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8、二 军火失踪（3）

　　柳延卿被吊在院子里三日了，虽说是严刑逼供，但其实除了那夜里的几鞭子，其实后来也没再打了。
　　因为督军的缘故，全城封锁，听风就是雨的，风口浪尖之上，整个青帮也都跟着夹着尾巴，不敢惹事。
　　可即便如此，青帮还是把斧头帮的地盘给吞了。
　　杜霖琛和白敬言忙得根本就不见人影。
　　只有程小凤待在堂口整日里无聊的要死，竟找柳延卿各种茬。
　　三日之后，柳延卿终于被放了下来，且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了，因为他发烧了，且还昏迷不醒！
　　就连那个泼水的蠢货都有些着急：“凤哥，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程小凤道：“十一你个乌鸦嘴，还不去给我找大夫来！”
　　原来泼水的蠢货叫十一。
　　十一连滚带爬得赶紧去找大夫了。
　　柳延卿病了，一卧床不起就开始浑浑噩噩得做梦了，梦里就总有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他怎么叫他都叫不醒，“小叔，小叔，小叔，你别死！你别死！”
　　昏沉之间，他感觉到有个人一直陪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一直都在给他灌药擦汗。
　　可紧接着躺在地上的那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然后就变成了杜霖琛的模样，青面獠牙地张着血盆大口，阴深诡谲地朝他扑了过来！
　　柳延卿吓得一身冷汗，忽然大叫，“滚开！别碰我！别碰我！杜霖琛你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
　　柳延卿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正好就听见眼前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摸着他的额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烧了一天一夜了，总算是醒过来了！发了一身汗，烧也退了，但是还是要好好养着呢，不能再感染风寒了！”
　　十一道：“好，老先生，我送你！”
　　白胡子老头又嘱咐他，“这几天他只能喝白粥，饮食要清淡，一日三次汤药，一定要记得按时服用呢！”
　　十一一一道好。
　　等到十一回来的时候，柳延卿沙哑地道，“所以昨晚上是你这个蠢货一直在照顾我？照顾了我一夜？还给我换了身干净衣裳？”
　　十一愣了一下，才道：“你说谁是蠢货？！还照顾一夜？想得美，我才懒得照顾你个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呢？”
　　柳延卿道：“谢了。”
　　十一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依旧是洗了发白的宽大的长袖长裤，柳延卿嗅了嗅袖口，这次还有那些许的皂荚味儿残存。
　　而此时，杜霖琛正坐在百乐门金老板的办公室里，翘着腿，点着烟，肆意放松地很。
　　自从那日之后，他似乎就很喜欢穿着白衬衫了。衬衫塞在裤腰里，当真是显得腰劲腿长。
　　若非知道他十四岁就加入青帮，现如今已经整整十六个年头了，这么一恍眼，金老板还真会误认为这是个刚留洋归国的读书人呢。这浸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高瞻远瞩的目光和格局，当真只是个混码头的小子麽。
　　虽然杜霖琛一直都说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不过识得几个字罢了，可常常做事又出人意外，金老板总觉得这小子就像泥鳅一样，滑得很，着实怀揣着好几副面孔，雾里探花，可偏偏又抓不住，看不清呢。
　　原来之前杜霖琛早就和百乐门的金老板谈好条件了，金老板更是把斧头帮的爆炸计划卖得是一干二净。
　　金老板道：“那舞女是货真价实的，是被斧头帮的帮主薛三包养的小情人，可喜欢她了。这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麽？薛三当初本就是双重设计，就是让她趁机勾引你再伺机杀了你，若是没成，再炸死你！”
　　杜霖琛道：“可我带回去的是个男人！”
　　金老板惊道：“怎么可能？！”
　　杜霖琛道：“你再好好想想，那夜之后，你们百乐门可失踪了什么人？我就想确认一下，他究竟是那夜突然混进来的，还是之前就是你们百乐门的人？”
　　金老板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闻言，杜霖琛道：“原来如此。”
　　杜霖琛道：“我今日来是为了别的事！我怀疑斧头帮薛三暗地里其实是虞华容一手扶持的！”
　　金老板道：“虞华容？浙江省长？不可能的！你想多了，虞华容的手应该还没伸这么长呢！他大本营老窝可都在杭州呢！掺和上海的事，和青帮作对，有什么好处呢！”
　　金老板道：“再说，如今斧头帮都被你给全盘接手了，就算他虞华容亲自来了，又有什么用？！”
　　杜霖琛道：“若是他知道他终有一日要调来上海呢！那届时，一夜之间，我的也会变成他的！我一个码头混混，还能和地方军阀相抗衡不成？！”
　　金老板道：“你这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了麽？”
　　杜霖琛摇摇头，“正是因为什么风声都没听到，所以还要仰仗金老板平日里多多费心了，若是你的姑娘们探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风吹草动，还请托人告诉我一声。”
　　杜霖琛道：“我就是有种错觉，薛三这个蠢货，死得忒快了，斧头帮败也败得忒快，实属不该！这一招倒像是弃子，无端借了我的刀，杀了他想杀的人！不过就是花时间另外再扶持一个傀儡罢了。所以，关于虞华容的所有消息，我务必都要知道！我生平最讨厌之事就是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金老板一介弱质女流，可也要当心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金老板忽前倾，纤纤玉指攀上了他的肩，“知道了，我晓得轻重的！只是，杜爷，你这是怜香惜玉了？那不如今夜就留下来？”
　　杜霖琛却拂开了她的手，“我怕我无福消受美人恩。”
　　金老板又贴了上来，笑道：“怎么，杜爷这是只喜欢男人？我这什么样的男孩子可都有？！喜欢尝鲜的更是多了去了！”
　　杜霖琛笑了笑，“金老板，那你可就猜错了！我还就真不喜欢尝鲜，忒嫩了，不能让爷玩得尽兴！”
　　金老板嗅了嗅，又道：“怎么杜爷身上还有一股药味？才几日不见，这是病了？”
　　杜霖琛却没答她，“先走了。”