

　　“大家都在，”云犀说，“今天特地邀请了朱院长和张队长做我们的见证，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哦？什么重要事情？”汤响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你和文竹终于要结婚了？”

　　“啊？祝贺。”方冕信以为真。

　　“啥时候结婚？”焦甜甜忙问，“酒店定了吗？蜜月旅行安排了吗？新婚礼物准备了吗？我们要给多少随礼钱？”

　　纪临冷了一张脸，只是看着云犀。

　　“大家误会啦，”文竹不好啥意思的咳了咳说，“不是这件事，云犀有更重要的事。”

　　云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结婚？”朱院长惊讶道，“我也以为你要和文竹订婚……”

　　张队长：“我也……”

　　“那是什么事？”纪临冷冷说道，“有什么就直说，别卖关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云犀说，“我打算将‘云家”的旗号改为‘云密宗’。重新制定规则，网罗人才，振兴家业！具体事项大家看看！”

　　这样说着，云犀将几份文件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大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汤响说，“什么宗门？”

　　“云密宗。”

　　“这个，就是说重新给所有的卡牌师和制卡师编一个编队？”焦甜甜说，“然后分为内门、外门？根据实力不同设定的吧？”

　　“没错！”云犀肯定道，“你看懂了。”

　　“好厉害。”方冕其实看不太懂，但她觉得云犀能够拿出这样的东西，就已经能很厉害了。

　　“云犀，”朱院长看向云犀问道，“如果照你所说，宗主之位有德者居之，那么云密宗的掌权者，就未必是云家的人了。”

　　听到这个，本来紧皱着眉的张队长也抬起头，看着云犀。

　　“我要的就是这个。”云犀语气平静。

　　听到她这样说，大家神色惊讶，诧异地看向她。

　　过了一会儿，焦甜甜站了起来。

　　“文竹！”焦甜甜一把揪住文竹的领子，生气道，“不是说好结婚之后跟云犀姓吗？你小子是不是反悔了啊？”

　　文竹：“……”

　　云犀：“……”

　　汤响和方冕赶忙拉住焦甜甜，朱院长和张队长也好声好气的劝着。混乱之中，纪临垂下了头。

　　“不是的，这是我的想法。文竹没有反悔，这件事也跟他无关。”云犀说，“我是觉得这种规则是我所熟悉的，也是我能掌控的规则。而且，这也能给大家更多机会，让大家共同进步。”

　　愣怔半晌，还是阅历最广的朱院长最先理解了云犀的想法，他说：“你想摆脱家族的桎梏，尽最大可能网罗人才，以最快的速度发展起来？”

　　云犀点了点头。

　　“是个好主意，但是，要有实施下去的决心。”朱院长挠了挠头说，“而且，日后要是反悔，恐怕……”

　　云犀淡淡地笑了笑。

　　“我想好了，”她说，“我不会反悔。”

　　她是如此肯定，如此自信，如此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有什么可怀疑的？反正，似乎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没人有意见，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会议结束后，纪临站在那里，等着云犀。

　　“你得将云家发扬光大，”纪临对云犀说，“你现在是她。”

　　“我知道，”云犀点头，“这是她的理想。”

　　“可你现在如果要成立这个‘云密宗’，就没有云家这个概念了！”纪临咬着牙说，“你这样还算是在实现她的理想吗？”

　　云犀叹息。

　　“纪临，家族一代代传承下去，哪怕留下空白卡牌的制作方法这样的东西，让后辈衣食无忧，也无法抵挡时间的流逝，也无法维持家族慢慢失去的活力。”云犀说，“我要留住的，是‘云’这个字。我要保住的，是云家先祖高尚的理念。我要保护的是这些，而云家的血脉，这东西与此相比，就没那么重要了。”

　　纪临愣怔着，听着云犀的回答。

　　“大战在即，星怪就要来了。”云犀说，“我是她，但又不是她。我没有她那么无私，也没有她这么豁达。你说她的理想是振兴云家，可她当初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也还是不顾一切。纪临，我要传承的就是这种精神。也只有这样，云家才能够真正的发扬光大。”

　　看着纪临，云犀知道他听进去了。她拍拍纪临的肩膀，挪步离开。

　　在她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纪临流下了泪水。

　　“真正的云家回来了，它会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纪临喃喃说道，“云犀，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